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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知情人喷笑,显然是都想到香山茗战时,萧宓跪下喊姑奶奶的一幕了。
自己刻意遗忘的事被凤珺戎当场提及,萧宓臊红着脸,不敢看众人嘲讽讥笑的表情。
凤珺戎欣赏够萧宓的难堪,这才慢悠悠地往下说,十分仁慈道:“不如这次还是让萧宓郡主决定?”
“戎儿妹妹,”知晓凤珺戎压根就不会作诗的公孙宜不安,扯了扯她的衣角,担忧地劝阻:“适可而止就好,别玩太大了,毕竟……”
“放心,”凤珺戎对公孙宜也是十分有耐心,再次安抚,在对方不认同的眸光中,眨眨眼,不怀好意道:“宜儿且好好看看本小姐是怎么让萧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不知何故,看到凤珺戎这样的笑容,公孙宜心就定了下来,不再多言,不过心中还是打定主意,若是场面到时真的乱得无法收拾,她一定不惜颜面求皇后娘娘出手帮扶,总不能叫戎儿真的丢了脸去。
那厢萧宓不说话。
凤珺戎也不着急,语气幽幽道:“怎么,萧宓郡主想好了没有?”
萧宓眼神闪烁,看着凤珺戎悠然自得的模样就来气,心一狠,咬牙道:“好,假使你作不出好诗,那就当场脱衣!”
哗。
众贵女羞然。
“萧宓郡主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这也太下作了吧。”
“堂堂皇朝贵女,怎么能跟市井无赖一样,玩这种把戏?”
“这不是在侮辱我们的风仪吗?”
“这像什么话?”
公孙宜蓦然起身,不悦道:“萧宓郡主可还记得礼义廉耻?这等话都说得出来?你敢说,我们都臊得不敢听!还请萧宓郡主不要侮辱了视听!”
凤珺戎嘴角一抽,觉得真该让袖香和木笔在场,叫她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萧宓是打定主意让凤珺戎难堪了,也不理会公孙宜的指责,看着凤珺戎,高抬下巴,高傲道:“是你说让我选的,别想反悔。”
凤珺戎似笑非笑:“到时候只怕出尔反尔的人是你。”
温芮希觉得情况不对,开口想要提醒萧宓小心陷阱,不想萧宓是个没头脑的,当场斩钉截铁道:“本郡主不会!”
真是!
温芮希暗暗生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萧宓才好,往日的理智怎么碰到凤珺戎就消失殆尽了呢。
她转眸,看向皇后,有心想请皇后出面,阻止事态发展下去,谁料皇后根本不看她,朝皇后身侧的嬷嬷使眼色,对方也只回了一脸的为难,并未出声提示皇后。
温芮希不由心凉。
任由萧宓欺辱凤珺戎,又任由凤珺戎给萧宓设陷,姑姑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次的百花宴,绝不像以往的相亲来得那样简单。
思量不出所以然来,温芮希抿唇,歇了想要再次提醒萧宓的心思,任由事态发展,总之不要引火烧身就好。
凤珺戎沉吟。
萧宓给自己交好的几位贵女使眼色,叫她们就算凤珺戎作出好诗,也要极力贬低。
作弊行径被公孙宜收入眼底,公孙宜看得直皱眉,只是无凭无据,她也不好明说什么,只好暗暗期待凤珺戎能超常发挥,交出一份美丽的答卷。
凤珺戎起身,幽幽启唇。
“东风袅袅泛崇光……”
灯火通明的御花园里,女子步入场中央,踱步沉吟。声色微沉,是历经沧桑的悲凉,略显吵闹的百花宴忽然就沉寂了下来,众人不由齐齐看向沉吟中的人儿。
烛光浅照。
那身影愈发瘦弱动人。
“香雾空蒙月转廊……”轻挪莲步间,罗裙浮云缱绻,晚风拂过,青丝浮动,衣袂翩跹,几欲乘风归去。她低喃,她回首,她抬眸,她沉吟:“只恐夜深花睡去……”
举止之间,不复方才明媚,似是沉沦在凄凉月色里,与这孤独的海棠同寂寞。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诗歌沉吟得如此动人,仿佛自己就是那寂寞的海棠,孤寂、冷清得辗转反侧,无从安眠。
“……故烧高烛照红妆。”
悠悠扬扬的声调轻轻柔柔的,似清冷,似幽怨,众人仿佛瞧见了为情所困的女子,揽镜自照贴花黄,以泪掩面悲寂寞,最终逃不过困死孤城的结局。
像,真像……
一直超然物外的皇后,终于抬眸。
细且长的眸光轻转,视线落在宴会中央,沉吟踱步的人儿身上,眸色复杂难辨。
039 愿赌服输()
御花园里。
那抹瘦削的身影踱步到海棠前,与悄然盛放的海棠站在一处,却比海棠更美,比海棠更艳,也比海棠更……寂寞。
众贵女噤声不语。
直到凤珺戎旋身落座,众人皆沉醉在那独自栖身幽暗之中的寂寞中,不能回神。
“宜儿?宜儿?”
