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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铜椁重量不小,随时带在身上太不方便,现在正放在旅店的行李箱里,外头包着电饭锅的纸盒子,伪装的很好。梁贞正着急怎么跟对方解释,忽见骆成又问道:“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问题?”老人身子像后方靠去,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葫芦型的酒盅,酒盅上有暗红色的花纹,在自己和对方面前都倒了一杯。
还没有入口,那酒浓烈的气味就在屋子里飘之不去。彝族人的酒文化源远流长,有句话叫“火莫口内角依,尼莫支基依”,是汉人贵在茶,彝人贵在酒的意思。
不过面前这架势,并不像是什么待客之道,只觉得两方有种隐隐的火药味,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微微发酵。
“把面前这酒喝了,我就告诉你。”
骆成在“殊途同路”被北北劝酒那次,梁贞就知道他对于这种东西有些本能的排斥,更何况事后才知道,当天夜里倒的酒都是人家结婚请客用的“假酒”,也就是像酒一样的饮料,本身不含任何酒精。
果然,骆成微微皱眉,并不想接受这份礼物,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把梁贞往背后拉了拉,梁贞的一颗心忽然间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
因为下一秒,面前坐着的彝族老人忽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两手一把拉开面前挡着的桌子,黑色的、带着红色刺绣的袖口之中滑出一把乌亮亮的匕首,朝着骆成飞快地刺去。
骆成早有准备,一把揽住梁贞的腰,侧身躲过了老人突如其来的攻击。
毕竟还是年轻的女孩子,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却还没有足够的能力面对这一切,以前的冷漠几乎都是硬撑着的,仿佛温室里才采撷下的花朵,猛地拿到了阳光下曝晒。骆成只觉得梁贞的身体轻飘飘的,手中的力道下意识地减轻了不少。
扑了一个空,老人并没有放弃,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骆成,嘴里叽叽咕咕说着听不懂的彝族话,在墙上摸索着什么。方才那块充当门帘的黑布后头,竟然有一道像是电闸一样的开关。“轰”的一下,随着老人下拉的动作,前前后后的门,包括窗子上,都下了一道道铜锁链,整栋房子一下之间成了一个暗无天日的监狱。
“尼次木泼!”
不知何时,彝族老人趁着锁链下落的瞬间闪到了黑布后面,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每一处窗户和门后头都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彝族少年,眼睛里同样流露着方才老人般的锐利,恶狠狠地盯着梁贞与骆成,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液体的铜制水盆。
“戳瑟!”
****
江柏一边在人流中穿梭着,一边用微信找北北要徐鸫的电话。虽说这死胖子老喜欢出状况,动不动就捅了个篓子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是担心的很。
手机那头的北北立即把徐鸫的电话发了过来,附带一个发呆的emoji表情。
“胖子那丫跟我们走散了,等我回去再聊。”
发完这段语音,北北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拨了好几个电话,那头都没人接,持续不断的“嘟嘟”声让江柏有些气急败坏,死胖子做事情真他…妈…的不靠谱。
转念一想,有可能在热闹的古街上被人顺走了手机,一下子联系不上而已。想到这里,江柏立即调转方向,往旅店奔去。
坐在前台的老板依旧在玩连连看,不管面前跑来跑去的人有多着急,都不会抬眼多看。兴许是因为江柏他们租了这里唯一的一间套房,老板对他们印象深刻,顺口说了句:“你也回来啦。”
也回来?
“是不是那胖子也回来了?”
老板点头:“嗯,回来过。”说罢,又开始接着点手里的鼠标。
回来过?这时什么意思。
江柏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立即跑到顶楼的房间。
大包小包的行李都在,窗户也关的好好的,徐鸫拆了一半的酸梅还东倒西歪地摊在床…上,一切都跟出门的时候一样。
唯独那角落里的行李箱,像是被开膛破肚般,生生地扯开了拉链,里面空空如也,地上只剩下一个电饭锅纸盒。
第14章 谁都不能带走你()
铜锁链关着的屋子外,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梁贞被骆成护在身13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手心之中已经沁满了汗水。
“他们……在说什么?”
