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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兄教训的是!”陆羽肃然道。
“唉,你果然很死板!”皎然大是无趣的说:“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拜托你偶尔也要有自己的想法吧。”
陆羽眼角含笑的说:“但是去年皎然兄和我辩日的时候,不是才说过我太有主见了不好吗?”
皎然顿时语塞,他嘿嘿的笑着,转移开话题:“听说你终究还是不愿去当『太子文学』吗?自古那个位置就是朝廷里很多人大是眼馋的肥差呢。”
“麻烦你看看那边。”陆羽向屋门指去。
只见那里有个标楷赫然写道:“不羡黄金,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入台。惟羡西江水,曾向金陵城下来。”
“好!好一个不羡黄金!我皎然佩服万分。”诗僧皎然拊掌喝采道:“不过为什么你要想到立这个牌子?”
陆羽淡然说:“最近崔子元那队人几乎都来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懒得一个个解释,干脆就写下这首词了。”
“崔子元吗?”皎然眼睛一亮:“那个小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记恨你的?”
“我忘了。”陆羽苦笑着摇摇头。
皎然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这也怪不得他。那时他总认为是你害死他妹妹的,但是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崔淼儿对你的情意吗?”
“情意?”陆羽不由的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淼儿时,她所念的那首诗。
“池晚莲芳谢,窗秋竹意寒。何人拟相访,霜洁白莲香。”
诗的后一段引自白居易的《池上清晨候皇甫郎中》,原本“何人拟相访”的后边,是该接“嬴女从萧郎”的,但是这害羞的女孩终究不敢说出来。
“你和她之间,真的是一塌糊涂。”皎然不胜唏嘘的感叹道:“如果你们的感情再明确一点,如果不是崔国辅那老头,太急于想把女儿嫁出去了……
“如果当时能有一方可以清楚的说出来,或许崔淼儿也就不会自杀了,那么常伴在你身边的,也不会是我这个永远孤家寡人一个的丑和尚了。”
陆羽又是一阵苦笑:“天哪!我陆羽何德何能,居然有荣幸被一个和尚指点感情!”
诗僧皎然嘿嘿笑着,出奇的并没有反驳。
一阵桂花幽香迎面扑来,陆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原来又快要七月十二了,是时候去扫淼儿的坟了吧。”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他隐隐感到似乎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女孩的名字,一个令人既怀念又甜蜜的名字。
她,是叫做倩儿吗?
四天后,公元二00五年的四月二十二日。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张克,惊醒了过来……
第203章 邪恶之夜()
“我来数一二三,然后一起跳下去。·..一,二,三……”
午夜过了,早已是凌晨时分。
楼顶上风很大,大的人跳起来,都会有落地轨迹偏离的可能。有两个人影站在楼顶的边缘,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左边的男人喋喋不休地说了许久的话,喝了口酒,然后继续喋喋不休。
右边的人始终没有说过一句,只是默默地站着。
他直立的身体在强风中一动不动,姿势也显得很怪异,看起来非常僵直,就像整个脊椎被笔直的铁板紧紧地捆住了似的,直得不象话。
左边的男人又喝了口啤酒,再次打量起旁边的哑巴。
今天他原本因为失恋,才到楼顶来吹吹风,到的时候,偌大的楼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但是这个男人,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在自己喝到第三瓶啤酒的时候,突然就站在了自己身边。
真的很佩服他,两个多小时了,在自己唠叨的语言攻势下,居然还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他……他的姿势似乎丝毫都没有变过,甚至可以说,这男人,根本就没有动过。
这一切都令自己很好奇,这家伙,是军人吗?到这里执行任务还是保护政要?但没听说过,这个城市会有什么大人物要过来,而且,如果是要保护政要,执行任务,或者杀人放火什么的,第一个应该排除的就是自己才对。
还有,最奇怪的,是他的打扮。
他身上的衣服样式很奇怪,就像电视剧里的古装,实在是太怪异了,难道,今年又流行复古了吗?
那男人用力地摇摇头,将脑中的疑惑全都甩掉,有时候猜测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他用手扶着边缘的栏杆往楼下望去,二十三层,大概五十八米的高度,让街道上昏暗的街灯,变得模糊一片。
似乎起雾了,而且还很浓。橘红的光芒,令人烦躁地刺进雾气里,远处霓虹灯五彩缤纷的颜色,也搀杂了进去,看得人大脑都感觉晕眩起来。
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感觉生无可恋,心里生出了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只要一步,很小很小的一步,这个世界所有的烦恼,都会离自己而去,还有那个和别人跑掉的蠢女人。自己真的很傻,什么都给她了,最后换来的却只有“分手”两个字。
跳下去,只需要一小步,什么都不用去在乎了。
“我靠!”他用力地将手中的啤酒罐扔了出去,然后冲动地对右边那个男人大声喊道:“我来数一二三,然后一起跳下去。一……二……三……”
声音刚落下,一个身影立刻从楼顶掉落下去,跌进二十三层弥漫的雾气里。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下边才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响声。
左边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地望着楼下,然后惶恐地大叫一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边飞快地往楼下跑。
楼外街道上,那男人姿势怪异的躺在地上。估计全身的骨头,都因为自由落体所造成的伤害,而粉碎了。
左边的男人脸部肌肉不断地抽搐,他全身都在颤抖,呆站了许久,才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喃喃道:“不是吧,你真的跳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我还想要继续悲哀地活下去。“抱歉,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跳下去。我,我会为你祷告的!”
男人望了望四周,还好,周围没有一个人,没有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虽然那家伙是自杀,但是进了警局,还是会有很多麻烦。他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何况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原本就是个多事之秋,能够少一事,就尽量少一事。
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打急救电话,唉,估计自己要换一张电话卡了。不过也好,顺便也让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又停留在了那个死掉的男人身上。
总之他已经死翘翘了,身上的东西这辈子也用不了了,还不如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些。
男人嘴角咧出一丝诡笑,伸出手,在那男人的身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他的笑容更浓烈了,手上掏出了几锭黄澄澄的东西,大概有几斤重。他用牙齿咬了一下,是金子,这下子发财了!
站起身又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还好这本来就是偏僻的地方,又是凌晨,没人很正常。
看来,老天也看自己最近太倒霉了,想要帮自己一把。他飞快地将那几锭金子放进裤兜里,然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开脚步的一那,突然有个想法冲入了大脑。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忽略了。
好像那个人身上,有个十分不正常的地方……
他全身僵硬的呆站在原地。是血!那男人从二十三层高的地方摔下来,尸体上居然没有流一丝一毫的血!这,怎么可能!
身后,似乎有“嗦嗦”的声音,很细微,但是传入他耳朵时,却被无限放大。
恐惧犹如洪水一般地淹没了他的意识,身体再也没有办法动弹。
只觉得有一双手僵直、生硬地抓住了自己,然后脖子上微微地一痛,一丝冰冷的感觉,顿时传遍了全身。
那丝冰冷,成了他最后的意识……
同一时间,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坐着一对情侣。
“你爱我吗?”
公园里,一对恋人坐在长椅上。女孩将头倚在男孩的胸膛上,突然问。
男孩低下头,凝视着女孩的眼睛,她的眼睛犹如雨后屋檐下反射着太阳光芒的露珠,在夜色里散发出幽幽的颜色。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男孩问。
“假话。”
“我爱。”
两人再次对视,不约而同地开心大笑起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