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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睛,待月不会无缘无故带她来这么个地方,于是退后一步,将待月让到前面打头。
待月余光中看到原本跟自己并排走着的赵玫,到了门前不进反退一步,挑了挑英眉,便上前敲门。
“咚”
他只敲了一下,深夜中的这一声却也余韵绵长。
不一会,便听得里面有脚步声渐近,门被打开,一个其貌不扬的干瘪老头儿赫然于眼前,他睡眼惺忪十分不耐的样子,却在看到待月时把他那本就佝偻着的背弯得更低,恭敬一拜,
“不知尊主驾到,铁奴失礼了。”
“无妨,收拾三间房,我们今夜在此落脚。”
那老头十分欢喜的收拾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偷偷的瞟赵玫一眼,一眼之后,似乎欢喜之意更深了
赵玫也不多问,大隐隐于市的事情见多了,这老头儿指不定是什么高人。
就这样,他们在这小院落脚。赵玫一夜无梦,醒来之后,便拉着澄澜在院子里无聊的晒晒太阳发发呆。
过了一会,待月便带着铁老头儿过来见她,
“你不是要造一套什么‘手术’工具吗?铁奴是最好的铁匠,就让他为你做吧。”
赵玫喜笑颜开。
这巷子深处毫不起眼的小门小户,实则内有乾坤。
应该是时间城在王都的据点之一,由铁老头儿负责。赵玫一高兴,也顾不上礼仪,扯着铁老头儿的衣袖就走,
“铁爷爷,你的工作室在哪儿?”
“哎呀,折煞老头子我了,姑娘身份尊贵,我可担不起姑娘您叫爷爷啊!”
“铁爷爷,你这院子太大了,你铸铁的房间到底在哪儿啊?”
赵玫只管拉着那个一脸窘迫的老头满院子找着,铁老头儿挣脱不得,又不能发作,满头大汗之下,只得颤颤巍巍的用手一指西南角的一处单独石砖结构的房间,
“就那儿了”
赵玫径直进屋一看,偌大的房间,炼炉,打铁台,水池等应有尽有,简直是流水线操作啊。于是她迫不及待的画下了各式手术刀具的样子。
递给铁老头儿一看,铁老头儿也傻了眼,他可从来没做过这般精致细巧的刀具啊
赵玫看出了铁老头儿的为难,如今的铸铁技术根本达不到能造出小巧的不锈钢剪刀和手术刀的水平。于是她嘻嘻一笑,
“铁爷爷,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创造这山海大陆的铸铁奇迹了哦”
且说赵玫正打算开创冶钢的先河,此刻的王都宫殿之内却已乱成一团。
是日,即大成历356年七月二日,在位二十八年的成朝王上肃文谨久病不愈,于清晨逝世。
肃王临终之时,托孤与丞相尚捷,并由尚丞相在大殿之上当着百官的面宣读了肃王的遗旨:
“孤之爱女,锦昭公主,身为王女,德行恭顺,谨尽孝道,以至及笄尚未定亲。孤自知生不久矣,亦心系其终身大事此命:四侯各派一族内品貌俱佳适龄男子进入王都参加‘奉明宴’,公主心属之人,即可赢取公主,成为新一代国君”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那王域的战场上,两方赤胆雄心的将士们都整戈待发只等一战之时,这一书遗旨却敲响了停战的金钲。
027 炼钢()
肃王驾崩以及遗旨的消息迅速传到东南西北四地,各候的反应却不尽相同。
东候府内,大气而质朴刚健的大厅内,东候伯清接过属下递来的传信,神色平静,眼内却是波涛翻滚,沉默片刻后,缓缓出声,
“传信给子锐,青羽军后撤二十里,以示忠心和哀悼之意。让他准备一下,届时入王都参宴”
西候府内,西候叔逾元正舒服的趴在榻上,任由柳娘子柔软的双手为他捏肩捶背,
“温则此去不费一兵一卒,肃王居然就死了我儿真乃福将”
柳娘子附和着笑道,
“那孩子,苦了这么多年,一直想着建功立业,不能辱没了侯爷的声名”
“恩,此番他入都参宴,公主势在必得,等娶了公主,这天下还不是我叔家的,哈哈”
“侯爷说的是,妾身提前恭贺侯爷”
南候府内,一处精美富丽的阁楼前,南候仲德挥止住身后的侍从,独自推门进入,脚刚一迈进,便有一只上好的青釉陶瓶在他脚尖处跌得粉碎,随之传来的,是自己那宝贝女儿气恼的声音,
“我不嫁!谁同意的谁嫁,反正我不嫁”
仲德叹了口气,无奈的唤了声,
“翡儿”
仲翡一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顿,反而把脸扭开,并不看自己的爹爹。
“翡儿!你如今越大越不懂事,哪里有个郡主的样子!”
