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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方着重提到的当地土话,就是“克鲁”。克鲁是他们信仰的神,与许多原始神话中的神一样,它被人类祭祀供奉,并因此而放过人类,不降下灾难。这绝不是现代宗教中仁慈的神,教人向善的神。
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克鲁”也不是人形的神,它可能是海蛇,可能是海怪、海兽,或者其他什么怪物。体型庞大,威势慑人。
当地另一个重要的词汇“萨诺”,则是“深海”的意思。克鲁住在深海之中。
这座岛被称为克鲁萨诺,不是当地人给他们的居住地取名,而是A国的冒险家到达这里时,恰逢暴风雨,当地人惊恐地喊着“克鲁萨诺”,提醒对方深海中的海神。
李星方询问了当地人有关克鲁的传说,开始学习潜水。
他想要找到克鲁,找到自己的妻女。
他的社交账户上并没有提到后者,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是否有在梦境中看到他的家人。
应该是有的。
只是,她们会说什么呢?
扭曲了心性之后,埋怨李星方吗?
还是暂时保留了理智,期待李星方能将自己从黑暗的深海中救出来?
我没有再梦到她们,也没有梦到李星方,更没有梦到那个萨诺。
在此之前,我问过古陌和南宫耀。他们对于萨诺也没有了解。
用古陌的话来说,“什么地方没有一两个灵异传说啊?”
他是不以为然的,不过语气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不满。应该不是对我的,也不是对李星方的。大概是感同身受,对李星方的遭遇有些不平。
南宫耀更平静一些,“可能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在深海中。有些东西,科学设备不一定能探测到。它们一直存在,一直没有被发现。”
如果说科学仪器都无法检测到,那深海、地心和天空,都有可能藏着某些从远古开始就存在的东西。
再加上异空间的存在,地府也真实存在,天堂地狱或许也是存在的。
我关掉了网页。
每天看看李星方的社交账户,已经成为我的习惯。
我期望能看到李星方某一天更新的内容,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是那个萨诺的尸体……我不希望自己这样想,但那个念头总是会冒出来:我永远都看不到那样的内容。李星方出事,或者是我自己出事,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要说几率,后两者的可能性远远高过李星方解决掉萨诺的可能性。
等我心情平复了一些,时间却已经晚了。
我将档案放好,准备休息。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我照旧需要上班。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一个人而停滞不前。一个人倒是可能因为一点打击而停滞不前。可我不能停滞不前。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不是叶青,也不是青叶的其他人,我需要维持正常人的生活。
这天依然是要去工农六村,做投票工作。
上午还算平静。该投票的已经投了,没投票的,就还在纠结、观望、吵架。
到了下午的时候,徐光宗被徐钢搀扶着过来投票。
我有些惊讶。
今天是工作日,我没想到徐钢会过来。或许正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徐钢才过来了——徐铁那一家子可是都要上班的。
徐光宗有些老年人的蹒跚,眼袋很重,眼睛浑浊,但看起来还是精神的,至少没有到老年痴呆的程度。他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条理清晰。
“给我一张票,我现在就投。之前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天投完之后,还要麻烦你们拆迁办帮个忙。”徐光宗十分客气。
徐钢板着脸,但弯腰扶着徐光宗坐下后,就掏出了烟,要递给我和瘦子、胖子。
我忙推拒了。
“也不是什么好烟。”徐钢笑了笑,“就是大家随便聊聊。”
徐钢所说的不是什么好烟,也是五十块一包的烟了。要算平均,市面上再贵的烟,随手一根,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徐钢摆出来的姿态也很随意。
我还是拒绝了。
我直接看向了徐光宗。
徐光宗已经接过了郭玉洁递来的投票纸,认认真真地勾选了一个拆迁补偿方案,并在投票内容的上方表格中,写清楚了自己的姓名和房产地址,又在投票内容的下方,签了名,写了日期。
将投票移到了徐钢面前,徐光宗将捏在手里面的房产证递给郭玉洁。
徐钢在房产证上面也有名字。他在那表格和最后的签名栏中都签了自己的名字,表示认同。
徐光宗看着郭玉洁检查房产证、身份证,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小儿子不知道我来投票的事情。周末的时候,我会和他再来投一次。到时候,我大儿子不来,那个投票是会作废的吧?”
“每处房产只能投一票。您这情况,应该是两张投票都作废。”我说道。
废票和弃权,都会算在最后的统计中。要通过某一项拆迁方案,需要绝对多数的赞成票。而为了拆迁工作表面好看,拆迁办一般追求的都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支持率。
这次投票,要是没有百分之八十的绝对多数票,很可能就要进行第二轮投票。
“能不能,就作废后面那一票?”徐光宗认真问道。
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805章 偏心()
拆迁补偿方案的投票其实不是那么正式正规,这是相对于任何其他大规模投票来说的。
最大的不正规,就在于在截止日期前,已经投票的产权人可以反悔,可以改变自己的投票内容。
这说起来,就是将矛盾焦点给转移了。
徐光宗提出的这个请求,在以前的拆迁过程中,经常会遇到,现在也是。
产权人家里面摆不平,又没有到撕破脸,大家一块儿对簿公堂的程度,那能怎么办?只能将责任推到拆迁办头上。
拆迁补偿总共就一套房,家里面三个子女,给老大,不给老二、老三,那不是当爹妈的偏心,是没办法。谁叫政府不给三套房呢?
当然,成年子女总不会真那么傻,爹妈这么说,就恨上了政府,让自己的兄弟姐妹拿了好处,逍遥自在去了。
徐光宗说起来头头是道,“最后公布投票结果,他也不会知道我投了什么。结果也不一定就是我投的这一项了。我就是想要求个心安。一把年纪了,没想到到老了,遇到这种事情,家里面两个儿子都要打起来了。唉……”
徐光宗唉声叹气,配上他老态龙钟的样子,真有些博同情。
我只好无奈道:“我们拆迁办定下的规矩就是这样。我一个小员工,只能照章办事,违规的话,我是要吃处分的。”
“我们都不说,有什么违规不违规的?”徐光宗有些倚老卖老地板了脸,多了几分命令的口气。
“徐大爷,这不是我们不说就完了。最后投票结果出来,是要公示的。谁投了什么票,都记得清清楚楚。所有的投票内容也会存档。你这样,我们不好工作啊。”我解释道。
拆迁全过程的书面文件都会公示出来。有没有人看是一回事,有人看了之后,找到“罪魁祸首”那就是另一回事。
像是徐光宗这样主意打到拆迁办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有时候,都是习惯成自然了。好像自己家比人家拿的钱少,就一定是拆迁办弄了猫腻。然而,现实中的大多数情况是,拿钱多少,都是有据可循,有政策文件作支持。所谓的猫腻,不是存在在想当然中,就是别人家研究透了政策性文件,找到了拿钱的依据。
这就如同个人做证券投资。K线图都看不懂,赚钱只能凭运气。能说那些专业的金融从业人员赚钱多,就一定是做了内部交易吗?
这种指责,我不好对徐光宗说,只能解释补偿方案。
“……几种方案,最终核算下来的补偿金额是多少,其实是差不多的。您选了这个B方案,是希望算面积多一点和居住年限多一点,A方案算人头,您家里也是占优的。”我跟徐光宗和稀泥。
徐光宗不为所动,“我是希望最后不要拿房子,只要补偿金。”
这想法有些独树一帜了。
“那A、B方案也是一样,最后房子都是您用补偿金来购买……”我假装不懂。
徐光宗摇头,“B这个,我家就顶多买一套房子,而且有资格过户房子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