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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个问题还真是无解!有得必有失,陈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几日后,陈渊已大致与扬州各官场人物都会了面,基本了解了本地赋税情况,于是便准备想方设法开始解决一些问题了。
一日,陈渊正与扬州知府任育民洽谈新政,忽然陈岩跑来报告,说衙门外有一群文人士子想要求见。
“文人士子?都是些谁啊?”陈渊问道。
“不知,他们只是说自己为复社成员。”
“复社!”任育民马上跳了起来,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任大人这是怎么了,区区复社就吓得你直跳脚?”陈渊有些好笑地问道。
“大人深在北地,对复社之威当然是有所不知,这复社都是些未出仕学人组成的社团,他们名为八股制艺,却专喜议论时政,比之东林亦在其之上,东林之力在于朝堂,复社之力却在民间。俗话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若是得罪了这些人,恐怕祸至不远矣!”
陈渊好奇,又问:“既然复社妄乱朝纲,朝中大夫们就放任他们肆意吗?”
任育民苦笑,说:“那能怎么办?复社之流与朝中大员本身就有亲密关系,侯荀侯尚书之子侯方域便是复社四才子之一,其它诸如黄尊素之子黄宗羲、魏大中之子魏学濂、周顺昌之子周茂兰等,更是东林一脉的子弟。
再说复社的宗旨,‘复古文之经典,尊圣贤之道义,’本来就被一些官员所推崇,所以有些人便有意保护复社,最后让它更加难管了。”
陈渊惊异,以前他倒只听说东林党,浙党,楚党怎么怎么厉害,想不到复社一个民间团体也有这等威力。
其实话说起来,像复社这样的民间社团能够兴起,与当时的经济政治制度是有很大关系的。
明朝中后期,各地的士人都有一种结社的风气。最初结社无非是为了论文与交友两个目的。论文就是讨论八股文章的做法,以便应付科举考试;交友的目的则是要扩大社会关系网,仍然是为了科场的顺利,鹏程万里。所以总起来说,结社是士子们为了走向官宦之途所做的一种准备工作。
由于当时的士阶层实际上是把做官当成生命归宿和出发点的特殊职业集团,学而优则仕是他们的全部生活内容和赖以实现自我的基本手段,这个结社就有了无比重大的意义。在天启到崇祯年间,各省几乎无处不社,文明繁华之地的社团更是接州连邑,数不胜数。
结社多了,就渐渐出现了专门吃结社饭的人,也就是所谓的社团活动家。在天启崇祯年间,最著名也是最有活动成效的社团活动家就是太仓的张溥。
张溥字天如,出身于世家,伯父张翊之做过工部尚书。但他是婢女所生,子以母贱,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小时候,伯父的家奴经常欺负他,他恨恨地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了“不报仇奴,非人子也”八个大字。那家奴见了,却嘲笑他说:“塌蒲屦儿何能为?”他只能泣而含恨,发愤读书,昼夜不辍。但书读了许多,科举功名上却一直没有什么进步,年近30岁了仍然只是一个秀才。
于是自天启年间起他便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结社活动方面,先是与同乡好友张采和常熟杨彝等人在苏州拂水山房的基础上办起了一个应社,而后又在崇祯二年,把江南有影响的云间几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历亭席社、云簪社、吴门羽朋社、吴门匡社、武林读书社、山左朋大社、中州端社、莱阳邑社、浙东超社、浙西庄社、黄州质社与江南应社等十几个社团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大的社团,取名复社,意为复兴天下。复社由此而来。
复社自成立后,广交社会名流。张溥本人就是一个活动家,在他麾下又有几个特别善于奔走的人物,几人奔走于大江南北,结交学者名流,高官显贵,为复社扩大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
在这些活动家们的大力活动下,复社的影响日增,队伍日大,松江的几社、河南的端社、浙西的闻社、浙东的超社、江北的南社,江西的则社、湖广的质社、山东的邑社,还有一些名目繁多的小社,都汇聚到复社中来,才子名士多成了复社的社友。
张溥不愧是个领袖之才,人员多了,地域又分散广大,他就以州县为单位分别设立支部,指定社长,负责发展组织、指挥行动、通讯联络。又分选社员文章作结集出版,名曰《国表社集》,可以看作是复社的机关刊物了。
除此之外,张溥还每年定期组织社团大会,到场人员之多,影响甚大。
之后的复社,有宗旨,有章程、有组织、有刊物、有社团大会,俨然是一个近代政党的雏形。
这样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体,其威力怎能不强。短短几年间,就有数个朝廷官员被他们斗倒,而他们斗争的形式也很独特,是通过大字报,写文章的方法,用笔杆子将一人名声搞臭。可以说他们完全把控了民间的舆论之权。
陈渊初步有些了解了复社,突然,他突发奇想:“朝廷官僚掌握了朝堂的舆论权,而复社是掌握了民间的舆论权,如若用民间的舆论权去对抗朝堂的舆论权会怎么样呢?”
