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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云夫人努力抬起头,张大嘴,刚吐出这两个字,头忽然就倒下了,歪在一边,手重重打在了地上。
申柯赶紧俯身去摸云夫人的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公孙桀头扭在一边,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可是心里却很疑惑,刚才明明给她吃的是解药,怎么反而毒性发作更快呢?
“夫人!——”小兰扑在云夫人身上,失控了似的大哭,哭得屋子里阴森森的仿佛都是侵人的凉气。
云乔倒显的很平静,只是目光呆滞,愣在那里,脸上都是泪水。
另一边,杜守在呻吟着,申柯走到杜守旁边,把了一下他的脉,和云夫人的脉象相似之处很多,只是中毒没有云夫人深,但是,没有解药的话,也命不久矣了。
齐康公呆坐着,吓得哭个不停。
公孙桀从悲痛中醒过来,命令士兵和驿站的人赶紧将院子清理了,另外清点了一下人数,命方礼派人向君上报告此事,请君上派兵增援,而且重点让士兵加强巡逻,提高警惕。
云乔无奈地倚在墙上,看着无声的黑夜,思绪飞得哪儿都是。
夜色终于恢复了它原本应该有的宁静,颠簸了几天的人们蜷缩在驿站里,也终于进入了梦乡,不管白天人们有多少的忧愁烦恼,最终都会无一例外地进入睡眠。刚才一个时辰发生的事情,也许比他们几十年经历的事情都刻骨铭心,但是从他们的酣睡中,谁也看不出方才有过惊心动魄的打斗。因此,只有这睡觉的时间,是真正属于人的,也许强权可以剥夺人的名誉和财富,也许不公可以侵袭人的心情和信仰,也许名利可以吞噬人的真诚和快乐,但世间还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夺走人的睡眠。即便是强权,哪怕是不公,纵然是名利,这些红尘中的层层迷障,它们也有休息的时刻,也有不再强势的那一天。也许,醒来之后的明天还有很多更痛苦更纠结的事,但目前这宁静的睡眠,就足以让人心静。人往往苦恼于得不到理想中的东西,却没有仔细享受自己拥有的东西。安然的睡眠,恬然的醒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公平的拥有?只不过,它太过于自然,自然到许多人以为这是自己应得的,因此没有注意。
越往东走,越靠近自然的宁静和安详,而西边的国都临淄,却笼罩在过节一般的喜庆当中。田和大赦齐国,还减免了赋税,百姓当然手舞足蹈的欢迎,他们也许对于谁来当国王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哪个国王能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好处。
田和在逐齐康公之前,就已经计算好了日期,然后派沈朔去洛阳向周天子报告,希望使周天子降下诏书,讨来封号等,以为登基大典做好准备,这样作为齐国君主就名正言顺了。
沈朔奉命,星夜赶路,到了洛阳,但并没有急着去朝拜周天子,而是先到了东周右卿士单嘏的府上。
沈朔候在大厅中,刚端起茶杯,就见单嘏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曲裾深衣,看起来像是朝服,颇为庄重。浓浓的直眉,此时充满笑意。虽然眼角有了皱纹,可大大的眼睛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将岁月的沧桑掩饰了过去。有点蒜头鼻子,嘴唇也有些厚,然而也被笑容包围了。方正的脸,居然有些清瘦,长长的胡须飘在胸前,的确有长者的风范。
“齐国大夫沈朔拜见大冢宰。”说着,沈朔就跪在了地上。
单嘏快走到跟前,拉起了沈朔,且笑着说道:“沈大夫多礼了,这又不是朝堂,乃是自家厅堂,又没有外人,不需这些繁文缛节。不知千里迢迢,所来何事呀?”
