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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车旁摆着一张小桌,放着两张矮凳。
冯江亭坐在一张矮凳上,随手翻看一卷书。见李飞白到了近前,把书合上,随手放到桌上,道:“飞白,坐!”
桌子上的菜,也是一盆烩菜,外加两份白米。为此,李飞白领人做饭时,冯江亭专门派人前去交待,别人吃什么他也吃什么,切不可另外单做!还说,这是要同甘共苦,大家齐心协力方能把差事办好。
不过,桌子上的一盆烩菜还是与其它人的不同,肉占了一半有余!
李飞白坐到矮凳上,目光却停留在那本书上。书名很奇怪,叫“三国志演义”!
三国演义听说过,三国志演义倒是头一次听说!想来,里边的内容还是三国演义,只是这时的书名还未被称为三国演义,而是叫三国志演义。
冯江亭道:“你对这本书感兴趣?”
李飞白摇头,道:“小侄不识字,又怎会对书有用处!”
冯江亭道:“这书写得很有意思,里边计谋运用的出神入化,常令人拍案叫绝。你可以找人读给你听听!”
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书是太保郭勋郭大人整理编撰的。我一直以为,似这等世家子弟,都是些不学无术之辈,只是凭借祖上荫功,这才混得风声水起!没料到郭勋是个有大学问的人,竟能写出这样的书来!”
李飞白没想到这书竟是郭勋写的,去看书名下边的小字,果见上边写着“郭勋编撰”等字样。
他笑道:“冯叔也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此书我虽没看过,但也听说书的讲过几回。他只不过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罢了,不见得有何学问!”
冯江亭道:“此书最先流传于说书人间是没错,可说书的以口相传,往往漏洞百出,前后矛盾。尚且,每个说书人讲的都不一样,要把这些整理出一本通俗易懂,弥补漏洞,勘误矛盾,绝非易事,非大学问者不能为之!”
他顿了一下,又道,“你不识字不懂得这些,我曾经也想把道听途说的水浒传给编撰出来,谁知编了两回就编不下去了。无大学问者,不可为之!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先吃饭,一会凉了就不能吃了!”
李飞白并没去拿筷,拱拱手道:“谢谢冯叔!”
冯江亭夹菜吃饭,道:“谢我什么?”
李飞白道:“不是冯叔派人解围,今天这关只怕不好过!”
冯江亭道:“吃饭吃饭,说这些无用的干什么?”
他吃了两口,突然来了火气,道:“这些小军校,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你是什么人物,是帮我们解决大难题的贵人,是巡抚大人和布政使大人仰仗的座上宾。他竟敢如此作贱你,瞧我怎么收拾他!”
李飞白不由吐了吐舌头!他知道此时当兵的地位低,没想到竟低到如此地步。大家都是正三品,按说是一个级别。
可是,方献武见了冯江亭有如儿子见了老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冯江亭说起方献武来,堂堂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小军校!
看来,俺答人进大明疆域有如进无人之地,军人地位过低也是原因之一。
他打了个哈哈,道:“冯叔,你派人请我过来吃饭,已把方大人给惊吓到了。想来,他以后不敢再为难我,我看事情就这么算了!”
冯江亭道:“也罢!今天若不是你替他求情,我绝不会轻饶他!”
又道:“我说飞白,你把领导小组成员的身份一亮,试问谁还敢瞧不起你!可你偏偏藏着掖着,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李飞白道:“冯叔整日生人勿近的,就痛快了吗?”
冯江亭沉默!他也想跟李飞白一样,与引车卖浆之流有说有笑!可也仅是想想罢了,根本不可能做到。你真要那么干,别说普通人忌于你的权势不敢跟你说笑。既使敢于说笑,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那会让下属小瞧你。
下属一旦小瞧你,官也就做不长久。
无论是谁,一旦当上了官,每日听不到下边的恭维,不摆出生人勿近的架式,心里总会空落落的?
还能听到恭维,还能摆出生人勿近的架式,说明你还是个能决定别人命运的官。一旦听不到恭维,摆不出生人勿近的架式,说明你已经失势了,成为一个普通人。
一个当久了官的人,能够变成凡人吗?不能!
