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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肯定是骗——嗷!”
一名手持长刀的煞神出声附和,不想话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但见长须老汉的身体便犹如一道利箭,闪电般地朝他砸来,速度太快,他躲闪不及,被砸了个四仰八叉,长刀应声倒地。
待他缓过神来,扑倒在他身上的长须老汉却是一动不动。
“莫老?莫老?”
煞神试着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干脆翻身而起,将莫老仰面朝天,仔细检查。
却发现莫老一丝进气也无。
一剑,封喉。
暴凸的双眸诉说着他的不可置信和不甘心。
煞神僵滞一瞬,视线下移,愣愣地看着莫老手中的剑,又愣愣地抬头看着赤手空拳的女子。
喉间致命的一剑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只是……
所有哄笑声倏然消失。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令莫老提剑自刎的,也没有人会相信是莫老自己主动提剑自刎,也正是这一份看不清和不相信,那事实的真相,愈发令人觉得心生骇然恐惧。
鬼医凤邪?
鬼医凤邪!
这一刻,没人敢再怀疑莫老临终前尖锐的嘶吼。能够悄无声息夺去江湖顶尖剑客性命的女子,除了鬼医凤邪不作他想!
“你你你……”冷面煞神拾起长刀,指着凤珺戎,颤巍巍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凤珺戎傲然挺立众人中央,眸光紧紧盯着终于见面的殷,黑而亮的瞳仁冷意丛生,不复平时的纯澈,亦不复先时听到消息的欣喜。
轻盈的步履挪动,步步走向占据高地的殷。
素色裙摆无风舞动,平稳的姿态中弥漫开来的是震天慑地的威压,恍似重若千钧的巨石压塌在众人心上,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众人勃然变色,惊骇之下竟不由自主地挪位,给她让出一条通道,眼睁睁地看着她朝高地上的人走去。
凤珺戎行至殷面前,平静的眸光下暗涌翻腾:“你该知道背叛凤隐阁的下场。”
殷忠厚却不失俊美的容颜在月夜下模糊不清,暗哑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敦厚老实:“属下知道。”
他垂眸静立在少女跟前。
挺拔伟岸的身躯因着低头的动作,显出丝丝卑微和臣服的意味。
凤珺戎眸光微闪:“不解释?”
到底两年的相伴太过深刻,也因为殷臣服示弱的态度心生异样,凤珺戎违背原则,又给了他一次辩驳的机会。
飞莲眸光紧紧盯着凤珺戎的背影,心底的担忧落下,接连涌上的是无边的得意和崇拜,她就知道阁主出手足以震慑天下。听到这个问话,这才施舍了个眸光给殷,显然对殷背主的原因十分好奇和愤怒。
殷大人对阁主忠诚至近乎愚忠。
一言一行皆以阁主为楷模。
想当初不过因为阁主的一句戏言,便孤身前往西秦荒原捕捉狼王;也曾因阁主喜好雪云片糕,丢弃君子风仪进庖厨学做美味;更因为阁主无意夸赞东齐海底珍珠曜世无双,便千里奔腾只为寻一斛与之赏玩。这样将阁主放在心上的殷大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选择背叛阁主,杀害阁里近三十名兄弟姐妹?
飞莲眸光沉沉,期冀殷能给她一个合理的答复。
然而殷又让人失望了。
严肃刻板的面容闪过不合时宜的笑意,殷轻轻说:“事实而已,属下辩无可辩,甘愿领罚。”
凤珺戎眯眼。
慑人的危险飘散天地。
“我曾说过,必要找到凶手,取其首级,以慰众兄弟在天之灵。”
淡淡的话语蕴藏着绝对的嗜血,殷身体微微一颤,却又迅速稳住,单膝跪地:“属下,甘愿领罚。”
仔细听闻,便能从中发现一丝期待的意味,似乎死亡于他来说便是莫大的幸福。
凤珺戎眼神微闪,心底划过异样情绪。
围观的江湖草莽被眼前的一幕搞得一头雾水,到底什么情况,他们领了赏金听令过来杀人,结果他们的雇主反而求着被杀。
世界乱套了是吗?
他们要怎么做?
江湖草莽们面面相觑,鬼医凤邪无人能敌,若雇主自己临时改弦更张不下杀手,那他们又何必以身犯险?
