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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涓喜眉头跳了跳:“说吧,想怎么死?”
竹叶青一脸拗执,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烈士摸样,林涓喜却笑了:“我刚才说了,我不想被你杀,也不想杀你。”
竹叶青斜她一眼:“快点儿动手,少废话!”
林涓喜沉默片刻说:“我真不想杀你。”
竹叶青微怔,林涓喜说:“我劝你一句,干这行的肯定不得好死,不如早点收手,或许还不会连累家人。别拜孙骁为师了,他心理有问题,和他学,你也就成他那样了。青萍,放过我好吗?”
林涓喜一双晶莹的眼睛看着竹叶青,后者神色缓和了许多:“我和你没仇没怨,就是为了孙骁,这算是……入学考试吧?”
“那就别考那个学校了,行吗?你这么有天分,会碰见更好的师父。要不这样,我认识个人,绝对比孙骁本事大,我把你引荐给他,他收你当徒弟,好不好?”
竹叶青微微眯了眼,质疑的口气:“真的?”
“刀柄在我这儿,刀刃在你那儿,你说是不是真的?”
竹叶青沉吟片刻:“好,我答应你,不会再找你事儿了,不过,你要履行诺言。”
“这个当然了,我‘鱼肠’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林涓喜说着将刀子移开,插回腰间,后退几步,“你走吧!”
竹叶青点点头,转过身,走到了门口,伸手去开门。
突然,他闪电般转过身,同时举起一把消音手枪,扣动扳机,一发子弹直冲林涓喜而来,她一惊,头敏捷地一偏。
仓促中,竹叶青的枪法不精准,子弹打中了林涓喜左肩,她痛呼一声,就这么几秒的时间,竹叶青已经扑了过来,将林涓喜扑倒在地,压在她身上。
林涓喜疼得眼冒金星,眯眼聚集目光,想努力看清周身情况,突然,一双大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竹叶青毫不客气,手上力道大得可怕,林涓喜的气管壁被挤压地贴在一起,一丝空气都透不进来,一片寂静中,几乎爆裂的缺氧的折磨中,她只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拼命想跳出来。
她冷静下来,是的,她是个杀手,在生死关头,绝对不能慌!
她装出神智渐渐不清的样子,竹叶青手上力气更大,凑得更近,突然,她使出全身力气,朝竹叶青黑棕色的左眸吐了口唾沫。
竹叶青轻呼一声,几秒钟的松懈,林涓喜膝盖奋力顶起,重重击在他的下、、阴。
危急关头,出此下策,竹叶青果然低低痛呼一声,林涓喜敏捷地将他翻到在地,拾起枪,腾身而起。
竹叶青也不是吃素的,在这一瞬间,他抽出腰间短刀,狠狠扎向林涓喜,她慌忙一躲,但是距离太近了,锋利的刀刃深深扎进她小腿,穿透了,从另一边血色狰狞地探出头来。
林涓喜痛呼一声,自然是再站不稳,她脑中飞快思付着,如果这样跌下去,再站不起来,就完蛋了。
她拔出伤口里的短刀,忍着窒息的痛感,拼尽全力掷向竹叶青心口,祈祷着。
因为林涓喜正在往下倒,短刀刺在了竹叶青大腿上,他重重倒地。
林涓喜抓紧时机,抽出腰间匕首,丢了出去——看着明晃晃的匕首带着死神的祝福,朝那个年轻人飞过去。
竹叶青眼前闪过一道清寒的奇光,待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不偏不斜,匕首深深刺进他的太阳穴,他一声没吭,倒地气绝了,眼睛圆睁,渐渐散了的瞳孔死死盯着林涓喜,鲜血从额头和眼中流出来。
林涓喜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的疼痛差点让她背过气去,不知道都有哪里受了伤,满地满身的鲜血。
她意识渐渐模糊,咬牙凭借一口气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林小姐?”
