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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说。
林涓喜好像挨了当头一棒:“你……你要干什么?”
李邺说:“既然被怀疑,索性坐实了。”
林涓喜紧紧攥着纸包,细白的牙齿咬着嘴唇,盯着李邺。
他一双有着媚人眼角的凤目也看着她,她终于垂头道歉:“对不起!”
李邺伸手,林涓喜说:“干什么?”
李邺说:“把□□给我。”
林涓喜忙塞他手里,像丢一个红通通的煤块。她看石室门口还有一张床,就说:“阿喜,你晚上睡这儿吗?”
“是,在下晚上睡这儿照顾许小姐。”
林涓喜对李邺说:“李公子,要不让阿喜去忙别的事,我睡这儿照顾嫣然,我做惯了,知道她的习惯,照顾也顺手。”
李邺看也不看她,好像没听见她说话,瞥了眼阿喜说:“你叫阿喜?”
“是,奴婢叫阿喜。”
“以后别叫这名字了,改成阿忠吧,在这儿伺候病人,有什么可喜的?”
说完他就带着残墨离开了。
他一走,林涓喜长出一口气:终于走了!
“阿忠,你家主人老是这个样子吗,好好说着话,突然就发火了?”林涓喜坐在床沿问道。
阿忠垂手侍立:“下人不敢在背后议论主人。”
“林小姐,许小姐该吃药了。”阿忠端过来一个青花小瓷碗,原来药熬好了。
好在许嫣然虽然睡着,却知道吞咽,阿忠给她喂,还不困难。
“没想到你家主人还会治病?”林涓喜问阿忠。
“我家主人黄岐之术那是三界第一!”
“三界第一?”
“嗯,主人有一面墙的医书,有人类的著作,很多失传的都让主人找来了,还有些仙书,凡人根本弄不来的。”
“你家主人,研习这个医学多久了?”
阿忠眨眨眼,说:“我是道光三十八年跟了主人的,所以不清楚的。”
“道光三十八年?”
“哦,对了,你们不这么纪年的,就是1839年。”
1839年?鸦片战争——林涓喜摇了摇头,人在无聊的时候,真是有够无聊的。
有一句没一句闲扯着,药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使女进来了。
这使女肤色微黑,眉目俏丽,面色也和蔼。
阿忠站起来打招呼:“浣葛姐姐,您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那个叫浣葛的女子说:“阿忠,主人说了,你以后还干以前的事儿,这儿都交给林小姐了。”
“哦,我知道了!”阿忠很高兴。
使女说完,却没有走,还站在那里:“你给林小姐交代一下,我等你。”
阿忠微愕,但也没多想,嫣然笑着,十分开心地说:“林小姐,我要走了,给你交代点儿事。”
阿忠给她交代怎么熬药,但是每个方子熬法不同,具体得听主人的。
然后就是水房的位置。
水房就在出了石室右拐不远处,阿忠带林涓喜去看。
这个石廊隔段距离站着位侍卫,神情严肃,一动不动,她俩从侍卫面前走过,他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水房不错,青石砌成的水池,雕成莲花型的出水口,水从莲蓬中流出,倒也别致。
阿忠还特别强调,除了这间石室和水房,其他地方都不要去,更不能乱走动,饭菜每天有人送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阿忠的脸色分外凝重,林涓喜倒也不会在人家家乱跑,况且她完全了解,在这个府上还是老实些好。
阿忠收拾完东西,就跟着浣葛走出了半掩的乌木格子门。
看着她青翠的衣角消失在门边,林涓喜突然不安起来。
杀手的敏感,让她觉出了哪里不对。
第七章()
还没等她细想,门外石廊上响起一阵惨叫。
她忙奔了出去。
扶着格子门,看到眼前情景,她轻呼一声。
阿忠倒在地上,脖子被扭断,扑腾几下,断了气,一双眼睛还大睁着,死不瞑目,浣葛站在一旁,温润荡然无存,俏丽的脸上满是冷酷,石廊上站着的几个侍卫,依旧一脸肃然,好似没看到发生的一切。
林涓喜死死盯着阿忠的尸体,五指□□格子门上雪白轻飘的窗纱里,心跳猛烈而躁乱,她瞪视着浣葛,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刹那间,痛悔几乎将她袭倒。
