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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笑了笑。他们两人同姓,“陈大人,陈大人”地叫着还真容易搞混。
虽然陈于阶年龄比陈渊大些,但陈渊的官位要高的多,所以称其表字也不无不妥。
于是陈渊又改口说:“瞻一虽然辞官在家,但家常农事,可也不清闲吧?”
陈于阶苦笑,说:“要比之大人,还差的远呢!现在新政初立,大人要面对的,可是无数传统官员的政治敌手啊!”
陈渊想不到他闲赋在家,也知道新政,看来其也没少关心朝堂的政治动向。
“瞻一对新政有何见解?”陈渊抱着试试的态度问道。
陈于阶答:“我观大人的新政,无非就是想先从赋税入手,然后行富国强兵的思路。这与万历朝的张居正变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渊不敢苟同,说:“张居正变法,太过激进,吾之新政,乃徐徐前行,以温水煮青蛙之法改造大明。”
“新政虽然是徐徐前进,步步为营,但每步迈的可也不小,就拿阶梯地税法来说,让那些有大量地产的官员多交多少税,他们能答应吗?
现今大人能感到顺利,那是因为当今圣上不似万历皇帝那般怀柔,他有独断乾纲的魄力,排除大臣意见强制推行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有一天大人失去了圣上的依靠,您觉得新政还能继续下去吗?”
陈于阶的说法让陈渊猛然一醒,不禁让他静下来思考了一阵。
宋时王安石变法,也是依靠宋神宗的绝对权威才得以推行。可一但神宗去世,新的皇帝对王安石的变法不再感兴趣,他的变法便瞬间崩塌。
陈渊在制定新政时分了三步走战略,就是借古鉴今避免重蹈王安石的覆辙,可现在看来,他还是犯了。
陈于阶能看出其中问题,说明他不仅才能出众,而且深知为官之道,这正是陈渊所需要的。
“瞻一大才,是否愿意再次出山,助我完善新政,共图大明富强。”
正如当初徐光启说的,陈于阶早有再次出仕,一展宏图的期望,于是当堂站立抱拳,“为大明,某唯有鞠躬精粹,死而后已矣!”
“哈哈哈,”陈渊十分高兴,也拍立而起,握着陈于阶的手说:“吾与公共勉。”
晚上,他们二人就着雪夜,把酒言欢,共商时政,好似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融洽。
席间,陈渊感慨地对陈于阶道:“要是徐相见此,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不想陈渊话刚出口,陈于阶似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神情顿时暗淡了下来。
“怎么了,瞻一?”陈渊疑惑地问。
“大人还不知道吧,我舅舅已经在年中去世了。”
“什么!”陈渊立感晴天霹雳,手一抖,刚举起的酒杯掉落而下,酒水撒了一地。
“大人没事吧?”陈于阶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询问道。
陈渊口里回着“没事,没事”,但内心却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
陈渊与徐光启虽然见面不多,但他却仍拜倒在对方巨大学识魅力之下。
正是徐光启的引见,陈渊才得以接触西洋之学,见识更为广阔的天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光启也算他的引路老师了。
徐光启之才,非一般政客可比,他的去世,无疑将是大明巨大的人才损失。
陈渊既是因为个人私情而感到悲伤,也是为大明痛失一大才而感到惋惜。
本章完
第62章 寒冬()
今年的气侯十分异常,从十一月开始,大明南北两地都提前进入了寒冬,纷纷大雪,连飘了好几天。
山西平陆县境内的黄河沿岸处,一伙农民军驻足于此,细细观察着广阔的河面。
这伙农民军的首领,正是日后了结了明朝命运的李自成。
李自成,陕西米脂人,出身于万历三十四年的一个农户家庭,祖父李海,父亲李守忠,世代穷苦,家境十分贫寒。
李自成乳名黄娃子,一作黄来儿,幼年时曾经被舍入寺庙,唤作黄来僧,后来又到地主家放羊。成年之后应募到本县圁川驿充当驿卒。
在西北诸地遭受大旱之时,万户萧疏,百姓流离,李自成亦在此间经历了人世间最早的磨炼。
崇祯二年,明廷下令裁减驿站费用,作为驿站马夫的李自成身受其害,被迫离开了驿站。
次年,陕西灾害更趋于严重,隔河的山西省又以“防寇”为名,禁止把粮食卖往陕西。陕北的米价涨到了六钱银子才能买到一斗米。饥民们大批流亡外地,参加起义的不少。米脂人贼者十之有七,邑户几空。
正是在这种形势之下,李自成领着他侄儿李过及一众本村走投无路的群众,参加了不沾泥领导的队伍。后因英勇作战,号令严明,他所带领的部队逐渐崭露头角,独立成营,号“闯将”,部“八队。”
“河冰什么时候才能冻的结实?”此时李自成大马金刀地立在寒风之中,对身旁的手下道。
其手下立即答道:“照目前的天气,七八天之后便可过大军。”
“七八天?”李自成眉头一皱,有些忧虑道:“时间可能不够啊!”