凤珺戎伸手在呆滞的公孙宜眼前挥挥手,试图唤醒她。公孙宜仍沉浸在悲凉寂寞中,看向凤珺戎的眼神里犹带着些许茫茫然:“嗯?”
“回神啦。”凤珺戎笑。
肆意的笑声如同魔法,打破了全场死寂的魔咒。萧宓率先反应过来,暗恨自己的失神,恼怒道:“你骗我?”
“骗你什么?”
“你说你不会作诗?”
“什么时候的事?”
“你跟公孙姐姐谈话,本郡主就算听不到,也猜到了,你别否认。”这一会儿我,一会儿本郡主的,萧宓思绪已经乱得语无伦次了。
凤珺戎勾唇:“我是不会作诗啊。”
可我会吟诗背诗赏诗啊。
苏轼的海棠蓄积了多少人的寂寞和郁郁寡欢,她曾感同身受,并一度奉以为悲伤之王。
萧宓只觉自己又被戏弄,也不在这点上多做挣扎。只得另谋他路,绝不承认那是一首好诗,她哼哼唧唧道:“就算你会作诗那又如何?这么欢乐的日子里,你作出这么悲伤的诗,显然不合时宜,不能算好诗,姐妹们说是不是?”
无人回应。
萧宓心沉了沉,点名道:“温姐姐怎么看?”
温芮希别开眼,无声拒绝支持萧宓。
若是以往,她或许可能昧着良心出声支持,但如今,皇后态度不明,她得谨慎行事,不能出面维护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出面欺负任何一个人。
萧宓心冷了冷,又看向另一个人:“澹台郡主以为呢?”
澹台沁尚沉浸在诗歌中,闻言愣愣地啊了一声,这态度,显然也……
萧宓咬唇,又陆陆续续唤了几位交情深厚的姐妹,鲜少有人出言否定凤珺戎的诗。
“怎么样,”凤珺戎支手托腮,享受够了萧宓的无助和恐慌,这才笑眯眯道:“愿赌服输,请吧。”
请吧。
请吧。
请吧。
如同魔咒一般,紧紧箍着萧宓的脑袋,徘徊不去。萧宓面色青青红红,白白紫紫轮番上映,端的是可怜无比。
到底有人不忍心,出面求情:“凤家贵女好文采,妹妹甚是佩服。不过萧宓郡主年幼无知爱胡闹,赌注一事,还请凤家贵女看在小女的面上,权当戏言,一笑而过罢。”
“你是谁?”
施施然的贵女被顶得尴尬。
公孙宜凑近凤珺戎小声介绍,凤珺戎哦了一声,表示听都没听过,也就不再纠结,直勾勾地看向萧宓,将萧宓先前的催促还给她:“快点吧,姐妹们都等急了。”
“我我我……”
萧宓羞愤欲死。
本想给凤珺戎难堪,那想反而跳进凤珺戎挖的陷阱里,就要被羞辱。
“皇后娘娘……”萧宓求助于场上最为尊贵的人。
皇后探究的视线从凤珺戎身上慢慢移开,对上眸色期待的萧宓,也不安慰,而是语气极淡极淡道:“小辈间的嬉闹,本宫也不好参与。”
这是让萧宓自求多福的意思。
萧宓愣住。不敢相信平日对她甚是亲昵的皇后,竟然在困境中袖手旁观。
到底是温芮希看不过眼,悄然在她耳测叮咛提示:“求凤家珺戎。”
冤有头债有主。
凤珺戎不追究,自然不会有人巴着赌约不放。
只是,凤珺戎肯吗?
萧宓看着似笑非笑的凤珺戎。
还未开口,就被凤珺戎堵住,但见她挥挥手,一脸嫌弃:“欸呀呀,你别求我,我不会答应的。”
调皮的模样让公孙宜哭笑不得,笑着打了她一下,换来凤珺戎的笑脸相迎。
温芮希心一动,再次附耳过去:“公孙宜,求公孙宜。”
仔细想想,凤家珺戎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