见女儿不吭声,仲德渐渐走近她身后,半响,才幽幽一叹,
“你娘去得早,爹爹就你一女,所做所想,无不是为你的将来打算爹爹已是半个身子埋进黄土之人,这权势地位与我又有何干?之所以愿意联合伯清,除了常年的情谊,难道你不知是因为你?”
仲翡忿然转头,却看到了年迈的爹爹忧伤的表情,她知是爹爹想起了娘亲,便咽下想争辩的话,垂下头去。
“你自小喜欢子栩你也不必否认,知女莫如父,爹爹又何尝不知那孩子不错,所以爹爹也有心成全”
“爹,可是他不喜欢女儿,上次还说已经有了心上人,那女子,那女子极美”
仲翡再也忍不住,连日来的怨气此刻统统变成眼泪,夺眶而出。
仲德怜爱的拍拍她的手,
“子栩也只是心性未定,他啊,不是池中之物,别看现在东候之事皆有他大哥出面,其实他爹也是有心雕琢打磨他,所以单就身份家世样貌品性前途而言,子栩的确是上上之选”
“至于那什么心上人,翡儿不必担心!爹爹还不知道男人?终有一天,他会明白的,你能给他的,远远比那一时浅薄的情爱要多得多”
“这次王上驾崩,遗命四方各派一人入都,明为公主择优下嫁,实际上又何尝不是缓兵之计?只是肃氏王族此番恐怕是气数已尽了,我们既已同东候合作,便视为一体,但也不得不派人前去做做样子,姑且就由你代表爹爹去这一趟吧”
南候语重心长的说完这一番话,见女儿顾自沉默,便摇了摇头,独自离去。仲翡呆坐桌前,她竟不知自己追随伯子栩到宁安城又恼怒而返的这一番这折腾之下,外面时局已连番变迁。
身为郡主,有些事不得不做,有的责任不得不但。她又何尝不明白,这百年来仲氏一族的荣耀和权威,她因此而荣耀高贵,便也要因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是父亲平淡的说着男人志在天下,不会为儿女之情而阻足,也不过是宽慰自己的话。他自己又何尝没有陷在对逝去母亲的思念中无法自拔
相比其余三候,北候府中却平静如常。
府内水榭旁,容貌俊美,气质优雅的男子懒卧草席软垫之上,清风吹过,水上波纹一层层荡开,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亦如那池上轻翻的浪一般柔缓,
“肃王死前倒也花了些心思,只是,这一时的太平,也不得长久罢了,我自做我闲云,懒同那鸿鹄争休。”
一旁候着的人却踌躇着开口,
“可是侯爷,毕竟是先王遗命,不遵从的话,恐怕,不太好看”
男子微笑着扬眉,笑却不达眼底,
“谁说不遵从了,安排下去罢,明日启程,本侯亲自去”
***
四侯皆动。
王都之中此刻的氛围却有些复杂,有对国君驾崩的哀悼,可同时又有对战事停休的庆祝,一时之间,百姓也不知该是喜是忧。
而那小巷中,外表简朴的院门并不如往常一般开门设摊,紧闭的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院内一角的石屋内,却是另一番生动的光景。
“这样不行,要先把熟铁拉成丝,然后覆上生铁水浇铸上去”
“对,再熔炼几次”
“这样熟铁才会渗碳成钢,生铁也会脱碳成钢,一举两得”
赵玫一边看着铁老头操作,一边口头指导。她也只是以前在现代时喜欢研究中国古代历史,连带着对一些工艺的发展历史也有兴趣,像四大发明还有冶铁陶瓷制造技术,包括之前的玻璃工艺都研读过一段时间。
可是她也只是停留在理论基础。上一次造玻璃,也是多亏了有灵力相助,才能使熔窑达到那么高的温度而事半功倍。
山海大陆目前的铸铁技术其实已经接近古中国东汉后期的水平,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