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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林给上官秀回书的第二天,他正坐在县守府的大厅里和麾下的谋士们喝茶,一名军兵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向广林插手施礼,说道:“将军,东哲先生求见。”
“东哲?”广林闻言一怔,惊讶地眨眨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东哲来台州了吗?”
“现就在县守府门外!”军兵正色说道。
广林呆住,没有立刻说话,坐在下面的贺云一笑,说道:“东哲先生必是奉上官秀之命,前来邀请将军去西京的。”
张淮慢悠悠地说道:“将军的回书才刚刚送走,东哲就到了,看来,上官秀似乎也算准了将军不会受邀前往,便又派了东哲前来相请,他这是势在必得啊!”
广林眼珠转了转,问道:“依各位之见,我当如何?”
贺云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道:“托病不见。”
东哲这个人能说会道,现在将军与他相见,未必是件好事。其余的谋士们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贺云说得没错,现在不见东哲为好。
广林闻言,陷入沉思,他对东哲还是挺感恩的,当初他正是受东哲之邀,才投靠的贞西军,可以说没有东哲,也就没有他的今天,现在他恐怕还呆在贞东,龟缩在自己的那块弹丸之地里呢,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坐拥两个县。
思前想后,广林都觉得自己没有不见东哲的道理。他琢磨了好一会,对麾下的谋士们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东哲,于公于私我都不能避而不见啊,我们若想成就大事,以后也免不了东哲在上官秀那边多多出力。”说到这里,他向报信的军兵扬头说道:“把东哲先生请到我的卧房。”
“将军……”众谋士还要劝阻,广林摆下手,说道:“都不必再劝我,就按照我的意思办吧。”
军兵领命而去,等他把东哲领到广林的卧房时,后者已然病怏怏地躺在床榻上,一干谋士们都跪坐在床榻的左右。见东哲进来,众谋士纷纷欠身拱手,说道:“东哲先生。”
东哲是从西京赶过来的,风尘仆仆,脸色也是灰土土的。他环视众人一眼,拱手回礼,而后目光落在广林身上,说道:“听说广兄身体有恙,不知广兄的病情如何啊?”
他话音刚落,躺在床榻上的广林病怏怏地抬起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可是东哲老弟来了?”
东哲走到床榻前,低头一瞧,只见床上的广林脸上苍白,嘴唇泛青,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东哲看罢,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你自称是水土不服,现在装出这么一副身患绝症的样子,是想给谁看?
他暗暗摇头,蹲下身形,说道:“广兄,我来了,听说广兄只是水土不服,怎么病得这么严重?”
“我也没想到,自从进了台州这个鬼地方,就身染重疾。东哲老弟这次到台州,是专程来探望我的吧?”
“探望广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来邀广兄到西京的。”东哲直言不讳地说道。
广林眨眨眼睛,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说道:“东哲老弟啊,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本来大人请我去西京,我没有不去的道理,只是,只是我这身体太不争气了,实在……力不从心,无法远行啊!”
“是啊,将军病情严重,现在去往西京,只怕在半路上就会发生意外,还望东哲先生能在大人面前多多美言,解释清楚将军现在的状况。”众谋士们纷纷说道。
东哲闻言点点头,他从怀中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正色说道:“广兄,正好我也学过一些医术,我来为你把把脉,偏门的疑难杂症我或许没有治愈的办法,但对于水土不服这样的小病症,还是不在话下的。”
说话之间,他撸胳膊、挽袖子,作势要给广林诊脉,后者本能反应地向回一缩胳膊,满脸干笑地说道:“不必了、不必了,医官早已帮我诊断过,只需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病情就能痊愈。”
第278章 勾心()
“只是区区一水土不服,却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简直就是庸医!”东哲一本正经地说道:“广兄放心,治愈水土不服这种病症,我只需一天的时间便可以。”
广林苦笑,深深看了东哲一眼,见他态度坚持,非要给自己把脉,他干脆也不装了,从床上坐了起来,笑问道:“我说老弟,你是看出我在故意装病吧?”
