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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瞬间,风声没有了,说话声也没有了,就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了,然后,就是密集的马蹄声,从我对面的方向传来。就在我发愣的时候,石之寒也发现了不对劲,将车队的人都聚集起来,摆好了防御的队形,而若水也跑了出来,站在我的身旁。
马蹄声近了,更近了,渐渐地,从小黑点变成了一个个马匹的身影,而每一匹马上都有一个人,这些人都身穿黑色劲装,气势汹汹而来,绝非善意。
若水拽住我的手,“姑娘,咱们回车里。”
我扫了一眼前方严阵以待的队形,顺从地点了点头,跟着若水上了马车。可是就算上了马车,我还是紧张地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面看去。
马队渐渐近了,而就在快要与我们的车队相撞的前夕,他们全体停了下来,可是没有人说话,只静静地注视着。这马队是有十个人,却有着死一般的杀气。
空气中的灰尘仿佛都停滞在那里,不敢妄动一下。而那股潮湿闷热的感觉,此时愈加让人难以呼吸。
两方是寂静的对峙,时间仿佛过了很长,又仿佛是很短。我看到石之寒的表情愈加阴沉,而明镜也手持着一柄利剑,嘴唇紧紧地抿着。
只见劲装男子中为首的蒙面人突然把左手抬起,身后的男子立时拔出腰间的弯刀,杀气,随之扑散而来。
“杀!”不知谁的一声高呼,我的心狠狠地一抖,连忙闭上了眼睛,只听兵器交接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叫嚷声,这样的静,更让人心惊。
我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被若水抱在怀里,心情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可是突然听到她一声惊呼,我赶忙睁开眼睛,她正掀着车帘往外面看着,表情却越来越苍白。
“姑娘,你在车里躲好,若水要去助一臂之力。”若水交代了这一句,便松开手,匆匆地下了车去。
我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依旧没有停止的兵器交接声和兵刃刺入身体的噗噗声,心情愈发忐忑起来。终于,我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面看去,也骇得脸色苍白。
打斗很激烈,异常地惨烈,因为我从没有如此直接的看到如此血腥的杀戮。
那帮黑衣人已经从马上下来,与我们这边的人缠斗起来,他们似乎只是纯粹的杀人,没有什么目的性,虽然拼斗下来,他们只剩下五六个人,而我们这边也倒下了七八个,连古月的身上也挂了血迹,而若水直奔明镜的身边,与他并肩而战。
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衣人似乎都是所谓的死士,明知道已经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多么巨大的威胁,可是依然拼力战斗,我看在眼中,心底不停的颤动。
第五十五章 谁为刀俎谁为肉(下
我忍不住走出了马车,手中还紧紧攥着冰蚕丝线,可是面对眼前的血腥,我的腿有些发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黑衣人中,只剩下那个为首的蒙面人和两个浑身是血的手下,石之寒将这三人包围在中间,僵持了起来。
我突然发现,那个蒙面人的视线越过众人,而落在我的身上。心一颤,脸上一麻,似乎感觉到要有什么危机,便赶紧伸手将发间的一只短簪抽出来,再把冰蚕丝线上的圆扣套上去,以防万一。
果然,那蒙面人猛一挥手,三人皆向我这个方向闯过来,我被吓得后退了一大步,勉强支持自己没有尖叫,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三个人离我越来越近。
我攥了攥短簪,瞅准距离和角度,拼力将短簪投了出来,目标正是那蒙面人的面门。这簪子肯定不可能伤到他,可是他躲闪之间,脚步自然顿了一顿,自然又被石之寒等人围住。
那蒙面人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没有全身离开的可能,他突然将手中的弯刀换了一种握法,眼睛一眯,便将弯刀掷出,直奔我的面门。
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开这一掷的威力,不过,虽然练了几年的轻身术,可我毕竟不算真正会武功的人,对攻击的应变能力太差,只感觉左面的肩膀一疼,弯刀从身侧飞过,“砰”地一声,嵌入车辕一侧。
我看着左肩沁出的血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受伤了,这痛来得有些迟缓,有些意外。我侧头看向那个蒙面人,他已经被石之寒制住,可是依旧用极冷酷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无名火起。
凭什么来一个人就可以伤到我?凭什么我要弱小到只有躲在马车里才是安全的?我紧咬着嘴唇,将弯刀从车辕里拔出来,提着刀上前,二话不说,便在那蒙面人的肩膀上狠狠地砍了一刀。
我咬着牙,冷冷地说道:“想死吗?没那么容易,我不杀你,也不问你的主子是谁,不过,我总要让你带句话。”说完,我俯下身子,轻声地在这人的耳畔说着,“我不是小兔子,让你的主子在窝里等着,我会找到他的。”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石之寒,吩咐了一句,“其他两个杀掉,这个废掉扔在这里,会有人来捡的。”
帮若水包扎伤口的时候,我的脸色也不好,不管若水欲言又止的表情,连樱桃这个小丫头都躲到她墨香哥哥的马车上去了。
若水动了动嘴唇,很小心翼翼地问我,“姑娘,你在生气?”