他情愿生人勿近,享受孤独,也不能为了痛快而失去一切!
冯江亭道:“小孩子玩心大,随你吧!”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前边连绵不绝的队伍,呵呵又道,“论心眼,你是最多的。别看我们已做到二品三品的大员,其实心眼都比不过你,上了你的恶当!”
李飞白故作无辜,道:“这话从何说起?冯叔怎么开起小侄的玩笑!”
冯江亭道:“这次前去拉玉米,钱大人让你再让些价,你摆着一副死了亲娘老子的模样,说什么也不肯便宜!最后又大出血的放出豪言,说把这次运费全免了!”
李飞白道:“没错啊,我是把这次的运费全免了啊!这一路过去,这么多人,连吃带喝的,得花多少钱,没有数千一万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小侄真的是大出血啊!”
冯江亭笑道:“你还在给我打马虎眼?不说我们买玉米,你得亲自送过来,不需要我们为此付一文钱。就算我们得运,你在此行中,也是有赚无赔!”
李飞白继续装糊涂,道:“冯叔这样讲,小侄有些听不懂啊!”
冯江亭指了指面前连绵不绝的马车,道:“你这车上装的全是要拉往泉州卖的货物吧!若我不亲自前往,凭你的身份,想要住驿站?门都没有!一路上吃住得花多少?”
第两百九十七章 看人下菜碟()
李飞白挠了挠头,道:“应该也花不了多少!”
冯江亭冷哼一声,道:“花不了多少?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你这么多人这么多马,人吃马嚼的,再加上租住客栈,来回一趟最少也是数千两。2yt”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没有我出面,就你这批货物过关卡不得交税?少则数千两,多则十万八万两也不是没有可能!”
又道:“你运货不得雇些镖行护送?雇镖行可不便宜,此又是一项开销!”
李飞白咧嘴笑了笑,道:“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冯江亭道:“你是我侄,此次资助钱子俊组建军队肯定也破费不少,能让你省点就省点,我又怎会不替你省?只是让你小子明白,别跟你叔耍心眼,你叔还不糊涂呢!”
李飞白道:“谁敢跟冯叔耍心眼!你不是有老寒腿的毛病吗?从泉州回来,我马上安排人给您老家中装上全套的暖气!”
冯江亭点头道:“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不过,既然要动,动一次也不容易,把你的盥洗室什么的,也给你叔装上!”
李飞白道:“那还不是冯叔的一句话吗?”
吃完了饭,车队继续前行!走了一个多时辰,已到黄河渡口,一行人等渡过黄河,至晚于巩义驿站歇脚!
巩义驿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堪堪能住下一千来号人。大多数房间都是能住二三十人的通铺,只住一人或二人且环境优雅的房间不过数十间。
这不是问题!车夫们逆来顺受惯了,兵卒们平时嚣张跋扈,吃住上倒也不讲究,此两类人住通铺足矣!
不过,巩义驿站临近黄河,又位于开封府与河南府之间,南来北往的客人极多,李飞白等赶到时,房间已住的差不多了。
李飞白这行人的动静着实大!
驿丞与巡检正在屋中喝酒,忽听外边乱哄哄的一片,还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驿站大门,见是商队欲往里边闯,巡检当即打了声呼哨,招呼甲兵驿卒赶往门口,然后手握刀柄往门前一拦,喝道:“眼睛瞎啊!看不到这是驿站不是客栈,还不赶快滚去别处投宿!”
驿站设在此巡检的地盘之内,巡检领着甲兵巡逻至此,常找驿丞喝酒!他只管维护治安,对于驿站的运作并不了解,因此见了商队立马喝斥。
驿丞却是个老油条,接待南来北往的官家多了,自是知道有些官家会把堪合交由自己家的商队使用,好免费吃住,降低经营成本。
他打了个哈哈,道:“不知哪位是当家的?”
李飞白近前一步,道:“我是!”
驿丞不由把李飞白上下多打量了两眼,道:“公子真是年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