众人慢慢后退,却也不忘注视着少女与雇主的一举一动,眼见着少女手腕一翻,一根银针凭空闪现,立与两指之间,众人心中一凛,知道雇主这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
视线落在单膝跪地的黑衣雇主身上,众人眉头皱成了一堆小山,雇主压根就不想躲。
求死还这般大费周章。
简直莫名其妙。
众人心底暗骂了一句。
飞莲对殷的行为也是万番不解,清透的眼神在殷上下扫视,确保自己没认错人后,斜躺着的柳叶眉都快站立起来了。
空中银光闪过。
飞莲眼神微闪,别开了眼。
然此时,异变突生,单膝跪地求死的殷忽然暴起,一掌拍向凤珺戎的胸口,蕴藏着绝对的杀机和暴戾,周身刷地一声,刮起一阵旋风,荒草枯叶随风暴起。
来势汹汹。
所有动作不过刹那,凤珺戎抬起的手甚至还未放下,陡然的攻击令凤珺戎眼眸啐冰,没有呵斥,没有闪躲,眼神一戾,迎着殷的攻势旋身而上。
孕育杀机的掌风从凤珺戎的身侧刮过。
殷心中叫糟,下一瞬,耳旁劲风刮过,人已若秋叶飘零在地,艳红的鲜血激射而出,染红了一地枯叶,腥甜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嗅觉。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反应过来,雇主哪里是真心求死?根本就是先行示弱想趁人不备突袭,杀机必现。虽然反被破而后立的攻势击到,却根本不妨碍他们理解雇主的心思。
赏金任务……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名手持长刀的煞神一咬牙:“拼了,格老子的,老子就不信,一百二十三名江湖高手还对抗不了鬼医凤邪!”
“拼!”
“杀!”
混战起。
刀光剑影闪烁,飞莲心陡然一紧,紧张对付周围江湖高手,一边紧盯着自家阁主的一举一动,并有意识地得往阁主所在的方向靠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群江湖草莽就是臭不要脸的,近百个人围攻一个女子,也好意思在江湖上行走。
飞莲心念凤珺戎的安危,殊不知,凤珺戎也在记挂飞莲安危,担忧她一着不慎被人伤到。
瞳仁冷厉。
红菱现。
无声的厮杀,在暗沉的夜色中勾勒出妖娆血腥的画面,血雨洒落,空中弥漫起无边的血色腥气,像是亡魂在悲歌。
寒鸦凄厉。
丛林鸟兽呼呼炸起,惊诧的扑棱声响彻天际。
许是过了几个漫长的世纪,也许是过了短短瞬息,素衣少女收起红菱,静立在血泊中央,衣裳不染纤尘。周身尸体橫陈,暴凸的眼眸诉说着他们的不可置信。
重伤在地的殷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人儿,眼底奇异的笑意闪烁,似解脱,似欢愉。
他闭了眼,不言不语,等待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微勾的唇瓣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凤珺戎心生异样,却已无心再给他机会解释,他杀了阁里兄弟,他要杀她,她还能说什么?
手抬起,尖细的银针在月下折射出冷锐的寒光,咻的一声,齐根没入殷的胸口。
殷闷哼一声。
再无声息。
阁里兄弟的仇就这样报复完毕,飞莲却没有丝毫解气的心绪。她心情沉重地上前查探殷的鼻息,确定无声无息后,朝凤珺戎摇了摇头:“阁主,人去了。”
凤珺戎微微运劲,血地里离她最近的刀剑颤动不止,飞莲正疑惑着,却发现长剑吭哧一身,陡然凌空飞起,转眼便被自家阁主收入手中,飞莲惊叹之余,恍然忆起,首级……
殷大人……
飞莲面色复杂地垂眸看着死去的人,默默退后数步,方便凤珺戎动作。
凤珺戎抬手,待要落剑时,周围突地响起阵阵急促的声响。簌簌簌,簌簌簌。草木被阵阵脚步压折的声音在静夜中清晰可闻,数移影动,风声鹤唳。
弯月完全隐入云层。天地骤然陷入黑暗,漆黑的夜若巨兽的血盆大口,恨不能吞噬一切。血腥味扑鼻而来,无边杀气紧随而至,氛围陡然紧绷。
“阁主!”
飞莲绷着脸,不安地左探右望,浑身戒备。
安静,死寂。
倏地,一道闪烁着寒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