李自成的担心不无道理。自从年初以来,明廷不断加紧了对农民军的围剿。在整个晋南的战场上,共集结了山西,河北,河南,京营,陕西兵共计三万以上。
良将大军云集,使农民军活动的余地越来越小,粮食给养都极感困难,随时都面临着被官军围歼的危险。
这时,李自成的侄子李过从后面窜出头来,“叔,现在是时候施行那条计谋了。”
李自成神情一紧,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细缝。
在月前之时,农民军迫于官军压力,几部曾联合在一起,其间各首领商议,若实在难以逃出升天,就行诈降之计,以换取缓兵之机。
如今此等状况,诈降是最好的选择了。
于是十一月底,李自成联系了农民军其它部众首领张妙手、闯塌天、满天飞、刑红狼等,一齐向京营总兵王朴假称愿意接受招安,叩首言“我等皆良民,因陕西荒旱,致犯大罪。今誓归降,押还故土复业。”
王朴和监军太监杨进朝、卢九德不知是计,以为不废吹灰之力,便可顿时弭耳大患,便同意接受投降。
于是,起义军首领人物贺双全、张妙手等十二人,亲至河南彰德府武安县面见王朴,杨进朝、卢九德以及兵备道常道立,表示接受招安的“诚意”。杨进朝等信以为真,马上向朝廷奏报,同时停止了对农民军的围剿。
当时是,武安开报投降的起义军首领包括: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西八大王张献忠、闯塌天刘国能、过天星惠登相、老回回马光玉、曹操罗汝才,射塌天李万庆以及九条龙、领兵山、一字王、满天星、蝎子块、刑红狼、马鹞子、老张飞、一块云、哄地王、整齐王、大将军、扫地王、五阎王、皮里针、瓦背儿等共六十一名,基本囊括了王嘉胤一脉的所有农民军部首。
消息传回朝廷,众多文武官员大感欢喜,以为叛乱已定,纷纷上表吹捧崇祯皇帝的神功武德,以迎合上意。
崇祯也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当即下令嘉奖杨进朝等人,还焚香拜祖,自感理想中的盛世已经不远了。
但在一片喜气融融的气氛中,还是有一些理性的官员想善意提醒大家,奏言:贼众蛮野,不知君恩,更无信义可言,数年之前杨鹤总督陕甘,也曾行招抚之计,但终不过自相情愿。贼众安而又叛,闹腾数年,又会遗害地方。今朝廷集大兵集剿,匪贼已是强弩之末,何不连根拔除,永绝后患!
这种奏折扎在一片附和声中格外刺眼,自然是引来许多讨攻。
其中以首辅周延儒跳的最高。
周延儒近来频频的的政治失误,已越来越不得崇祯之心,现在他急于表现,又见崇祯心向招抚,便有意拍皇帝马屁。
于是奏言:“吾皇昭昭,以仁德治天下。义军赤子,亦为天子臣民,只因荒旱而反,情有可愿,今知错来归,怎可一味绞杀,以伤天和。”
又言:“杨鹤抚策失败,是因钱粮缺少,至义军归民降后仍无法苟活,才无奈再反,如今户库尚足,大可拔去,安抚各军。赤民感圣上恩德,定不会有再反之心。”
崇祯果然对周延儒的态度十分满意。平台对奏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驳斥了反对招抚的朝臣,表扬了周延儒的“正义”之举,并准奏了他在奏折中提到的调拔户库银粮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