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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忙活的片刻，林煜已经施针完毕了，他看着杨明珠道：“你这身衣服挺贵的吧，得好几万？”
“三万八。”杨明珠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怕弄脏了？”林煜笑了笑道。
“毕竟是一条人命。”杨明珠叹了一口气道：“我小时候，家里穷，我是亲眼看着我爸因为没钱治病而去的，所以碰到可怜人……我会尽量伸出援手做点什么。”
杨明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她没有因为回忆过去的事情而感觉到伤心，因为她的心早就麻木了，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生存。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赶到了现场，几名白大褂提着急救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他们拿着听诊器以及抢救仪器，忙活了大半天。
“救不回来了，走吧。”急救的一名主治拉下了口罩，对护士说：“做好记录，死亡时间是六个小时以前，赶到现场时，采取的措施是肾上腺素、心脏复苏……”
“林煜，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吗？”杨明珠问，相对这些医生来说，她还是比较相信林煜的。
“救不回来了。”林煜摇摇头道：“施针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我之所以施针，完全是因为抱着一丝希望去做那些事情的。”
“愿死者安息。”杨明珠缓缓的跪倒在地上，她默默的念着一段经文。
林煜静静的看着杨明珠，他觉得更加难读懂这个女人了，她虽然算不上高贵，但也能跻身名流的圈子里，眼前的这些举动，不该是她这种身份的人做出来的。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虔诚，而且双眼平静如水，这让林煜有些小震憾，因为他记得，玄心颂经文时候的表情，也是这样的一幅表情。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等杨明珠颂完了经文，林煜走上前问道。
“往生经文，道家的。”杨明珠道：“盼逝者能早日轮回，脱离苦海。”
“你念经的样子，很虔诚。”林煜叹了一口气道：“和某个人很像。”
“哦，是吗？”杨明珠诧异的看了一眼林煜，她微微的笑道：“我只是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
“你做的这些事情，与你的身份十分的不符合。”林煜摇摇头道：“我越越看不透你了，按理来说，这么一个人，是不应该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心思的。”
“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因为我们读不懂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东西，所以我们需要伪装，一切善良，一切软弱，都需要一个十分坚硬的外壳包装，我便是如此。”
林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觉得杨明珠说的话很有道理，每个人都需要伪装，把自己柔弱的一面都伪装起来，只有那样，才不会被别人欺负到。
“你是死者什么人？”一名警察走了过来，因为刚才是杨明珠报的警，所以有一系列的东西要细细的盘问一下才行，这也是程序。
杨明珠很配合，也回答的很仔细，足足问了半个小时，警察才算问完，然后他们留下了杨明珠的电话和方式，这才离开。
“可以走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杨明珠走到了林煜跟前道。
“没事，走吧。”林煜站起来，和杨明珠一起向前信步走去。
街道上还是很热闹，因为这场雪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封路了，这个城市的交通都陷入了瘫痪之中，街上的车也很少，几乎不见，大部分都是行人。
“我觉得今天的天气难得的晴朗，空气也难得的好。”杨明珠看着几乎像是用水洗过的天空，幽幽的说。
第865章大山（）
“这不算什么，大山里的天空，每一天都比这里的天空蓝。 ．”林煜笑了笑道，的确，在道观的时候，天很蓝，水也很清，不过现在回想过来，那时候才是无忧无虑的生活。
一阵风吹了过来，杨明珠有些冷，她不自由主的缩了缩，刚才的衣服盖到了流浪汉的身上，现在流浪汉的遗体被警方带走，她的衣服也没在要。
林煜解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
“谢谢，你不冷吗？”杨明珠看了林煜一眼道。
“我啊？”林煜笑了笑道：“我能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寒冷吗？小时候，比这冷的天比比皆是，我还敢在冰冷刺骨的寒潭中游泳，这点冷，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谢谢……”杨明珠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的眼圈微微的有些红。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动的表情？”林煜的表情有些古怪的说：“不管是任何女人，我都会这样的，你可别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杨明珠摇摇头，她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在女人跟前，是君子，是绅士，你觉得女人是弱者。但是，我觉得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关心过，所以，我有些感动。”
“你说的不错，我只是觉得，一个女人在冰天雪地里穿的这么单薄，而我穿的暖暖的，我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而且这个女人还是约我出来散步的。”林煜笑了笑道。
“你真幽默。”杨明珠忍不住笑出声来。
“幽默有些时候，当不了饭吃啊。”林煜看着杨明珠道：“我突然现，你的心肠并不坏。”
“这个世界上真正坏心肠的人，能有多少？”杨明珠看着林煜道：“我承认我是有些势利，我在楚亦寒的跟前，就跟条狗差不多，不，有些时候还不如狗，我几乎没有任何尊严，但是我不得不咬着牙坚持下去，因为我想生活下去。”
“或许你会看不起我，一个女人，为了让自己生活好一些，她可以放弃自己任何尊严。”杨明珠自嘲的笑了笑道：“其实我一直信奉有一句话，那句话说的特好。”
“哪句话？”林煜问道。
“宁愿在宝马车后哭，也不在自行车上笑。”杨明珠道：“或许，这句话你听起来有些拜金，有很多人会因此而看不起我，但是我只想说，那是他们，没有真正的绝望过。”
“这句话，我认同。”林煜点点头道：“这跟好死不如赖活着，是同样一个道理。”
“或许你想像不到，我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杨明珠道：“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而我带着弟弟，几乎是讨饭一样的生活，我没有生存的能力，有些时候我拣剩饭，到垃圾堆里找吃的，弟弟生病，我没钱带他看病，我只得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医生帮帮我们。”
“有人同情我们，但有人完全是幸灾乐祸，因为我跪在诊所前晕倒了，所以引起了当地政府的重视，我才有了一份低保，周边的人也会尝试着帮助我们，但这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杨明珠叹道。
“人性就是这样，他们帮我一次，帮我二次，帮我三次，但绝对不会有第四次，因为他们不是慈善机构，这个世界上值得同情值得可怜的人也不止有我一个，从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人如果想好好的活着，那就毕须要靠自己。”
“是啊，人，一定要靠自己，这句话我认同。”林煜点点头道。
“我努力学习，因为读不起书，我只能供弟弟一个人去读书，然后我跑到学校里去听课。”
杨明珠的眼眼有些湿润，“学校的老师看我可怜，了解了情况以后，允许我去上课，可以不用交任何钱，但也不能参加考虑，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中的时候，你或许想像不到，虽然是在最后排听课，虽然我买不起任何学习资料，虽然我上着课，还要抽时间做些零碎的事情赚钱，但是我的学习成绩，却是最好的。”
“因为我那个时候，学校之间的竞争力很大，哪个学校出一个名校的大学生，是很轰动的事情，所以学校经研制决定，送我去高考，他们帮我补办学籍，然后，我以全县最高成绩，进入大学。”
“你真不容易。”林煜叹了一口气，他有些同情的看着杨明珠，虽然自己很苦，但是比起杨明珠起来，他的那点苦真的不算什么了，毕竟，她是一个女人，带着弟弟从小生活到大，真的不容易。
“所以，我才会这么势利，我才会这么拜金，因为我吃过苦，我绝望过，我知道那种感觉。”杨明珠低着头，眼泪不自由主的落了下来。
林煜默默的递过去了一张纸巾，他以前对杨明珠的印像并不深，对她谈不上喜恶，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楚亦寒身边的女人，林煜甚至对她一点印像也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这句话诚然不假，杨明珠的过去，的确是值得人同情。
杨明珠接过了林煜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