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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希哲顿时无语。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顶得上一个县令十年的工食银子,何天冲却仍嫌太少,胃口也太大了吧。
只听何天冲接着又道:“既然居大人吝啬几个银子,我们也就不让居大人肉疼。那三千两银子你留着买棺材吧,咱们京城见。”
居希哲大吃一惊。何天冲如此说,已是无比露骨的威胁。莫非,何天冲三个不是刚刚才到,而是已在外边等了好久,把这里的事情摸得一清二楚,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他赔着小心,探问道:“何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把小的说得一脑门浆糊。”
何天冲伸出一掌,举到居希哲面前翻了两番,道:“居大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我们是十分佩服的。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千多颗人头马上落地。居大人身为巡按,代天巡视,说他们爆乱他们就是爆乱,说他们官商勾结就是官商勾结,谁还敢提出异议?可我们虽人微言轻,但不怎么会编谎,回京之后肯定把这里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皇上,至于皇上信不信,那就不知道了。”
居希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错,身为御史,他们是会得到皇上的信任,不然也不会被委以代天巡视的重任。可他们为了搏个身前身后名,常常去管皇上的私事,一点屁大的小事,都赶紧上书,引经据典,反正如何让皇上不痛快就如何来。
皇上表面上仍对他们十分信任,内心里早就对他们厌恶不已,恨不得抽他们的筋剥他们的皮,只是没有个由头。而如果何天冲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别说事情属实,就是事情不实,鉴于是锦衣卫报的,皇上也会把他交给锦衣卫审讯的,那他哪还有性命。
自己在京师苦熬了这么多年,清汤寡水的吃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捞了点油水,就这么一命呜呼,那也太不值了吧。
何天冲拱了拱手,道:“居大人,咱们就此别过!”转身领着身后的两名锦衣卫就要往冶铁所门口去。
居希哲忙道:“何爷请留步!”
何天冲猛的停下脚步,转身抽出绣春刀道:“怎么,居大人想把我们三个也杀了灭口?”
不说居希哲没有杀锦衣卫的胆子,就是有,也不得掂量掂量,杀了何天冲这三个人,真的就能灭口吗?何天冲既然是领命来的,死在济源朝廷会不彻查?这是能瞒得过的事?再说,锦衣卫出京办事,怎么可能是三个人,肯定是一个小队,最少五到十人。如今只见三人,其它人肯定都在附近,这边他把人一杀,剩下的早就回京城告状去了。
既使没有以上顾虑,他下令杀锦衣卫,那此弓兵衙役会听他的命令?谁不知杀锦衣卫是灭门的罪,又有哪个敢杀,只怕不仅不会有人听令,还会临阵倒戈。
居希哲忙擦了擦额头上被吓出的冷汗,问道:“何爷吓煞小人了,我哪有那个胆子!”
何天冲把刀往鞘中一送,道:“量你也不敢!”
居希哲上前两步,低声问道:“不知封多大的一个红包,何爷才能满意。”
何天冲竖起一根手指。
居希哲长舒一口气,原来只需一万两,那也不多嘛。他笑了笑尚未开口说话,却听何天冲道:“十万两!”顿了一下,又道:“每人十万两!”
第一百九十章 板上钉钉()
居希哲的笑容僵在脸上!三十万两,好大的口气!
趴在地上的曹致远一听“每人十万两”五个字,不再装晕!三十万两!他用尽心机,筹划这么多年,把煤窖与冶铁所数年积货全部卖光,也不过能获十几二十万两的利,这还得给居希哲十万两。何天冲张口就是三十万两,既使把他们两个所有的获利全都交出,还有十来万两的差额,去哪找?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如此欺负人的,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道:“三十万两没有!三万两还差不多!”
何天冲冷冷道:“我跟居大人说话,有你说话的地方!”说罢,抬起脚又踹了过来。
曹致远身子一扭躲了过去,张嘴正欲把实际情况说明,让何天冲吃完肉好歹留口汤喝。却见居希哲瞪了他一眼,便不敢再说什么,垂眉搭眼的站在居希哲后边。
居希哲长叹一声,道:“也罢,就这么说定了。”
曹致远以为居希哲有什么说辞,能跟何天冲讨价还价,没想到居希哲既然同意了,当即大急。他当然知道居希哲为什么同意,毕竟何天冲是锦衣卫,又拿捏了他们的把柄,没办法不同意。可同意也得在能力范围之内吧!
