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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组,大晚上的就被宣传处下面的小员工召集了去开视频培训了。
如何应对拆迁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我们之前就有被培训过,但那是大课,和大学的选修大课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则是进行针对性辅导了。
辅导课进行了两个小时。宣传处的小科员对我们耳提面命了一番后,结束了这次的培训课。
我疲倦地准备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又听到了手机铃声。
闭着眼睛摸索了好一会儿,我抓到手机,都没看是谁打来的,就接了电话。
“小林啊……”毛主任的声音在大半夜的时候,有点儿鬼来电的诡异感。
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毛主任。”
“尸、尸体……拉回来了啊……”毛主任的声音都在抖。
“什么?”我从床上坐起,“徐光宗的尸体?”
“是啊……他死了啊……大半夜的,徐铁把他尸体……还有丧葬一条龙的人……徐铁的老婆在哭丧……大晚上的……”毛主任的声音颤抖着。
我能想象那个场景。
恐怕整个工农六村都是要闹起来了。不是被吓的,就是被气的。
我再次安慰了毛主任,又不得不打电话给了刚才给我们做培训的小科员。
这小科员被我吵起来,很是不满,听我说完,就没声了。
“人没了?”他几乎是沙哑着嗓子问我的。
“是啊,人没了。大半夜的,他们家在小区里面哭丧。”我也感觉到了头疼。
就这两点,就能看出徐铁不准备善料此事了。他是要跟我们拆迁办闹,还是跟徐钢闹,暂时不清楚。但这事情,总不会简单过去。
徐光宗死了,光遗产分割,就是一桩麻烦。
徐钢在徐光宗死后会不会洒脱地直接放弃他在工农六村的那间房子?
小科员马上道:“我立刻联系领导和那边派出所。你们明天一早过去……先看看情况吧……”
他也是有所顾忌。
我们这些拆迁办的,出现在人家面前,就是提醒人家自己的存在。说不定徐铁原本没想到从我们这儿闹幺蛾子的。
我答应下来,又通知了组里的其他人。
这一个晚上,我们是都别想好睡了。
凌晨的时候,小科员又来通知我们,一大早到办公室集合。顺便说了说,徐家那边的情况。
“……两个儿子两家人都在了。你们说的那个徐铁,被派出所的说教之后,晚上不弄了。但明天一天肯定……派出所的同志说,还是因为大儿子到了,他才不闹了,不闹邻居了,就揪着自己兄弟在那儿说话。”
“徐钢是什么反应?”我问道。
私心来说,我是希望徐钢退一步。这种退让,不是出于兄弟情,不是出于高风亮节的风范。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工作轻松一些。
从公道来讲,徐钢没道理让徐铁,不让,才可以说是大快人心的结果。
“他没说话,好像是很错愕,还有悲痛吧。”小科员想了想,才说出了一个答案。
我叹了口气。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出发去单位了。
马处长平时是不在拆迁办办公的,这次大清早的,跟我们一块儿到了办公室。连老领导也到了。
“……就目前情况看来,和我们拆迁办没多少关系,但需要你们谨慎对待,不要刺激死者的家属。”马处长公式化地说道。
龟缩起来是不行的。前几天天天到居委会办公,人家一死,我们就不去了,这不是让有心人说话吗?