浣葛看着林涓喜,冷冷地说:“你早应该明白了,你的好奇不光会害死你。”
林涓喜牙关打战,却收起了惧色,神情渐冷,以沉默表示抗议。
浣葛对一个侍卫说:“带她到大殿去。”
侍卫将阿忠的尸体扛上肩头,还是肃然的神色,眉毛都不动一下,随浣葛走了。
林涓喜靠着冰冷的石墙,抬头仰望天花板,又一个生命消逝了,刚才还在好好说话呢。。。。。。
第二天,李邺带着残墨号脉来了。
他还是坐在那个木槿花图案丝绒坐垫的凳子上,阿忠——不,应该是阿喜曾经给他搬过的凳子上。
他似乎不想和林涓喜多说话,几乎懒得看她,她却不时望向他,凝看上他的脸,她目光定定的,掩藏不住怒色。
号完脉,李邺交代了药方的变动,残墨一一记下。
李邺目光终于移到林涓喜脸上,他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想让更多人死在你手里头,就收回你的眼神。”
这次,林涓喜没有被唬住,而是恨恨然盯着他,说:“就算你现在扭断我的脖子,我也要说出来,我就想不通了,你为什么要杀阿喜,你……你简直是草菅人命!”
李邺闻言,清寒的眸中有了一丝笑意:“很中肯。”
林涓喜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他不再提这事,说:“今天这副药,必须放凉了喝,不然会把她毒死,记住了吗?”
林涓喜一惊,暴躁情绪倏然平复了,她郑重地说:“我记住了。”
李邺点点头:“好。残墨,走吧!”
他站起身,林涓喜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着白色直衫,全身上下包括衣缘都没有一丝绣花,似喜马拉雅无暇的冰雪,衬得一张精致无匹的脸容宛如雪峰,雄奇伟丽,震颤灵魂,无尽的洁净,到达极点,却是晚霞也难以匹俦的绝艳,好像整个碧落黄泉,紫陌红尘,都是映衬。
多么神奇的人,仿佛全世界的美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每次见到,林涓喜都情不自禁发自内心地惊叹!
她相信,美到极点的东西,都会在某些时候,显露出圣洁,唤起人心中的崇仰。
此刻的李邺,他站在那里,真的让她感到了喜马拉雅雪峰的圣洁,感到了宁静,他的眼中,没有嗜血的污秽。
然而她是知道的,圣洁的喜马拉雅里,无数温热身体瞬间被冻结,变成生命禁区的一部分,永远封在了莹白无俦的冰雪之下。
她的心突然异常难受。
李邺蓦然发现,林涓喜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痛苦。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带着残墨离开了。
李邺开始每天都来,过了五天,就是两天过来一次。
他有时候清清冷冷;有时候微笑明丽,和林涓喜说笑几句。
其实李邺这人实在不怎么样;可是如果他想要“礼贤下士”了,那份诙谐和慧黠,真是让人——不得不承认,如沐春风。
今日的药里加入了雪莲精的原形——霜铖好不容易从天山弄来的——细白的瓷碗中盛着白色的药汤,那样纯净,像一锅煮沸的冰雪。
林涓喜端着这么一碗琼浆玉液,小心翼翼地喂给许嫣然,她知道这药来得不容易。
喝完了药,林涓喜将碗放在桌上,她渐渐困乏了,就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似是睡着了。
突然,什么东西触到了她,她被惊醒,警觉地四下看。
是残墨,她穿着白色的蕾丝花边毛呢中长大衣,白色厚棉袜,棕色蝴蝶结皮鞋,甚是娇美,俏生生立在那里。
自然李邺也在旁边,林涓喜搬过来丝绒坐垫的椅子,李邺坐下,没有先看许嫣然,而是看着林涓喜。
在他黑幽幽的目光下,她不太自在。
好在他只看了她片刻功夫,就低头看许嫣然了。
他把了脉,目光扫向林涓喜,微微一笑说:“恭喜,林小姐,你朋友已经差不多康复了。”
“嗯?”林涓喜似是沉浸在思绪里,猛然醒悟过来的样子。
她刚才,确实在想别的事,她在琢磨他的目光,那样幽深,掩藏着微微的明亮。
她茫然地看着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