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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恍惚后,竺嵩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了无人际的旷野之中。那天空似是有些不同,仿佛更高、更亮;而地面,除了一座座黑而硬的巨大火山,最醒目的是一座上通天际、下达大地的墨色大山——说是山,倒不如说是柱。——的确,山的概念怎能涵盖通天这一特点:这究竟是自地面拱起的山石,还是从天空伸下的浊物?
这山的形状也颇奇特:自地面至半空是下阔上尖、自半空向上却是上宽下窄,中间似乎有个什么东西锁住那“腰部”……
竺嵩明白,以此山之高大,看似距自己不远,实则可能极远。尽管如此,他还是拼命睁大眼睛,意欲看清山腰处的那个奇怪物事。——他真的看到了。就在自己用力张目的瞬间,竺嵩觉得视力似乎扩展了百倍,甚至像打开了洞彻天地古今的天目。
那是一只兽头,既非铁石亦非青铜,是肉质的真正兽头!
但它没有身体,只一副似狮似龙的巨面,上下通透,“套”在那天柱上。它时而上下移动,其升降均伴随着尖牙噬嗑山体的动作,被它嚼落的巨石坠下地面,腾起或大或小的烟尘。
正在此时,竺嵩发现,就在与自己遥遥相对的天柱后方,渐渐涌来一团黑雾。
直至天柱附近,黑雾散去,现出一只同大半个天柱等高的蓝靛色巨蟒,那蟒的头竟是一张中年大汉的人脸,披头散发,每一缕头发都是一条形色相异的毒蛇!
眼看那物逼近,山腰的兽头双目渐亮,呈现一绿一紫之色,除此之外,眉心之处竟又翻出一只橙色怪眼!同时兽面旋转,朝向那蟒身怪物。
只见那怪物借助一路奔来的惯力,甩动上半身,以头部的一侧猛地拍向山腰!
随后竺嵩听到三声震天动地的响声:怪物闷雷般的“哼”声,其头与天柱相撞的“咚”声,之后天柱坍塌的长久的“轰隆”之声。
兽头粉碎,作为三只眼球的三色宝珠也堕落凡尘,消失在泛满烟尘的大地之中……怪物不见了。
那天柱的上半截轰然侧翻,砸向地面,无数火山被剧震催喷。之前天柱支撑的天空穹顶如同连皮带肉被掳下一块,天河倾泻,水火交流,大地开裂,光雾弥漫……
随后竺嵩看见,又一条巨蟒竟从那天空巨洞中飞出!与之前的怪物不同的是,其上半身全为人形,且是一个女身。
只见她穿梭于水、火、烟、光和巨山碎石之间,以巨尾敷地,划圈式摆动,聚拢过来大量已被切割腐蚀的各色巨石,然后以双手迅速抓取,举至天空缺处,每填一块,那石便化为天空的形色!如是多次,竟将那巨洞补满。
随后这女身巨蟒向竺嵩所在的方向游走过来……
女身巨蟒停在竺嵩面前数丈之外,俯下身去对谁说着什么。竺嵩向下望去,这才注意到自己立于一只玄黄色的巨龟背上!
竺嵩唯闻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嗡嗡嗡”地对话着,随后女身巨蟒拾起一片宽大无比的刀状巨石,“唰啦”一声横向斩下巨龟的四肢!
竺嵩似觉从高空跌下,并隐约看到一幅四条大河向四方冲溢的画面,便晕厥过去。
不知多久,竺嵩醒来,见自己躺在圆丘之中,天色似并未过去多久。
竺嵩仍旧手握灵龟,他思虑刚才的梦境,然后坐起,将灵龟再次托至面前端详,却见灵龟缓缓升起……忽然竺嵩眉心一震,硕大如山的玄黄巨龟现在面前。
竺嵩下意识起身施礼,只见头颅伸出巨壳的大龟趴伏于被四根肉柱撑起四极的天地之间!
大龟疲惫地注视着竺嵩,银白的胡须自半空垂下,飘飘荡荡……
竺嵩注意看大龟的双眼,黑白分明而又时亮时暗,不时有云彩从中飘过,似同天地的节奏。
就这样对视了多时,大龟缓缓闭上双目,竺嵩也不由自主地合眼。——眉心又震,竺嵩清醒,感觉一股强大而清新的灵力游走全身。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灵龟从主人你眉心处钻了进去。”大竹答道。
“哦……”竺嵩并未惊讶,但反观自身,原先的鬼界平民装已变为一身气派的黄金战甲!