但去了之后,又是要避免和徐铁、和工农六村的其他居民起冲突。
“……他们灵堂都摆起来了。你们到时候去上一炷香。居委会和你们一起去,送点慰问的东西。”马处长接着说道。
这就是要拨钱了。小科员决定不了,得老领导和马处长做决定。
我一一点头应下。
“你们去了之后,注意影响。”马处长叮嘱。
徐光宗出事前,徐家爆发的家庭冲突就和拆迁补偿方案的投票有关。徐光宗这个节骨眼暴毙,我们的处境是很微妙。
我也头疼着,却只能硬着头皮保证完成工作。
我们五个有些严肃,又有些垂头丧气地出了单位。
这时间,正好碰到上班的其他人。
来不及跟同事八卦,我们随便唉声叹气了几下,就坐上了车,开往了工农六村。
胖子开的车,在车内沉默了很久后,开口道:“其实想想,也不算是太糟糕。至少……至少不是工农六村又出问题嘛。”
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看的话,算是个好消息了。”瘦子哼哼一声。
“可能真是好消息。没有徐光宗和稀泥,徐钢和徐铁说不定要对簿公堂,到时候,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胖子想了想,认真说道。
我和瘦子都是一脸思索的表情。
陈晓丘是万年不变的冷静沉着。
郭玉洁忍不住嚷嚷道:“你们啊,这到底是死了人啊。暂时考虑一下死者和家属的心情吧?”
瘦子吐槽:“死者的心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死者家属的心情倒是很好理解,肯定都想着那栋房子呢。”
我心里却是不禁一跳。
昨晚我也没有好好睡觉,更谈不上做梦。
徐光宗可是工农六村的住户,他死了,真会太太平平地去投胎吗?
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823章 死亡(3)()
我心中有不安,主要是怕徐光宗的鬼魂出现,并且闹起来。
到了工农六村,因为是早高峰上班时间,从小区里面出来的人不少,看起来很热闹,看起来也和徐家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胖子停好了车,我们先去了居委会。
毛主任早早就到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一晚上都没有好好睡。
我们五个其实是一样的状态。
“毛主任。情况怎么样?”我打了声招呼。
毛主任苦笑,“能怎么样啊?唉……徐铁咬着徐钢不放,说是徐钢为了一套房子逼死了亲爸。徐钢的老婆和徐铁一家吵了起来。但徐钢……”
毛主任说到这儿,顿了顿,表情变得疑惑不解。
“徐钢怎么了?”我追问道。
毛主任前面说的那些情况,我倒是今早就知道了。但宣传处的人打听情况,也不可能打听到细节。
毛主任想了想,叹气道:“我还真没想到。徐钢真是个孝子。徐光宗突然死了,他可能被打击得不轻……昨天他还想要给徐光宗守夜的,后面吵得不可开交,他老婆把他拉走了。”
毛主任换了义愤填膺的表情,“徐铁还说他装模作样。昨天他说的话啊,真的是难听,外人都听不下去。徐钢听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人的样子,像是被抽了魂了。”
我的眼皮不由跳了跳。
倒不是我怀着什么小人之心,只是,刚想到徐光宗死了可能不会消停,就听到徐钢的异常,我脑海中就冒出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他们现在还没来了吧?”瘦子问道。
毛主任摇头,“走的时候,也没说今天的安排。乱哄哄的。唉……”
不久后,到居委会上班的人来齐了,又开始新一轮八卦徐家的事情。
毛主任是有些年纪的人,念叨了两句“徐光宗都死了”,看来是坚定信奉“死者为大”的那类人,在徐光宗死后,不好继续八卦。
居委会里有两个三十多岁的工作人员,倒是没这种忌讳。上次见到徐光宗,插嘴向我们揭徐光宗老底的那位小姚,这会儿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评论道:“他就是自己折腾死自己了。小儿子被宠得没边,宠到了四五十岁了。最后被小儿子气死,那是他活该啊。”
瘦子对这种说法点头支持,立刻被这位“小姚阿姨”夸奖为“年轻人,脑子清楚,明事理”。
郭玉洁撇嘴,显然更赞同毛主任的做法。
我们在居委会待了好一阵,等到十点多的时候,看到了徐钢的车子,才准备去徐家上香。
毕竟,徐钢不在,我们恐怕就为徐铁那疯狗的目标了。这么决定有些卑鄙,但去正面堵狗嘴,可没人愿意。
既是想着前面有徐钢在,我们五个走到徐家的这一路,依然是脚步沉重。
“要我说,我们应该装死啊。”瘦子嘀咕了一句。
“装死是简单,之后呢?”我叹气。
换个领导,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