大家辛苦一场,一点好处没捞到,反而赔了十几万两?赔就赔吧,去哪找那十几万两?他肯定没有,居希哲估计也没有,到时没钱给何天冲,也是会被锦衣卫逼死的。
他扯了扯据希哲的衣襟,想要提醒。却见居希哲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朝唐子兰站的地方努了努嘴。
曹致远马上醍醐灌顶,脑子里一片清凉,瞬间明白居希哲的意思。是啊,仅凭煤窖与冶铁所是拿不出三十万两来,但加上唐子兰呢?反正已把唐子兰拖下水,唐子兰的三十万两自然是他们的。
他不由赞叹居希哲的高明来,很明显,这件事已把大兴号拖了进来。大兴号有的是钱,敲个几百上千万两银子都不成问题,问题是害怕大兴号的关系!唐心庵发起狠来,动用关系,仅凭居希哲一个御史独木难撑,事情便有功亏一溃的可能。
如今,给锦衣卫三十万两银子。锦衣卫拿人的手软,事到危急哪有不出手的道理。御史再加上锦衣卫,等于上了双层保险,唐心庵关系再硬,也翻不起大浪来。现在看来,诛杀李飞白以及工匠民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搞掉赵学飞,自己当县令,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将大兴号多年积累起来钱财据为已有,更是板上钉钉的事。而这些,只需花费区区三十万两,如此好事,去哪找?
曹致远不由得去看李飞白,心中暗道:“遇此危机,你小子还不吓得脸色惨白!”可看到李飞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生气,暗道:“你装出这副模样给谁看?板上钉钉的事,你还能把钉拔出来不成?”
不过,他现在没功夫搭理李飞白,而是担心何天冲突然反悔,不愿接受三十万两。那样的话,板上钉钉的事又起了变数。着急道:“对,就这样办!”
何天冲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道:“既然同意了,就把银子拿出来吧!”
居希哲为难道:“现在哪有那么多银子!”又道,“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我一定把银子如数奉上。”
何天冲不满的摇了摇头,道:“空口无凭,立个字据吧!”
居希哲十分不乐,心道:“我一个御史说出的话,还会逛你不成?”可见何天冲坚持,也只好道:“笔墨伺候。”
衙役很快在案上摆好纸墨,居希哲写下欠条,打上手印盖上私章。曹致远凑上前去,笑道:“要不,我也打上手印盖上章?”
何天冲正拿着欠条看,听了这话,骂道:“滚你娘的蛋!这是我跟居大人的事,跟你一个小小的县丞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皮肉痒,想要再挨踹。”
曹致远讪讪的笑着往旁边躲开,何天冲将欠条折好放放怀***手道:“居大人,那我们就告辞了!”
居希哲也拱手道:“何爷这几天是否还在济源,我得空去跟几位爷喝酒!”
何天冲道:“这一两日就会走了,不过居大人今晚要请的话,我一定陪你不醉不归。就怕居大人没有时间。”
居希哲道:“一定有时间!”他看了看日头,虽被何天冲耽误了一会,还好时间尚早,午饭前处理好此间事情,下午处理好赵学飞的事情,晚上是有时间喝酒的。之前,他还多多少少有些底气不足,现在有了锦衣卫的强力帮手,底气一下十足。
他陪着何天冲走了两步,便站在那里目送何天冲离开冶铁所。只待何天冲一踏出冶铁所的大门,便令弓兵放箭,衙役砍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去看弓兵衙役,已经懈怠的弓兵衙役立马震奋,等着命令。
工匠民夫们自是知道,一旦何天冲等三个锦衣卫出了冶铁所就是他们的死期,一个个脸色煞白,静静的等死,却无反抗的勇气。
王要俭与杨震,初见来了三个锦衣卫,还道会主持公道,全都升起生还的希望。可看到何天冲等人被三十万两收买,又都起了必死之心。
杨震低骂一声:“天下乌鸦一般黑!”
王要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