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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觉得高明这歌简直是唱到了他的心里，在他看来，这大唐的江山不就是被他抗在了肩上吗？
玄武门之后，他的皇位还没有坐稳，突厥的颉利可汗酒兵临城下，李世民不得已与之签订了“渭水之盟”，那种屈辱让李世民恨不得咬碎一口牙齿，同年，燕王罗艺造反，李世民又派出人镇压，次年，京兆周围发现罕见的大蝗灾，波及了七八个州……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压得李世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被压垮了，或者说，如果没有长孙皇后支撑着他，他已经被压垮了。
原本李世民以为长孙皇后过逝之后，普天之下已经没有人懂他了，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因为他发现高明是懂他的！
“朕的儿子懂朕，朕还不是孤家寡人……”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眼圈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他咬了咬牙，然后扬起了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这样做是徒劳的，因为高明的歌声还在继续。
“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说，躺下自己把忧伤抚摸。”
“大男人不好做，风险中依然执着，儿女情长都藏在心窝。”
“任它一路坎坷……”
当高明那嘶喊般的歌声在李世民的耳边回响起来的时候，李世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境再一次被打破了。
此时李世民眼睛之中已经满是泪水，他开始跟随着高明轻声唱了起来。
“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说，躺下自己把忧伤抚摸。”
“大男人不好做，风险中依然执着，儿女情长都藏在心窝。”
“任它一路坎坷……”
他一边唱眼泪一边就流了下来，等他唱完之后，已经泪流满面。
“观音婢，朕负你良多啊……”
他轻声念叨着长孙皇后的闺名，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在他身后，刘炳已经跪倒在地，捂着脸痛哭失声。
正所谓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过了许久，李世民才用袖子轻轻擦了擦脸，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了，朕乏了，回宫吧！”
“是，陛下，呜呜呜呜……”
李世民坐上轿子回宫了，而刘炳也抹着眼泪跟着李世民回去了。
回去之后，刘炳没有去休息，因为李世民进了御书房，御书房的灯亮了一晚上，刘炳就在外面站了一晚上。
天快亮时，御书房的门打开了，李世民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了出来，看得出来他昨晚没有休息。
看到这一幕，刘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陛下，请爱惜龙体，你昨天那么累，今儿个的早朝就……”
没等刘炳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挥手打断了他。
“休要胡说，大唐是朕的江山，就算再累，朕也得抗呐！”
说完，李世民就朝前走了，刘炳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连忙就跟了上去。
上朝的时候，他喊的比以往更加卖力了。
“上……朝……”
又一天的早朝开始了，不过这天的早朝却少了一个人——高明。
昨晚高明唱完歌之后，迷迷糊糊的就被程家父子灌了几杯酒，然后直接就钻桌子低下了，程咬金让人送他去了客房之后，而程家父子三人继续喝，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程咬金才换了衣服去上朝。
上朝的时候，看着坐在上方的李世民，程咬金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坐在上面的不是那个在位十几年的李世民，而是刚刚登上皇位的秦王殿下。
程咬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是醉了。
不过下一刻，一个言官的弹劾声就让程咬金彻底清醒了过来。
“启奏陛下，微臣弹劾卢国公召o妓，恳求陛下将其廷仗二十，罚俸三月。”
听到这话，程咬金顿时就挑起来骂娘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什么时候召o妓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程咬金的抵赖似乎已经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他顿时“噗通”一声就朝着李世民跪下了。
“陛下，微臣昨日三更就在万花楼，所以看到卢国公遣其长子前来召o妓，微臣惭愧，愿意领罚！”
看到这一幕，程咬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蛋的，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典型的损人不利己，他这样搞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对政治充满敏锐的程咬金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那是一种名为“阴谋”的气味。
第101章 逆鳞（）
程咬金看似鲁莽，但却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当官这么多年，他并不是没有被言官弹劾过，只不过每一次对方都被他用“滚刀肉”一样的气质给震退了。
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同归于尽”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老子一个武将就算被廷仗被罚俸也没啥了不起的，但是他了是言官啊，他这么搞我把自己都搭上了，他是不是疯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点程咬金是相信的，所以此时他认真了起来，朝着那言官就瞪圆了眼睛。
“俺老程是个粗人，你想怎么着划下道来！”
那言官并没有理会程咬金，而是朝着李世民“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
“请陛下责罚，以正朝纲！”
这时候别说程咬金了，就连坐在上方的李世民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以爱惜名声闻名的言官这次却不惜自污也要拉程咬金下水，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做“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和程咬金相比，李世民作为旁观者，所以看得要更透彻一些。
作为曾经的天策上将，李世民自然有自己独到的一面，就像当初他经历过的两次造反一样。
第一次是造了隋炀帝杨广的反，然后让他爹李渊当了皇帝，而第二次则是造了他爹李渊的反，然后自己当了皇帝。
所以在李世民看来，没有该不该去做的事，只有值不值得去做的事。
而这一次，他也是用这个思维去想的。
一个言官的名声关系到他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如果目的仅仅是让程咬金挨一顿廷杖再罚三个月俸禄的话，把他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赔上明显是不值得的，所以，他的目的肯定不是在程咬金的身上。
“既然不在程咬金的身上，那会在谁的身上呢？”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时脸色一变。
“我明白了！”
昨天晚上李世民可是去过程咬金府邸的，他自然就知道当时程府里面除了程咬金之外，还有高明在，如果说名声好坏对于程咬金来说无所谓的话，那么对于高明这个太子可就不一样了。
很显然，而这个言官的目的就是太子！
虽然高明曾经的名声很差，但是现在已经被他逐渐扭转过来了，李世民相信，过不了几年，高明的名声就会变得很好，然后成为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太子。
但是如果现在传出“太子和卢国公一起在程府召o妓”这样的消息，那么对高明的名声打击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严重到可以将他之前做的一切全都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时就怒了。
“区区言官居然敢算计太子，真以为朕不会杀人么？”
杀心一起，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狰狞了。
当官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言官也是一样的，当他看到李世民那狰狞的表情，他顿时被吓到了，跪在地上就开始发抖了。
而李世民看到下方开始发抖的言官，他顿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疑问又从他心中浮起。
“这个言官为什么想要毁了太子的名声？”
这时候，李世民瞟了一眼站在自己下方的李泰，看着他有些兴奋的脸，李世民顿时懂了，原来从昨晚的御书房见面，到今天早上的言官弹劾程咬金，都是李泰布下的一个局！
“假设昨晚朕没有出宫去程府，假设朕没有听到高明那首歌，假设朕对高明依旧存在偏见，那么现在的情况恐怕就很难说了……”
李世民知道，如果刚才他的假设都成立的话，那么此时的他会很生气，很失望，然后就会狠狠的惩罚高明，这样一来，高明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攒下的名声就全完了，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废太子的呼声又会再次响起来。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时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青雀啊青雀，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