东哲仰面而笑,站起身形,向广林挥挥手,说道:“广兄快起来吧,以广兄这种健壮如牛的身体,躺在床上装病也怪难受的。”
广林哈哈大笑,在他的笑声中也能听出几分尴尬之情。
他向下手人招招手,一名仆人走上前去,递给他一块湿手巾。广林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抹了抹,时间不长,已然露出红晕的脸色。
像东哲这么聪明的人,想在他面前装病的确不太容易。广林飘身下床,问道:“老弟,你这次前来台州,是请我去西京的吧?”
东哲笑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广兄啊。”
广林话锋一转,问道:“老弟,你我私交如何?”“自然是亲如兄弟。”“我待你又如何?”“敬为上宾。”“所以啊,老弟,你这次可不能害我啊!”
东哲面露不解之色,疑问道:“广兄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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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广林接话,一旁的贺云说道:“上官大人急召将军去往西京,只怕庆贺是假,欲加害将军才是真吧?”
东哲闻言双目顿是一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抬起手来,一指贺云的鼻子,对广林沉声说道:“广兄应立即杀掉此贼!”
“啊?”广林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东哲。东哲正色说道:“此贼图谋不轨,妖言惑众,刻意挑拨广兄和大人的关系,意欲何为啊?”
“这……”
“说大人欲加害广兄,简直是可笑至极。自从广兄投靠贞西军以来,大人对广兄可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敬和敌意?没有嘛!广兄说要出兵收服南岭县,大人甚悦;广兄打下南岭县,于南岭县屯田,大人甚喜;广兄奉大人之命,打下双台县,大人曾当众大赞广兄为我贞西军的栋梁之才。大人视广兄为左膀右臂,谁见过有人要自断手臂的?”东哲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大义凛然,也让广林听得心中甚是欢喜,贺云等谋士则是脸色难看。
“广兄,亲君子,远小人,方为智者之道,像这种别有用心、挑拨离间的小人,不易留在身边,当及早除之才是。”东哲义愤填膺地说道。
“将……将军……”贺云等人纷纷开口说道,广林向他们摆摆手,噗嗤一声笑了,说道:“贺先生也只是一时的无心之言,老弟莫要见怪。”
说着话,他又对贺云沉着脸说道:“以后休要再胡言乱语,若再有失言,休怪我翻脸无情,严惩不贷。”
“是!将军。”贺云垂首躬了躬身形,不敢再多言一句。
广林对东哲笑道:“老弟远道而来,我当设宴款待才是,走走走,我们去前庭吃饭。”
东哲摆摆手,说道:“吃饭就免了,我只是好奇,这次大人在西京大摆酒宴,凡我贞西军的兄弟皆有出席参加,为何广兄要留在台州,托病不去呢?”
广林对上东哲审视的目光,过了一会,他笑呵呵地问道:“老弟,我想听你说句实话,这次大人找我去西京,是不是要杀我?”
东哲闻言立刻皱起眉头,疑问道:“广兄,你为何会这么想?”
广林说道:“我想我在南岭县屯田的事,就已经让大人很不高兴了,这次攻打双台县,我又进军缓慢,最后,我还接收了孙潼留下的两万多叛军,难道大人不会认为我是图谋不轨吗?”
东哲正色问道:“广兄,你是吗?”
“当然不是……”广林下意识地反驳道。
“既然不是,你还怕什么?”东哲说道:“你在南岭县屯田,那是大人允许的,我军军粮一直不足,而你部又有六万之众,还有十多万的家属要吃要喝,不在南岭县屯田,我军如何能养得起?至于在双台县进军缓慢之事,大人开始的确很不高兴,不过大人也能理解广兄的难处,毕竟孙潼麾下的骑兵神出鬼没,极难应付,大人在彰武县也吃过孙潼骑兵的亏,你率部进军双台县,处境必然更加艰难,再有你说的接收孙潼叛军的事,那就更不是问题了,你是贞西军,你接收叛军,和大人接收叛军,又有何不同?接收来的叛军不都是在我贞西军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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