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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说‘工’,据我所知,榆林向北神木县的正北方有大片的煤矿矿床,埋藏不深,煤质非常好。陕西省可以成立一个煤炭公司,就是合股经营的商铺,买下这里的煤炭开采权。陕西省仅靠出售这个采矿权和矿产税就会使行省的财政充盈,再不会捉襟见肘。我先说下,煤矿的股份我朱家占一份,如果没有人肯出资,我朱家就包了。这个煤矿可以容纳数万雇佣工人,榆林地区的劳动力就都有了收入。煤矿需要大批的铁锹、铁镐、铁锤、土篮、扁担、大筐、麻袋等物资,这就需要很多手工作坊制作,这些作坊又吸纳了一部分劳动力。产出的煤炭要运出去,就会有很多的骆驼队,毛驴运输队,马车运输队,甚至是独轮车运输队。还要有做煤炭生意的商铺,为矿山服务的茶肆、酒楼、饭馆、旅馆、店铺,如此等等,不知道有多少人靠这个煤炭赚到了银子,有了银子还缺粮食吗。
至于‘商’,就更容易了。首先我朱家的贸易公司就会进来,日用品,铁制工具、矿山用的工具、建筑材料、农具,粮食、布匹、盐、茶等等都会经营,陕西本地人也会跟着办更多的商铺。
总之一句话,陕北的农业收成不好,就要靠工商来填补,不求有多么富裕,求得温饱还是容易的。”
作为从后世来的人,用不着查资料,鼎鼎大名的东胜煤田还能不知道?那里的煤炭蕴藏量丰富,是个少有的大煤海,其特点就是煤质好,在中国除了辽宁抚顺的优质煤之外,就数东胜煤炭质量上乘了。明代的开采技术只能开掘其浅层的煤炭,仅其浅层煤炭按照明代的人力开采方法100年也挖不完。至于勘探找矿那就更容易了,朱万化都能在地图上指出确切的位置,裸露地表的煤炭也是会有的。
这个时代的采矿都是极简单的工具,人工开采,运输就是靠骆驼马车,即便如此,那也是财源滚滚了。
洪承畴更是惊叹朱万化的知识丰富,办法多。
榆林是什么地方?那简直就是个大兵营,西北的民乱多发生于此地,乱民的首领也多是榆林人,或者跟榆林有关系。李自成是米脂人,米脂就在榆林之南不足百里处。张献忠出身定边县,定边在榆林西南两百多里处。高迎祥是安塞人,安塞在榆林正南两百多里处。李定国更是榆林城里的人。
还有后来的孙传庭,他的部队也是一支强军,历史上活捉高迎祥的就是孙传庭。孙传庭的兵主要来源于榆林。
所以说榆林稳定了,陕北就稳定了。
不过洪承畴心里倒是有疑问,朱万化没到过陕北,他如何知道那里有煤炭?
于是他问道:“陕北之地,特别是榆林,我去过多次,怎么就没听说有煤矿呢?”
这是个漏洞,但是难不住朱万化,他笑着说道:“洪世叔出入榆林地区,关注的是行军作战,自然不会注意矿产。我朱家在张家口、宣化、大同都有商铺,那商铺还兼做探子,探听各种消息,他们也会联络其他各地的商人做消息线人,几乎遍布蒙古各地,其中东胜就是一个重要的据点。东胜乃长城之外的一处交通要地,它就在神木县的北边。坐探的情报中军事方面的比较少,因为传递明显的军事情报是有危险的,所以我们的情报以农工商经济为主,东胜的南边有煤矿我们当然知道了。”
朱家的手伸的这么远,还是让洪承畴吃惊。他还是问了一句:“农工商经济的消息有何用?是为了做买卖吗?”
是呀,不远万里传递经济消息,价值大吗?
“经济的情况就决定的战争的状态,掌握了蒙古的经济变化,他们何时出动军队劫掠我边关,那是一清二楚的,蒙古的入寇都是经济的原因。他们缺吃少穿才想到中原劫掠,丰衣足食哪来的战争?”
