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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方面都是外行,所以并不十分理解老乔的意思,或是理解了字面意思,却不理解字面背后所传达的深层含义。阿梨便问道:“这种情况……很常见吗?”
“不,十分罕见。”老乔难得地严肃起来,“一般打下盗洞之后,就是主墓室或者耳室,水平再次的,也会打到墓室附近的甬道上,很少像我们这样,从最外缘一道门一道门地往里闯——这样不仅浪费时间和体力,而且容易趟雷,掉入墓主人设置的陷阱之中。怪就怪在,分金笔定位的地方确实是在这里,绝对不会有错,此外,前人打下的盗洞,也佐证了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可根据常识和经验,却又解释不通……这、这实在是让人费解啊!”
“我懂了!”师弟听着点了点头:“那会不会是李由这个人不是正常人,就喜欢不走寻常路,打后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愿如此吧。”老乔却没开玩笑。
阿梨总结道:“那么这样一来,问题绕了一圈又绕回了起点,这间墓室究竟是干什么的,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很难从这里走出去。”
众人一时各自沉思。
我想到,如果真如老乔所料,我们现在还没有触及李由墓的核心位置,一直还在边缘徘徊,那么主墓室边缘的小墓室有什么意义呢?
里倒是提到过一些陪葬墓室,里面放的都是墓主人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像什么金银珠宝、名人字画、战马布帛,或者是生前最宠幸的老婆孩子等等等等。
难道,李由生前最喜欢的……是白玉石桥?
要是搁平时,我一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可是现在,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是在开玩笑,一切皆有可能。
不知怎么的,我感到脑子越来越昏沉,喉咙眼儿一翻一翻老是想吐,背上湿塌塌地冒冷汗,这个时候可不是感冒发烧的时候啊!我提醒自己打起精神。
以前遇到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都是让大家集思广益,把能考虑到的想法、可能性,不加修饰地全说出来,无论有多滑稽、多荒谬、多异想天开都可以,反正多多益善,然后再逐一进行验证排除,最后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我便把我的这些想法跟大伙儿说出来,师弟跟六子居然破天荒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真是见了鬼了。
说干就干,三师伯招呼阿琛拿出纸和笔,逐条记下大家的想法——
第一,是我说的陪葬室,前面标号数字“1”,后面写个“陪葬室”,不记名字,下面的格式保持一样。
第二,是六子说的,举行某种祭祀活动的地方。
第三,是师弟说的,没什么意义的地方,就是为了显摆!
第四,是老乔说的,联通后面主墓室的桥梁,类似于甬道。
第五,是三师伯说的,防盗房间。
第六,是阿梨说的,专门饲养人鱼的地方。
做笔录的阿琛选择弃权,最后就剩冷板凳。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可这小子连头都没转,自始至终只留一个弓形的背影,坐在桥头上,显然不愿意参与我们的讨论。谁也没不识趣到非要拉他入伙不行,便也算他弃权。
接下来,就是逐条验证排除,我们商议的结果是,由想法提供者陈述自己的理由和证据,其他人可以反驳,但也要拿出证据。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冷板凳对我们的讨论不屑一顾的原因——我们的讨论进入到一个死胡同——每个人的想法都带有很强烈的主观色彩,来支持想法的“证据”,也不过是在主观臆断下的客观产物,谁也拿不出真正客观的铁一般的证明。
一番唇枪舌战下来,我的脑袋更晕了,耳朵里还是刚才众人七嘴八舌激烈的争吵声,嗡嗡直叫,更糟糕的是,鼻子几乎已经不能自由地呼吸,里面好像塞了一个塞子,特别不畅快,只能张着大嘴换气,以防憋死。
这时,师弟忽然扯着衣服领子,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点上不来气儿?”
我一愣,捏了捏鼻子,还以为只有自己感冒了,跟大伙一对视,才发现大家也都不同程度地喘着气,老乔的额头上甚至已经开始冒虚汗。
怎么回事?集体感冒?
阿梨猜测道:“会不会是刚才情绪太激动,脑子缺氧?”
六子这小子立刻附和:“恩,有可能!以前我背书的时候,读得太大声,就会感到脑子缺氧!”
师弟笑道:“你那不是缺氧,是缺脑子!”
“你——”六子正想还嘴,三师伯环视完一圈,正打算收回目光时说道:“脑子缺氧是真,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
我们便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二十二盏长明灯,现在居然只剩八盏还亮着。
第八十八章 防盗水银()
我忽地想起阿琛出事的时候,有一盏长明灯就已经灭了,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或者之前,这里的氧气就已经开始不够用了。
说到这里,我忽地又想起一件事,阿琛出事的时候,似乎大叫过一声,说明那个时候,他的喉咙还没有出现问题。那一声,三师伯不可能没有听见,其他人也不可能没有听见,甚至还是在听见那一声之后,才发现阿琛出了事。
可为什么,当三师伯提出疑问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呢?就连阿琛本人也跟中邪似的,忘得一干二净——不,岂止是阿琛,我当时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要说阿琛受了惊吓,记忆出现短暂的空白,也是可以理解,但总不至于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出毛病吧?
我悄悄拉住阿梨,把她拉到角落:“刚才三师伯问阿琛的喉咙什么时候不能发声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出事时喊了一声?那么失语的大致时间,就可以推算到——”
话还没说完,阿梨就打断了我:“乾一哥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关心这个?你不知道这里的氧气快用光了?没看见大伙儿都在找出口吗?”
我道:“我当然知道氧气快用光了,但这件事也很重要,不搞清楚,我心里不舒服。”
阿梨斜了我一眼,好像在说:真是服了你了。我知她心软,忙又好言好语问了一遍:“那你还记不记得,阿琛出事的时候叫过一声?为什么当时没人提出来?”
阿梨的眼睛突然睁大:“乾一哥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一愣,心中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开什么玩笑?”
阿梨皱了皱眉:“你当真不记得了?乔大哥当时说过了呀,所以才把阿琛的失语时间精确到与人鱼接触之后,这个结论刚才也讨论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彻底像掉进一个无底洞,宁可相信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听差了,或者,压根儿就是阿梨在跟我开玩笑。
可阿梨此刻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真挚,还带着隐隐的担忧,不……出问题的难道是我?是我记差了?!
“乾一哥哥,你没事吧?”阿梨担心道。
我强做镇定地摇摇头,笑道:“没事,随口问问,找出口吧。”
就在这时,六子突然贴着墙叫道:“快听!里面有声音!”
后面的老乔迅速把耳朵贴上去,听了足足有三秒钟,脸色登时变得煞白:“不好,是水银!”
“水银?”师弟面色一僵,“我靠,又是防盗夹层?!”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六子,你他娘的是不是又闯祸了?这水银是不是你招来的?”
六子两眼一瞪,气得破口大骂:“我他妈还想问你呢,你他妈手脚是不是又不干净了?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触发了机关,害得一屋子的人他妈跟你陪葬!”
师弟不怒反笑:“哼,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刚才手脚不干净的可是你师兄!”
师弟这个比喻打得不好,可效果不但达到了,还远远超出了预期,既骂了六子阿琛,又骂了三师伯,一石二鸟。
“你他妈找死!”六子果然大怒,抡着拳头就要砸过来,被老乔及时在背后拦腰抱住:“都什么时候了,我的祖宗!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响起一种巨大的怪响,咕咕噜噜的,刚开始,像是快要来水时空水管里发出的声音,两秒钟之后,变成了巨大的水流声,就在这二十二个灯奴背后。
众人面面相觑,紧张地盯着这些灯奴,突然,砰地一声响,一股银灰色的不透明液体从其中一个灯奴的后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