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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黄牛依旧看着大爷爷棺材留流泪,也不进门,也不离开。
一直让牛挡在灵堂门口也不是回事儿,爷爷上前就要牵走它,还不等爷爷走近它,它却主动进了灵堂,最后站在了我面前,盯着我看了起来。
之前我找它拿过铜铃,它不叫不闹,那会儿我就觉得它很通人性,这会儿跟我面对面站着,我似乎感觉站在我面前的不是牛,而是一个人。
老黄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再往前几步,然后它的额头就跟我的额头碰上了,这么轻轻碰了我额头几下,像是要告诉我什么,村里人也百思不得其解,说道,“孙清,这老黄牛是不是有啥事儿要跟你交代哟?”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向柳承求解答,“师父,它要跟我说啥呀?”
柳承皱了皱眉说道,“给它跪下磕头,感谢它的救命之恩。”
我啊了声,其余人更是不解,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为啥要给一头老黄牛磕头感谢它的救命之恩?
不过柳承说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连为什么都没问,就干脆跪在了老黄牛面前,对着老黄牛磕起了头,并说了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磕了好几个头之后,老黄牛哀婉低沉吟了声,然后转头出了门。
村里人的心思都不在灵堂上了,而转移到了老黄牛身上,全都紧跟着老黄牛出门,我和柳承也跟了过去。
老黄牛离开灵堂直接朝着大爷爷屋子旁一舂米的石舀走去,石舀有半米高,村里人以前都会用这石舀来舂米,不过现在有了专门舂米的机器,这石舀也就废弃了。
所有人注视着老黄牛,那老黄牛快要靠近石舀的时候,突然加快了速度,砰地一声,一头撞在了石舀上,石舀瞬间被它给撞裂了,老黄牛也撞了个头破血流。
“它这是自杀了?!”这一幕看得村里人震惊不已,牛虽然通人性,但是却从未有过牛自杀的先例,“这牛心里啥都清楚,知道孙文胜死了,它就孤单一个了,哎,可惜了。”
老黄牛撞上石舀后再回头看了我一眼,对着我哞了声,似乎在叫过去,柳承好似明白了它说话,推了我一下,紧接着我和柳承两人走到老黄牛面前。
刚走近,老黄牛就趴在了地上,眼睛盯着我再留下了眼泪,鼻子里和嘴里冒出了血泡,额头也被撞了个皮开肉绽,已经气若游丝。
我没明白它是什么意思,它也始终坚持着最后一口气,一定要等我明白了才肯死去,最后柳承扒开了它已经撞破皮的额头,从它额头里面取出了一块小半个巴掌大小的骨头,再对老黄牛说道,“你的恩德我和孙清铭记于心,赶紧到下面报道吧,下辈子一定富贵荣华。”
直到柳承取出了它额头的那块骨头,老黄牛才彻彻底底地断了气。
柳承叹了口气,再站起身来将取出的那块骨头递给了我,说道,“这是它送给你的东西,好好收着。”
村里人也都走了过来,他们看见了柳承从老黄牛额头上取出了一块骨头,纷纷问柳承,“柳师傅那是啥呀?”
柳承说道,“人开灵智只需要数年,牛开灵智却要数十年,而牛的寿命最多不过四十,所以开灵智的牛极少。一旦牛开了灵智,它们的额头就会多长出一块骨头,这骨头叫做‘慧骨’,耕牛受上天保佑的原因也是因为这块慧骨,慧骨可增强气运和智慧,也能增强阳气。另外慧骨又相当于牛的第三只眼睛,有了这第三只眼,牛才能看见活人看不见的东西,它对孙清有好感,所以在死之前选择把慧骨送给了孙清。”
柳承说完我才彻底明白过来,难怪我以前去取老黄牛脖子上的铃铛,老黄牛不叫不闹,合着是对我有好感。
这老黄牛看起来寻常得很,竟然是开了灵智的牛。
村里人看着我手里拿着的慧骨,眼热得很,柳承笑了笑说道,“拥有慧骨的牛很少,所以各位回去也不用尝试取牛慧骨,况且牛慧骨只有牛自己赠送才有效,要是你们去给牛开刀取慧骨,是会受到上天责罚的。”
柳承这话让村里做着慧骨梦的人破灭了,都说不会。
柳承之后给这老黄牛念了几遍往生咒,然后让我给它磕了几个头,之后和村里人合伙将牛抬回了灵堂,说是要跟大爷爷一起合葬。
一直忙到次日清早我和柳承才有了空闲,我趁没人注意我和他的时候问柳承,“为啥大爷爷想害我,他的牛却要帮我啊?”