其实作为政治家、军事家,这些道理洪承畴是懂的,只不过重视程度不同而已,比如洪承畴就不太重视经济情报,也不会特意让人去收集,这个谈话倒是启发了他。
还有就是朱家的经济账目算的细,官府如何通过采矿敛财那是分析的透彻。若神木县果然有煤矿,陕西采用朱家的办法可就财源滚滚了,那里还会为钱发愁。仅此生财之道,洪承畴绝对自愧不如。
还有山羊的事情,细微之处见大策略呀!自己可从来不知道山羊啃草根之事。这个朱万化莫非神人!开煤矿之后带来的经济效益分析的详细透彻,句句在理,他会为多少人带来新的生活出路呀!洪承畴越想心中越惊,都说朱万化才是朱家的灵魂,此话不假,今天算是领教了。
。。。。。。
崇祯七年二月十七日,洪承畴呈报的奏疏到了朝廷,这个奏疏就是两件事,一是在泾河流域植树、种草、治理河道、根治泥沙;二是陕北救灾。
现在的朝廷已经清闲多了,辽东的清国已经一年多没有声息了,以前那种噩梦一样的战报没有了,好像从来不曾发生一样的销声匿迹了。西北的乱民更是像神话一般的消失了,有名号的乱民完全没有了消息,就像一股青烟一样飘散在空气中消失了,完全没有了下落。
以前那个忙忙碌碌的崇祯皇帝,也清闲下来,大朝会越来越少,过去几乎每天都有的平台奏对现在也少见了。一贯勤奋的皇帝同志也慵懒了,开始有了后宫的欢乐。
向洪承畴这样的奏疏,那要是放在两三年以前,就是小事一桩,没有几个人关心的,因为火烧眉毛的紧急奏章多的像雪片一样,几乎每天都有,谁还关心地方治理的事情。但是现在不同了,这一篇奏章却是几十天中难得的一份重要奏章,于是内阁赶紧写了节略就呈报到司礼监,请皇上御览。
皇帝确实懒惰了,批示意见都没有就发回内阁评议,估计皇帝根本就没看。
这一年是温体仁爬上内阁首辅的第二年,正是最红火的时候,也是他拉帮结派活动最猖獗的时候。内阁成员还有吴宗达、王应熊、何吾驺、钱士升四位。皇帝的旨意下来了,那就议吧。
这五位大学士坐在一起,传阅着洪承畴的奏疏,这个奏疏事情不多,可写的很长,足有十几篇纸,洋洋洒洒上千言。救灾的事情简单,种草的事情占了绝大部分篇幅,因为他要说出道理来。
温体仁议事的态度从来是对人不对事,只要是一伙的,坐一条板凳的,那就是赞同,敌对的就坚决反对。洪承畴没有投靠谁,不是他一伙的,但是也没有得罪他,也不是敌对的,所以他就费思量了,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所有的人都看完了还是没人说话,原因当然是不种庄稼改种草,真是闻所未闻,一时谁也消化不了。
“吴大人有何见解?”看着都不说话,做首辅的温体仁就点名了。
“温阁老,陕北救灾之事应该准了。但是他要150万两是不是多了点,陕北的人口大概不足300万了,所以此数应酌减。我的意思是减少一半给他80万两吧!”
“完了?”
“完了,我就是这个意见。”
温体仁心说,老滑头,我让你说这个事了吗?
“我是问种草的事,吴大人有何高见?”
吴宗达素以耿直闻名,躲躲闪闪有可能,他倒是不会说假话。
“这个。。。。。。种草太孟浪了,不过他说的貌似有理,只是自古就没有种草之法,我吃不准,再想想。”
还是没表态。
这时钱士升说话了,这位也是个耿直之士,他说道:“种草之事闻所未闻,治国岂是儿戏,朝廷花费钱粮,养数十万人去种草?荒唐!应该申斥!”
有他这句话,吴宗达倒是有话了,他说道:“钱大人,洪承畴还是有些道理的,不能说他荒唐,只是书呆子气罢了,我看斥责就不必了,毕竟是一片爱民之心,不准就是了。”
温体仁听着点点头,心说不错,两件事,驳回一个,准一个还可以。因此,他说道:“好,那就驳回,为了救陕北之灾,拨白银50万两,去年的赋税减半(去年的赋税陕西还欠着)。如此处置大家可同意。”
温体仁把救灾数字又减掉30万两。
吴宗达说道:“赋税减半他也交不上来,还是全免吧?”
大家互相看看都没有不同意见,就都点了头。温体仁也就同意了,本来想在减一点银子,可是想一想朝廷府库充盈,也没有太多的用项,也就算了。
至此,内阁的意见形成,草拟圣旨,再次呈报司礼监用印,圣旨就下发了,随着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