“是我,倾泓。”林涓喜声音很微弱,“来趟我家,我……我有点麻烦……”
“好,我马上过去!你没事吧?”倾泓的声音很焦急。
可是林涓喜回答不了他了,她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四章()
林涓喜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漆黑,她心中一惊,却听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我先送你回主人那儿,你家这摊子我一会儿会处理好。”
她昏昏沉沉地点了个头,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床上。
隔了一会儿,似是有人进来了。
丝绸布帛的窸窣声,有柔滑如水的布料拂过脸庞,鼻端一股淡淡的昂贵木质的香味,林涓喜立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全身肌肉都僵硬了。
有冰凉的手指触到自己鬓边,丝巾被解掉,突兀的一张绝美的脸,光艳夺目,林涓喜倒抽一口凉气,果然是李邺,而自己则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的软墩上。
李邺瞅着林涓喜鲜血淋漓的肩膀,凝眉。
林涓喜神思恍惚,大概是受了重伤的原因,她疲惫地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这是间普通石室,看来是李府无疑了。
除了床边的李邺,还有残墨,她守着一个小炉,好像在熬药,却没什么味道。
林涓喜眸光又凝到了李邺脸上。
然后她迅速转过眸子,不看他。
他知道她心里怨愤,只是淡淡一笑说:“居然没死?”
她一动不动,鼻头阵阵发酸。
一时,残墨端着个小碗过来,说:“主人,好了。”
李邺接过,手托在林涓喜后颈,将她抬高一些,碗凑她嘴边,命令道:“张嘴,喝!”
林涓喜张开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一大口温热的、极其苦的液体就灌进了嘴里,她简直要吐出来,可是李邺灌得很凶猛,为了不被呛死,条件反射地硬生生全吞进肚里,一碗药很快喝完了,极端的苦涩让林涓喜两个太阳穴钝疼,舌根都麻木了,晕头晕脑盯着头顶微微荡漾的淡青色纱帐,身子渐渐绵软下去。
冷不防,李邺捏住了林涓喜右肩,她一惊,眼看着他两根纤长的手指微一用力,嗤啦一声,撕下她肩头一片布,不多不少,正好把整个伤处露出来,血肉模糊,看得人没拧�
残墨皱了皱眉,李邺在伤处按上食指和拇指,林涓喜觉得一股力量挤压着伤口,却不觉得疼,哐当一声,她斜目一看,残墨手中端着个瓷盆,里面一颗被血糊了的子弹,在盆底打几个转儿,停下来。
李邺接过残墨递过来的针线,却不立即缝伤口,而是看了残墨一眼。
残墨明白,退了出去,并且闭上门。
林涓喜警惕地看着李邺:“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那事你想都别想!”
林涓喜知道对方说得是离开李府,因此银牙暗咬,却是敢怒不敢言。
气氛僵持了。
李邺一笑,手里的针线在她眼前晃了晃:“林阁下,如果你不说:李公子,原谅我,请跟我和好吧!——我就不给你缝针。”
林涓喜睁圆眼睛,怔了下,怒道:“那你为什么救我回来?!”因为说话太用力,身子虚弱,话一脱口,就咳嗽起来,瞬间更虚弱了。
李邺不说话,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她,确切地说,应该是等着她开口。
林涓喜瞪着李邺,这话太难开口了……可是,自己现在这幅摸样,肩上顶着血淋淋伤口,虽然因为李邺的药不太流血了,但如果一直这么敞着伤口可如何是好?李邺这家伙好的不提,坏的是说到做到,于是,在沉默了半分钟后,她沉痛地开口了,语气很生硬:“李公子,原谅我,请跟我和好吧……”
李邺神色一肃:“有你这样板着脸求人原谅的吗?”
面对李邺敛去笑意的脸,林涓喜只得硬着头皮,柔和了神态,放软了口气小声说:“李公子,原谅我,请跟我和好吧!”
李邺似乎被逗乐了,哈哈一笑说:“好!”
他垂下头给林涓喜缝伤口,手法十分利索干净。
十几分钟后,肩伤缝好了,李邺把林涓喜裤腿撕开,看到了小腿的伤,他麻利地处理好伤口,一针一线也缝完毕。
这次时间长,大概二十来分钟才结束,李邺将针线放进托盘里,吁了口气。
接着,他拿起一个玉碗、玉勺,挖了一大块绿糊糊膏药,厚厚地涂在林涓喜伤口上,再用绷带包扎好。
林涓喜一直静静看着李邺做这些,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认真看向她。
四目对视。
他的眸子还是那么深邃,幽黑,好像无法挣脱的梦靥,她不由放轻呼吸,好容易压制住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