(本章完)
第11章 2…5 神秘古庙()
大丝大竹一旁伫立,等待竺嵩进一步的行动。竺嵩整衣而立,四下顾望,说道:“此处奇遇如此之多,必是圣地。你们在此等候,待我去察访一番。”
竺嵩这么说,也是自知吸取了神龟的至厚灵力,已非普通的鬼身,大丝大竹他们却未必不被这阳间庙中的力量所害。大丝大竹心领神会。
圆丘所在的东南角正是此庙最后一进正殿的旁边。竺嵩转身迈步,走入那后殿之中,见其中尘垢积淀,蛛网密结,一幅颓败景象。
此殿正中是下连地面、上通殿顶的两通石碑,碑面上分别雕凿着一尊神像。——其中一尊是上古猎人打扮的雄健老者,头生鹿角,长须三目,手持八角石盘,上无图案。另一尊却是竺嵩方才幻境中所见的女身巨蟒。神像下方的碑体上各有二字:“太昊”、“娲皇”。
竺嵩又沿着中轴线向前门处倒序走去,陆续经过了供奉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禹的六进正殿。其中的神龛均同后殿的样式,但其神像俱是袍服冠冕的人间帝王形象。
庙外大门上的牌匾已看不清,其大小正称如此雄阔的一座大庙。可以想见此地曾经盛时的繁华景象!
此外除后殿外,每一进又有东西两个配殿,分别供奉着与正殿的先王同时期的圣神仙贤。其**奉轩辕黄帝的第六进正殿较比其他殿宇更为高大,应该是主殿无疑。其两侧的配殿也相对开阔。
竺嵩走入一侧的配殿,见其中并排供奉着一位人面鸟身、一位人面虎身之神,后者手执大钺,左耳之中探出一条小蛇。二碑上分别注着:“少昊”、“蓐收”。
竺嵩又走进另一侧的配殿,见其中并排供奉着一位身披麻叶的羊角老人和一位脚踏双龙的人面兽身之神,分别注名为:“神农”、“祝融”。
竺嵩看罢正欲返身出殿,余光却见神像“祝融”的双目闪烁起诡异的红光……
竺嵩正视那祝融神像的双眼,发现那红光之内有接连不断的光影变换,似乎是在上演着什么……他凑上前去张大眼睛,认真捕捉其中的画面,那画面立时显得大了许多。
他看清,那是一个古战场。对阵的双方,其中一方俱是羊角人身,另一方则皆为牛角蛇身!
战争是惨烈的。人身的一方武器种类明显更多,也更讲究阵型和策略。蛇身的一方则更多依靠强大的身力和驱水弄火的法术。
正在胶着之时,双方阵营后方分别飞出一个大身。人身一方飞出的正是“祝融”,蛇身一方飞出的则是竺嵩在幻境中所见的撞柱怪物!
怪物的蛇发急速伸长,深入人身队伍之中,或缠或咬,喷射出种种毒素,令其折损近半。
随即他遭遇祝融双目之中疾射出的道道闪电,蛇发脱落,毒蛇的速、力皆减,被祝融随后喷出的大火燃尽。紧接着祝融反击,以无边大火烧向蛇身阵营,除那怪物之外几乎全军覆没。
怪物并不慌张,抖擞而立,令几条最粗的蟒发飞出,分别飞到周围几处山顶的蓄水大湖,身尾作力,决水下淹。祝融则念念有词,以手中钢叉指天,霎时天降火球,将诸蟒烧焦。
经此一番折腾,地上的生民非死于怪物之水,即死于祝融之火。
怪物其心不甘,愤而游走,所过之处,巨尾一摆,山崩石碎。祝融则紧追不舍,不时发射火焰。
二人渐远,竺嵩便看不清,却不多时,见画面之中一阵震荡,光影变换,烟尘腾空……
天昏地暗,画面归于虚无,祝融神像的双眼亦不再泛红。
竺嵩看过不解何意,一边回程,一边仍自纳闷,不知不觉走到这庙院西南角,即后殿旁除圆丘外的另一侧角落。
谁知“嘣”的一声,行走中的竺嵩竟被弹开!
竺嵩凝神察看,这西南角就是一片一览无遗的空地,地上也没有什么符号,再找找,并未发现有什么可以打到他的东西。
竺嵩伸手向前探去……“嘣!”又一次,手被弹回。
这下竺嵩明白了,此处有一个隐形的禁制!
“我这几次都是睁大眼睛便目力大增、见种种异象。既然这禁制以常目难见,何不用我的‘真眼’一观?”于是竺嵩如法炮制,朝无形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