思考到这,陈渊愈发兴奋,连忙对陈岩道:“快,快,快请他们进来。”
本章完
第53章 反贪风暴上()
陈岩马上下去招呼来人,不一会儿,果然有两名头戴网巾,身着宽大衣袖的儒林士子走了进来。
“小民复社方以智。”
“小民复社陈子龙。”
“拜见总督大人!知府大人!”
两人齐声一礼,只是躬身,并没有下跪的意思,想来他们是有功名在身了!
陈渊道:“二位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吧。”
于是两人分道向项,各坐到大堂两边。
“两位复社名士,来到扬州,不去扬名风流,以诗会友,到来我这繁杂之地作甚啊?”
坐在右边的方以智首先抱拳,答道:“大人可真是说笑了。闻听陈大人总督南直隶等地,清理税务,惩治污吏,谋福百姓,我等复社赤子深受其感,所以特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说着,坐在左边的陈子龙起身站起,走到陈渊面前,从袖中掏出一方册子,递给了他,然后说:“这是我们复社整理出的贪贿污名册,所列南直隶十四府所有压榨百姓,贪赃枉法之官员,还请总督大人决断。”
陈渊一愣,他原本以为这些复社的“交际花”们是来跟他攀附关系的,想不到他们来跟自己玩这一套。
他随便翻了翻那所谓的贪贿污名册,上面列的人还真不少,足足百人有余。
陈渊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得罪了复社,于是便问:“复社说这些官员有贪贿之嫌,可有什么证据?”
陈子龙答:“证据由我社线人提供,为保护我社线人,恕不能将证据供出。”
好嘛,想空手套白狼!
坐在陈渊身旁的任育民怒了,马上又跳起来大声道:“这是迫害,哪有无罪证而定罪的道理?”
“谁贪污受贿了,还要有证据吗?各品官吏俸禄多少,自是清清白白,他们能付得起整天的大鱼大肉,歌姬舞伴吗?我虽不能提供证据,但百姓看到的亦是无证之证。”
“好个无证之证。”陈渊拍手叫绝,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复社的轻年才子们,辩才了得,锦绣文口,非任育民这样传统的文人所能比的。
所以,他赶紧叫停了辩论,给了任育民一个台阶下。
而且陈渊也有心想拿扬州的官场反腐来练练手,既然复社的人为他提供了方向,他为何不趁势而为呢!
另外,陈渊更可以通过这次合作,拉近与复社的关系。如果复社提供的名单真有价值的话,一来陈渊反腐亦可少走一些弯路,二来复社也可借杀刀杀人,干掉他们政治上的敌人,可以说达到双嬴了。
“两位志士尽可放心,我定会照着这份名单依次查询,如果真有贪污之事,我决不会放过任何人。”
陈子龙与方以智对视了一眼,显得高兴异常。
“大人深明大义,疾恶如仇,这可真是扬州百姓之福,南直隶百姓之福啊。”
随后,陈渊又向他们两人询问了一些复社之事,陈子龙见陈渊对复社这么感兴趣,便邀请他参加十月将在苏州虎丘举行的复社大会,陈渊满口答应,直言到时一定前去。
两人走后,扬州知府任育民有些惴惴不安,对陈渊问道:“总督大人,您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