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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落叶归根（）
他们的说话声将大福从那个痛苦的回忆里拉了回来，与邱叔他们一起奔向手术台，看着只剩一口气的孙贵，眼圈又一次泛红。
孙贵嘴巴微张，似乎有些话要说，大福抹了抹眼睛，将孙贵的氧气罩拿开了
孙贵吃力的说：“我要回家，庆男，大福，邱、邱叔，送我。回家。”
庆男，大福，邱叔三个人哽咽着点了点头。
孙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笑容如烟花般，一闪而逝，孙贵面目突然有点扭曲，不断的从口中涌出鲜血，全身痛苦的抽搐，没多久就断气了。
泪水不停的从眼眶流出，庆男一下子被愧疚，后悔占据，目光呆滞。
大福与邱叔同样泪流满面，低声念叨：“孙贵，放心，我们一定把你送回家。”
可接下来，别说送孙贵回家了，就连放在哪都是个问题。
大过年的，没有工人愿意来扛尸体的，都热热闹闹的在家团圆，谁会来这染晦气？
“你们把人放这也行，等过了了初二初三，工人有上班的了，再来领回去。”医生说。
“可是，我们答应了孙贵，要送他回家的啊。”
“对，对！孙贵要回家的！一定要回家。”庆男回过神，大声叫到。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找得到殡仪馆，就走。”
太平间外，医生和庆男吵着，大福看不过去，拉开了庆男，告诉他现在确实存在的为难之处，庆男只好点头，答应等明后两天，联系好人再来带孙贵走。
“走吧。”邱叔忍着泪水安慰大福跟庆男：“贵子在这，有人看着，会、没事的，你们都回去吧，家人都等着呢。”
团圆饭，令人期盼了一年的词儿，到如今，又有谁吃的下呢？
“好小庆，我们走吧。”大福拍了拍庆男的肩膀，一起缓缓的离开了太平间。
离开前，大福不舍的又回头看了眼孙贵，这个工地上乐心活跃的小伙子，如今只见他安静的平躺在板子上，盖着白布
孙贵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永别了孙贵
除夕夜里，没有过年的热闹气氛，一个简陋的牌位，希望能让孙贵的亡灵来，一起过个年。
大福的家离孙贵不远，大概30分钟的路程，孙贵牺牲的消息早已传遍这附近每一户人家，家家户户都心照不宣，收起了鞭炮烟花，没有挨家挨户互道恭喜。
家家户户都为孙贵的死静静的默哀着，大福吐出了一口烟，看着窗外。
身旁的妻儿正熟睡着，并没有被屋外呼啸的风势干扰。
孙贵啊，你这一走，你那年老的奶奶，该怎么办啊，谁来照顾她？
大福越想越不得劲儿，起床到厨房倒了杯水，突然！
窗外黑影一闪，一个人影朝隔壁孙贵家走去，外面雨雪交加，这个人却没有打伞也没有戴帽子，走路又不紧不慢的，真是个奇怪的人。
大福摇摇头，暗道：干嘛想那么多，那个人怪不怪的跟自己有啥关系，还是想想明天该怎么办吧。
大福想着想着，稀里糊涂回了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感觉没一会儿，就听到邱叔跟庆男敲门喊叫的声音。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刚过四点，他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媳妇听到动静要起来，孩子也睡得不老实。
“没你们事儿，睡吧。”大福披上衣服说。
起了床后，跟着邱叔他们赶往医院，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孙贵的死，就如同那年的矿灾一样，重重的敲打在心头，万分沉重。
这时邱叔忍不住开口说：“庆男啊，你要是能找到别的出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在这，看不到日出，看不到日落，暗无天日危险的生活着，还不如趁着年轻有活力，到外面打拼去。”
庆男没有搭腔，低着头，快步向前走着。
邱叔见庆男没反应，也没再说话。
到了医院，所有人都懵了，邱叔年纪最大，经历的事儿也多，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医生大叫：“怎么会不见了！又不是大活人，还能自己跑了不成？你们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人不见了，找没找啊！”
