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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重复一遍,你们不能未经允许进入该地区”,传真机显示出以上信息。
我们别无选择。
我用花了两小时用卫星电话同飞行控制人以及好几位英国大臣谈话,最后,在摩洛哥曾帮我们解决所有起飞问题的摩洛哥总督安德烈·阿苏雷再次成为救星,他向阿尔及利亚当局解释我们已无力改变方向,而且我们并未携带高倍摄像器材。他们总算接受这个说法,事态和缓。
好消息传来时,我正在航行日志上纪录。忽然我发现山姆手写的短信,还用透明胶带绑在本子上,上面着:“爸爸,我希望你一切顺利,一路平安。非常爱你的儿子:山姆。”回忆起他头天晚上避开我溜进飞行舱,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下午五点之前,我们仍然飞行在3万英尺的高空。佩尔开始给火炉点火,给气囊加热。虽然我们烧了一个小时,但是六点刚过,热气球开始不断地下坠。
“理论出了问题。”佩尔说。
“怎么?”我问。
“我不知道。”佩尔继续往火炉加燃料,但热气球仍在下降——已经下落了1千英尺,接着又是五百英尺。太阳落山后,越来越冷,很明显,氦气缩成一团,死沉沉地吊在我们头上。
“我们得扔掉压舱物,”佩尔说,他吓坏了,我们都一样。
压舱物从飞行舱卸下去,从摄像机上看,就向扔炸弹一样。我有种恐怖的预感,这才是灾难的开始。这个飞行舱比上次飞越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要大,但是它仍是挂在热气球下的铁盒子,靠天气和气流支配我们的命运。
暮色降临,扔出压舱物后,我们平稳了一会儿,但接着热气球又开始下降,这次下降得更猛,一分钟内就下坠了2000英尺,下一分钟又是2000。我耳内轰鸣、肠胃翻腾、肋骨挤压,只剩一万五千英尺高了。我力图镇静,盯着摄像机和高度计,飞快地盘算种种可能——我们必须丢掉燃料罐。但是这样一来,这趟旅途也将宣告结束。
黑暗中的阿特拉斯山脉上空,我们正在恐怖地坠落,落地后会摔得粉身碎骨,每个人都屏声静气,我紧咬嘴唇。
“照这样下降的速度,我们只剩七分钟。”我说。
“好!”佩尔说,“打开舱口!降压!”
在12,000英尺时,我们打开舱门,继续下降到11,000英尺,冰冷的空气几乎吞噬我们,飞行舱继续减压。亚里克斯和我开始疯狂地扔东西:食物、水、油罐,任何不属于飞行舱的东西,我们还扔出了一大堆钞票,除了我们自己。5分钟后,气球不再下降了,没有必要继续扔了,我们似乎保住了性命。
“还不够!”我说,此时我发现高度计掉到9千英尺。“燃料罐必须扔掉。”
幸好是亚里克斯亲手建造了飞行舱,他清楚知道如何开锁。恐慌中我忽然想到,如果是罗里而不是亚里克斯在舱内,我们除了跳伞逃生,再无他路了。
黑夜笼罩在阿特拉斯山脉上,头顶的燃烧器咆哮燃烧,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我们。
“你以前跳过伞吗?”我朝亚里克斯喊道。
“从来没。”他说。
“这是你的开伞索。”我边说边将伞索扔给他。
“7000英尺,还在下降,”佩尔喊着,“现在6500英尺。”
亚里克斯从舱门爬向飞行舱顶端。难以确定我们下降的速度,因为我的耳朵现在全堵住了。如果锁冻住了,亚里克斯打不开燃料罐,我们就只有往下跳。
只剩下几分钟了,我抬头看着舱口,演练逃生步骤:一手搭舱门,甩开大步,投入黑暗神的怀抱,我的手本能地摸向降落伞。佩尔紧盯着高度计,数字下降得飞快。
四周一片黑暗。只剩6000英尺——不,5500英尺!
如果亚里克斯在上面再呆1分钟,我们将落到3500英尺。
我把头伸出舱外,亚里克斯在飞行舱顶忙碌。下面漆黑一片,寒冷刺骨,底下深不可测。电话和传真机铃声大作,地面控制中心一定弄不懂我们在折腾什么。
“解决一个!”亚里克斯对我们大叫。
“3700英尺!”佩尔说。
“又一个!”亚里克斯说。
“3400!”
“第三个!”
“2900!2400!”