我抬头瞟了她一眼,很小心地没有碰到自己的左肩膀上面的伤,“没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若水扑哧一笑,“姑娘这副表情,自然是生气了,只是从不知道,姑娘的身手是这么厉害…”
已经包扎好了,我伸手掀开车帘,淡淡地开口:“下雨了。”
“嗯,很快就会停的。”
我看着外面细细密密的雨丝,迷蒙着外面的风景,“下了雨,地上的痕迹便都没有了,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的行程中,再没有出现过什么黑衣人,而明镜、若水,甚至是石之寒等人,对待我的态度,也有了极微妙的变化。
而在二十多天后,我们终于到了楚州。远远地看着巍峨的城门,我忽然有种极恍惚茫然的感觉。
“姑娘…”小樱桃怯怯地唤我,我回过神,看向她,只见她脸蛋红红的,绞着手指头,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
我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樱桃的脸蛋,“樱桃,你想说什么?”
樱桃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期期艾艾地说道:“姑娘救了爷爷、墨香哥哥,还有我,嗯,姑娘要是没有落脚的地方,爷爷说,你们可以住到老宅,老宅地方很大。”
“哦?”我挑了挑眉,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得问问明镜的意见。
明镜悄无声息地走到我的身后,一出声倒是吓了我一跳,“会不会太麻烦了?”
樱桃的脸蛋胀得红红的,连连拍手,“不会不会,少爷人很好的。”
“那就打扰了。”还没等我说话,明镜便开口答应下来了。
因为不想引起城门卫的注意,我们是分批进入楚州城的,我和若水先跟着樱桃先去老宅,其他人带着墨香和樱桃爷爷随后而去。
楚州城并不算大,不过也是道路井然,人潮攒动,我明知道这个地方在不久后可能就会面临战火的波及,可是此刻看着人们安生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看着也觉得很舒服。
我牵着樱桃的手,饶有兴致地四下看着,“樱桃,宅子在哪里啊,还要走多远?”
樱桃抿嘴一笑,伸手指向前面的一条小巷,“前面,老宅就在永嘉巷口,那个最大的宅子就是了。”
“永嘉巷…”我喃喃地低声说了一句,“还是最大的宅院…”
樱桃的耳朵倒是很尖,听到了我的话,她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道,“夫人家以前是楚州城里的大家族,只不过,夫人出嫁后,其他人都搬走了,只留下一座空宅。”
绕过了那条小巷,就看到了那处樱桃口中的大宅院。厚重的朱漆大门上,嵌着铜制的圆形门扣,门两旁是白玉石狮子,很是富贵端重。
樱桃没有带我们走正门,而是顺着院墙走到偏门处。她上前扣了几下门,不多时,听见门那边有蹬蹬的跑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圆脸的少年露出头来,先是迷惑地看到我和若水,但是他一转目光,看到旁边的樱桃,惊讶地问道:“樱桃,你怎么跑来了?”
“墨玉哥哥,我和爷爷,还有墨香哥哥一起来的。”樱桃似乎和这位墨玉很熟悉,上前便扯住少年的袖口,笑嘻嘻地说道。
“啊,”墨玉又奇怪地瞥了我和若水一眼,才看向樱桃,“那余爷爷和墨香呢?”
一提到这个,樱桃瘪了瘪嘴,“我们来的路上遇到劫匪了,爷爷和墨香哥哥都受伤了,还好石姑娘把我们救了。”
“谢过姑娘救命之恩。”这位墨玉是个颇机灵的人,他还没有弄清楚谁是那位石姑娘,便先冲我和若水深躬一礼,很大方知礼。
我伸手虚抬一下,才笑着说道,“不必客气,我们也是有所求的,在这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