“对不起，不过是真的不见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全院的人都出去找了。”
“怎么、怎么会，他是不是怪我没信守承诺，没带他回家”庆男喃喃道。
大福也又气又急，谁会那么缺德，连死人都偷？人不见了，医院这边道歉加保证的，可如今这样，站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法子，大福抓抓头，准备亲自去找，离开时，气不打一处来的顺手砸了把椅子，忿忿的瞪了眼弯腰直呼对不起的白衣。
回到了村子，三个人几乎动员了所有的人，一起去找孙贵。
走遍全村的大路小道，山路水岸，就是不见孙贵的影子。
庆男年轻体力足，又沿着村到医院走了两遍，也没看见孙贵尸体的半个影子。
冬天黑的早，下午四点多就有点黑的看不清人了。
大多数村民放弃了搜索，只有邱叔他们三个还坚持着。
冬天的夜，湿冷，刺骨，快60的邱叔支撑不住差点倒下，庆男和大福把邱叔劝回了家，路过孙贵家，听到孙贵奶奶悲痛的哭声，又听到哐铛的一声，大福跟庆男也顾不得寻找了，急忙闯进孙贵家。
孙贵奶奶本就年纪大，毛病多，得知孙子的噩耗加深了她的病情，如今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让她更加无力去抵抗病魔，直接摔倒再地。
大福跟庆男扶起仍躺在地上哭喊的孙贵奶奶，自愿留下为孙贵守灵。
屋内传来的阵阵哭声，使得在厅里守灵的他们更增悲戚。
古老的挂钟，敲响了午夜十二响，听着那咣咣的声音，让快睡着的庆男跟大福又精神了起来。
已经这么晚了啊，屋里的哭声也没了，想必肯定是睡着了。
大福让庆男先休息，就在他们争执谁先休息时，窗外忽然刮起大风，直接把窗户刮开了！
第272章 一碗热饭（）
大福起身去关窗，走到窗边，忽然看见有个人影一闪，走路不紧不慢，帽子什么的都不带的在如此寒冷的冬夜走，就跟昨晚的怪人一模一样。
大福揉揉眼睛，想看得仔细些，结果那人影眨眼间就消失了。
大福以为是没休息好，眼花了，也就没在意，关好窗户后便回厅里继续烤火，守着孙贵的灵位。
他们住的老隆台村，是个人口不多，地方很大的村子，离得近的邻居也要走上半个小时。
这可真像书本里说的什么不着村不着店的，大福盯着火盆胡思乱想着，觉得后背凉丝丝的，怪恐怖的，还是想点开心的吧，正合计开心的事有什么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午夜里四周静悄悄的，脚步声听的十分清晰，由远到近，越来越接近门口了，脚步声没有了。
难道是幻听？大福心头刚冒出这一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每一声，又沉又重，还很快，就跟现在的心跳一样，因为恐惧。咚咚咚跳的十分剧烈。
庆男的想法或许和他一样，这么寂静的夜，这么诡异的时间，这门，谁敢开啊。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了孙贵的奶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贵子，是不是小贵子回来了？”
大福张张嘴刚想说不是，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开门啊！奶奶！奶奶！小贵子回来了！”
咚咚！
孙贵奶奶拐杖不断敲打地面，声音与敲门的节奏一样。
大福跟庆男被这样的双重奏围绕，脑袋渐渐发蒙。
大福向前走了半步，被身后的庆男抓住胳膊，大福回头看见了庆男眼中的惊惧，乞求的神情似乎在告诉他：不要、不要开门啊！
但是，那一声声沉重的敲门与拐杖落地的声音，不断催促着他。
“大福！奶奶求你，把门打开，让小贵子进来啊！”孙贵奶奶的哭喊，崩落大福心中的防线。
他有什么权利不让他们祖孙相见？
大福慢慢的移到门边，眼看着薄薄的门板快要被那一下比一下重的敲门声敲坏，大福感觉自己就像牢笼里的老鼠，乱窜着，找不到一丝生路！
大福深吸一口气，让脸色惨白的庆男躲起来后，紧紧闭上眼睛，狠下心，把门打开了！
大福不知哪来的勇气，睁开了眼睛，与一双血红，恶狠狠的目光对视了十分之一秒，便迅速闪开。
是孙贵，真的是孙贵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