沈朔站起身来,急忙从怀中掏出田和的书信,递给了单嘏。单嘏打开,仔细翻了翻,除了信件,还有一张礼单,他看过之后,脸上的笑容依然荡漾着,不过,似乎更高兴更真诚了。“这个好办,明天上朝,你奏明天子,我可以在旁助你一臂之力。不过……”
“不过什么?还望大人指教!”沈朔佯装不解,追问道。
“不过,你还得去拜访一下左卿士刘肃。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估计这事有可能不顺利。”
“多谢大人指点了!没有大人指点,几乎辜负了君上的重托。”
听到沈朔的话,单嘏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之后,沈朔问了刘肃的一些情况,单嘏都愉快地回答了。
沈朔赶紧又跪下谢过单嘏,“齐国贫瘠,没有什么佳品,一些土特产暂放在大人后院,也是君上的一点心意。”
“来人!”单嘏顿时严肃了起来,进来一个仆人,单嘏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人便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下臣就告退了,不敢打搅大人。”说着,沈朔起身,要出去的样子。
“就在这里用饭吧。”单嘏也站起身了,看着沈朔要走,于是向外送着,“替我向你们君上问好。”
“我一定把大人的问候带到,吃饭的事不敢叨扰大人了。我还得赶紧到刘大人家拜访一下,不然,耽误了君上的事,我可担当不起。”说着,沈朔退出大厅,向外走去。
看到沈朔走出大门,上了马车,等到马车走了之后,又等了一会儿,单嘏才高兴地急忙跑到后厅,见到屋子里放着两个箱子,感到大喜过望,于是连忙从方才的信件中拿出钥匙,打开了箱子。只见珠光宝气,璀璨夺目,耀得眼前祥云朵朵,喜得心中繁花怒放。他急忙抓起两只白璧,仔细端详了半天,似乎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了,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狂喜。他轻轻放下白璧,又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个箱子,一镒一镒的黄金刺的他眼睛都看不过来了。这真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可以好好在屋子里呆着享受了。
沈朔很快就来到了左卿士刘肃家。
沈朔候在大厅中,已经喝了三盏茶,却迟迟不见刘肃过来。
“刘冢宰什么时候到啊?”沈朔看到已近黄昏了,心中不免着急。
“你慌什么?”旁边侍候的仆人不耐烦地说道,“大人马上就到了。”
沈朔一听这话,火气立即就起来了。可是,虽然是个仆人,却也不能冲他发出来,于是只好忍着。这时,刘肃慢慢地走了出来,故意咳嗽了一声,但是声音不大。沈朔扭头,看见了老爷打扮的人,穿着黑底暗红色花纹的深衣。却见他浓眉僵直,小眼冷峻,鼻子塌着,大嘴紧闭,长脸倒是丰腴。此时他正步伐悠闲,表情慵懒,还伸手打打衣服,似乎是沾染了灰尘。沈朔猜想这一定就是刘肃了。
“齐国大夫沈朔拜见刘冢宰。”说着,沈朔就跪在了地上。
刘肃坐到主位,慢条斯理地说道:“沈大夫起来吧。不知道这么急着找老夫,有何事呀?”
沈朔站起身来,急忙从怀中掏出田和的书信,递给了刘肃。刘肃打开,看到了信件,脸色忽然就变得阴沉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齐国乃是我大周武王钦封太师姜尚之地,太师功高荫泽子孙,此亦天理!大周立国六百余年,国祚绵长,旷古未有,皆因上下有序,敬天法祖,若要不尊祖宗法制,恐怕会招致杀身之祸!”
沈朔听着刘肃慷慨激昂的演讲,实在感觉很无聊,但是越听越不对劲,实在没有办法,于是只好打断了,“大人,恕下官无礼。田相后面还有一封信?”沈朔也顾不上刘肃有些生气的表情,用手指指信的下面。
刘肃很不耐烦地看了看后面的一封信,是张礼单,浏览之后,脸上略过欣喜的神情,但很快又归于庄重。他想了想,转而说道:“怎奈我大周自平王东迁后,天威有损,诸侯无礼,不尊礼乐,郑卿士陈兵反周,楚蛮子问鼎洛水,简直罪该万死……”刘肃发现越说越有点远了,想了想,继续说道:“上古时期,本为禅让,此亦有例可循。明天上朝,你奏明天子即可。”
沈朔赶紧又跪下谢过,“齐国贫瘠,没有什么佳品,一些土特产暂放在大人后院,也是田相一番心意,望大人笑纳。”
“本官清正廉洁,两袖清风,若非看齐侯面上,这些许的土产品是断然不会收的,免得留给别人什么把柄。”说着,刘肃对旁边的侍者挥了挥手,侍者就下去了。
“大人公忠体国,公正廉明,世人皆知。一些土产品,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是齐国百姓的心意,若是大人拒绝,岂不是伤了齐国百姓的心,也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大人日理万机,下臣就不打搅了。下臣告退。”说着,沈朔起身,要出去的样子。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