骆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小声地说道:“他们在喊‘妖物,报仇’。”
妖物,报仇……他们是怎么知道骆成不是人?快一百年了,还能有什么仇怨?莫非一个多世纪前的那趟云南之旅,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可怕的变化……
空气之中洋溢着芬芳的酒香,似乎是那些铜盆子里装着的液体发出来的,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苦涩之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彝族特制的药酒,传说用酸甜苦辣四种味道的苦草制成,有除妖避邪的功效。”
梁贞终于知道骆成为什么这么紧张了,虽说刀剑无情,毁人皮肉,但眼前那些能让人现出原形,在精神上给予强烈刺激的药酒,才是眼下真正可怕的东西。
忽然间,梁贞只觉得身子被一股力量扯着一斜,眼前有一股淡黄色的液体飞溅而来,擦着自己的身体就泼了过来。骆成一手扯下…身上的衣服,飞快地拧成一道弧线,“唰”的一下就将那液体挡开,而梁贞身上却丝毫没有被液体沾到。
“尼次哈莫!”方才破酒过来的那人没有正中目标,恶狠狠地说道。
有人开了一个头,接下来的人就更加大胆了,接二连三的药酒从空中落下,骆成来不及躲闪,眼看着就要被药酒泼到,梁贞忽然冲到前前头,替他挡了下来。
浑身上下顿时被黄色的酒沾湿…了,那股味道更加浓烈,别说是妖怪,就算是人多闻了也撑不住。梁贞从没有接触过这么多的酒,几乎要醉倒了。
骆成的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急促,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你跟他们说,你是人,我的话他们不会相信的,让他们放你出去。”
梁贞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骆成身上,不停地对他说:“你也是人,你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妖,我不会丢下你,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带走你!”
说罢,骆成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模糊,毕竟这些强烈挥发的药酒可以从皮肤黏…膜等多种方式进入人体,梁贞眼看骆成快不行了,站起身对着那老者喊道:“他不是妖,他是人!”
“如果不是妖,他问什么不肯喝一口那酒?”老者咄咄逼人。
这似乎是一个死循环,喝不了酒,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但只要喝了酒,就一定会发生妖变。正在犹豫之时,不知从哪个方向冷不丁地泼来一盆药酒,梁贞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那浓烈的液体张牙舞爪地扑向骆成。
药酒顺着骆成的眼耳口鼻不停滴进入身体,渐渐的,骆成的周身涌现出一股淡淡的热气,浑身上下就像是被开水烫过一般,又红又热,根本没办法触及,赤…裸的胸口,渐渐显现出一道道扭曲的纹路。
上一次在别墅之中,梁贞没有见过这样的纹路,似乎跟上一次比起来,骆成的这次妖变又是完全不同的一种。
“停下啊!他快不行了!”
这样的呼喊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眼见骆成一点点妖变,周围的人更加兴奋,嘴里有节奏地喊着什么,有些像是端午节赛龙舟时的那种口号。但在梁贞听来,这完全就是在念咒。
躺在地上的骆成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肉,每一次抓挠之后,皮肤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绿色的像是虫卵一样的泡状物,一张一翕地像是在呼吸,越鼓越大,仿佛马上就要破裂了。
如果说云南有虫蛊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又是一盆药酒泼来。梁贞趴在骆成身上,辛辣刺骨的药酒劈头盖脸地倒在了梁贞的后背,她死死地抱着骆成已经接近昏迷的身体,只听见他嘴里依旧不停地呢喃。
“走……啊……”
来不及多想了,梁贞狠狠咬下自己的手指,颤抖着在骆成的额头写下了那道所谓的五宗金乾咒。
咒印散播地速度极快,几乎是转瞬间,骆成的身体重重地震动了一下,抽…搐随即停止,仿佛一瞬间重新获得了新的力量,皮肤的温度不断下降,似乎身体中每一寸有妖物作祟的细胞都被净化过了一般。
梁贞的身体有种被抽空的感觉,像是被豁开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