柳承说,“人的心思最复杂,牛的心思单纯得很,对谁有好感就给谁,不会想那么多。”说着又看了看我眉心说,“它把它眉心那把火也给你了,你大爷爷捡走了你的那把火,他的牛却送给你一把火,真是造化弄人。”
第二十四章 逼上绝路()
老黄牛把慧骨送给了我只是这丧事中的一个小插曲,之后便安心为大爷爷守灵,因为我又有了三把火,所以可以再灵堂呆着。
下葬需要选择吉日,农村死人后最怕的就是吉日周期太长,以前村里有一老人夏天去世,而吉日得等到十几天之后,农村人讲究这些,如果老人在不适合下葬的日子下葬了,对后人不利。所以那家人愣是给老人守了十几天灵,偏偏天热棺材密封又不好,没过几天尸水就顺着棺材流了下来,整个灵堂都是尸臭味,就连老人的后人也不愿意呆在灵堂。
好在大爷爷下葬的吉日并不远,距大爷爷去世不过三天时间,一直守灵三天,第三天清早村里人就抬着大爷爷的棺材和那老黄牛的尸体上了山,紧邻挖了两个坑,一个埋大爷爷,一个埋老黄牛。
因为我是大爷爷的后辈,老黄牛又对我有恩,所以整个上午我都在坟茔地里磕头,快到晌午时分才回了屋子。
说也奇怪,从大爷爷死后村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人来我家捣乱,土地爷都不来我家了,一切又像是恢复了平静,就连爷爷也感慨说总算是消停了。
因为家里没什么事情,柳承白天就回了坟茔地,晚上才到我家来,来了也不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害我们,而是跟爷爷聊天扯淡,他们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聊就是一整晚,我也在那几天时间把那八大神咒给背会了,但柳承接着又给了一本薄书,名叫《太上感应篇》,说是我得背完这个才能学他的本事,于是只能熬着性子再背。
直到大爷爷死后第七天,农村有头七回魂的说法,老人死后的头七那天,后人得待在家里,老人回来看一眼就会离开,要是看不到后人,就会念念不忘,不愿意去下面报到,从而变成游魂野鬼。
大爷爷家里没人,就只能由爹娘去大爷爷家里先住一晚上,我、柳承、爷爷我们三人则待在家里,趁着爷爷进屋的时候,我问柳承这几天为什么不去追查到底有谁要害我们,柳承只回答一句,“时间未到,得等到你爷爷主动坦白了,我才能继续查下去,不然都是白费功夫。”
确实如此,爷爷做事怪异得很,首先他能引来天打雷劈把自己从下面带回来这事儿就不正常,这哪儿是一个庄稼汉可以做到的事情?
另外就是山神印、孤女寡妇的事情,爷爷一件事情都不跟我们说,爷爷要是刻意隐瞒的话,即便柳承再怎么聪明,也无法追根究底地去查,我也大概明白了柳承为什么一直找爷爷聊天了,估计就是想旁敲侧击听出点啥。
我又问,“那爷爷什么时候能坦白?”
柳承讳莫如深一笑,“快了,现在事情还在你爷爷控制范围内,所以他不愿意跟我们说明白,既然他为的是那个女娃娃,现在就连李老头都知道那个女娃娃极有可能是陈莹莹,那么你爷爷防范的那个人,也极有可能已经知道陈莹莹。”
我不太理解问道,“为啥李老头知道了,那个幕后黑手就知道了?”
我接二连三的问题让柳承烦不胜烦,瞥了我一眼,再揉了揉额头说,“老黄牛都把慧骨给你了,你怎么还这么笨?你想想看,如果不是以前那个女山神找李老头要走了鞋子,那么谁最有可能去找他要鞋子?”
我还真就仔细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爷爷防范的那个人。”
柳承这才嗯嗯点头了头,“这就对了,所以李老头极有可能已经把他当初看到的事情跟那个找他要鞋子的人说了,既然他的目的是那个女娃娃,一旦他知道那个女娃娃就是陈莹莹,你猜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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