现在跳伞可太晚了,如果我们这时跳出去,扑面而来的山峰会把我们撞得粉身碎骨。
“快进来!”佩尔嚷道。
亚里克斯从舱口爬回,我们紧紧抱在一起。佩尔推动操纵杆松开一个燃料罐,如果失败,我们就会在60秒内完蛋。
燃料罐掉了下去,热气球忽地停了下来,如同电梯坠地,我们都倒在座位上,我的头都快缩到肩膀里去了。然后热气球开始上升,我们看着高度计:2600,2700,2800……
总算安全了,10分钟内我们攀升到3000英尺,热气球重新回到了夜空。
我跪在亚里克斯旁,抱住他。
“感谢上帝,让你和我们一起飞,”我说,“没有你,我们死定了。”
有人说临死的人死前几秒钟将回顾自己的一生。对我而言却不然,当我们飞坠而下要变成阿特拉斯山脉上的火球时,我所想的就是如果我能逃生,我将永远不再尝试。当我们回升到安全地带时,亚里克斯告诉我们一个故事,说一个富人准备游过英吉利海峡:他走到海岸上,支起折叠躺椅和放着黄瓜、三明治、草莓的桌子,然后宣布他雇的人现在将替他游渡海峡。那时候,听起来像是个好主意。
整整第一个晚上,我们努力控制热气球,突然之间它开始莫名其妙地持续上升,没有任何明显原因——直到最终发现,仅剩的燃气罐中有一个正在流失。黄昏来临,我们准备着陆。下面是阿尔及利亚沙漠,一个正处于内战的国家。
这个沙漠不像我们在《阿拉伯的劳伦斯》中看到的那样——热风吹袭金黄色的沙丘,裸露的大地赤石遍布,如同巨大的蚁穴,绵延不断的瓦砾地带像火星那样贫瘠。亚里克斯和我坐在飞行舱顶板上,被沙漠的黄昏景观深深地震撼:拂晓的沙漠,缓缓上升的朝阳,渐渐温暖的白天无比珍贵。看着热气球的阴影滑过沙漠,很难相信这是昨天深夜几乎要坠落在阿特拉斯山脉上的同一架奇妙机器。
当我们要落地时,亚里克斯叫喊道:“前面有电线!”
佩尔回答说我们是在撒哈拉沙漠中,不可能有电线。“你一定看到海市蜃楼了!”他叫骂道。
亚里克斯坚持要他上来亲自察看——哈哈,我们成功地撞到了撒哈拉沙漠中唯一的电线。
即使在这不毛之地的沙漠上,着陆后的几分钟内就我们就见到了生命。一群柏柏部落的人在打造岩石,一开始他们同我们保持很远的距离,我们准备给他们水和剩下的食物时,武装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从天而降,他们一定用雷达跟踪我们。他们一出现,柏柏人就迅速消失,两架直升飞机靠近我们着陆,卷起一阵阵沙尘,很快一群手握机枪、面无表情的士兵包围我们。
“阿拉,”我试探着说道。
刚开始他们移动不懂,但是很快就好奇地围上来。我们向他们的长官展示了飞行舱,他对剩下的燃料罐十分惊讶。
但我们站在飞行舱外时,我忍不住从这些阿尔及利亚士兵的角度来看我们的热气球。涂成了鲜红黄色的燃料罐上漆满了维珍航空、维珍理财、维珍房产和维珍可乐的宣传标语。我们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维珍能源饮料”的标语赫然在目:
“谣言止于智者,维珍能源饮料绝非春药!”
——幸好这些虔诚的穆斯林战士中没人懂英文。
遥望红色沙漠,回想起阿特拉斯山脉揪心的灾难,我再度发誓我将永不尝试热气球飞行。与此矛盾的是,潜意识我知道只要我一回到家同其他想环绕地球的热气球迷交流后,我会再次启航。这是一项无法抗拒的挑战,现在它如影随形,深植我心。
很多人常问我两个问题:你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从事热气球飞行?以及维珍集团将往何处去?
在某些方面,这个涂满各种维珍标语、陷落在阿尔及利亚沙漠中的热气球之旅,回答了这些问题。
我知道我还会尝试下一次热气球飞行,因为它是硕果仅存的几个极限挑战之一。每次克服了飞行的恐惧,我就会再度充满信心,坚信自己能吸取教训,成功地完成下次飞行。
维珍集团将止于何处这种大问题难以作答。我不喜欢用学术的口吻(这也不是我思维方式), 于是写下这本书来回放维珍如何一路走来。如果你仔细地阅读这字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