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绿巍⒊挛味肆浅鲇宦匪敌ψ湃媒骰ㄌ�
索额图正和汪铭道在对弈,见李光地进来,撇下棋子起身笑道:“新贵人来了,我这几日身子不爽,没得出迎,谅晋卿不会挂怀吧?”
“老师,这是哪里话?”李光地一撩前摆,端端正正坐了,微笑着说道,“回京之后事情太多,您都是知道的。所以没能来府上请安,还得请您海涵才是啊!”
“弄点酒菜来!”索额图漫不经心地吩咐道,“还有汪老,我们边吃边谈——晋卿,接到圣旨了么?”李光地道:“今日上午何桂柱来传旨,真是圣恩高厚,光地受之有愧!”说罢抚膝慨然叹息一声。汪铭道盯着李光地沉思不语,半晌方道:“圣恩是一层,这里头还有太子殿下的意思。中堂上午还说,小王子几次奏请万岁,要你进上书房办事呢!”索额图见管家老蔡已将席面送来,便道:“蔡代,你怔什么?还不快去把圣上赐的那坛子茅台送来?”见老蔡一迭连声答应着下去,三个人方才入座。
索额图用筷子在盘里翻拣了半日,夹起一只螃蟹来,拧着腿子道:“榕村(李光地号)呐,你不知道,如今的事比不得康熙十二年前,难哪!太平时节,谁不想巴高向上?你的心思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凭你的人品、心地、才学,进上书房,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他娘的,偏偏有人作梗!”仿佛吊胃口似的,他说着又住了口,挖出蟹黄蘸了姜醋慢慢品着,又道,“你去这几个月,就有不少闲话,陈梦雷也调了回来,由于你的功劳谁也泯灭不掉,这才封赏了你,若论这里头的文章,多着呢!”
“敢问是什么闲话?”李光地的心猛地一沉,但他素来涵养极深,迅速恢复了平静,“我并不在乎,横竖皇上知道我。但我在军前效力,后头却有人做‘文章’,岂不是咄咄怪事了?”说话间蔡代进来,将酒斟了。汪铭道见他出去,方冷笑道:“亏你还是饱学之士。自古这样的事有多少!立了功杀头的也不乏其人!”
索额图道:“参你的片子有四五起。余国柱、徐乾学、郭�都参了,这都是明面儿的事,我也不想瞒你。有的说你在福建居丧,也和耿精忠有勾连,昧功卖友。有的说你的蜡丸书迟送了一年,其中难保不是沽名钓誉,观望风色;还有说你是假道学,居丧不谨,与妓女鬼混——你说气人不气!”李光地听着,眼中已是迸出火花,他没有想到,自己到前方慰军,后头竟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作践人!半晌才喘了一口气道:“我的心,天知道!”
“皇上也知道。”索额图平静地说道,“所以一概扣了,留中不发!”汪铭道却道:“不过日子久了也难说。曾参是圣贤,曾母是贤母,以母子至情,能说不知道自己儿子?报了三次‘曾参杀人’,她不照样信了?”
李光地心里“格登”一下,这典故他当然知道,而且无端的调回了陈梦雷,就是不祥之兆。停了一下,他才有点不情愿地问道:“陈年兄调回来了?在哪个部里办差?”
“若是在部里,那倒好了!”索额图冷笑道,“如今在三爷府里,是皇子师傅!”
三爷胤祉,年纪尚幼,倒也无所谓,但却是新进封的贝勒,与大阿哥胤�平头论位,仅次于太子,康熙把个学穷造化的陈梦雷从囚犯一下子抬到这个位置,的确叫人吃惊。李光地想想,这是康熙的意旨,不好说什么,冷笑一声,端起茅台酒一饮而尽。
“说实在的,”索额图看了汪铭道一眼,亲手为李光地斟了酒,又道,“这上书房里还是明珠说了算。熊老夫子小心谨慎,两不沾惹;高士奇自己立不起山头,归根到底是明珠一党。我若不是里头有太子照应,早就被排挤出来了!哼!明珠这人,人都说他盖世聪明,其实他心里打的小九九,瞒得了谁?”
“什么小九九?”李光地静静听完了,目光幽幽地问道。
“大阿哥胤�!”汪铭道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说道。
“阿哥里他是头一个封为贝勒,他还想怎样?”
索额图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光地,见李光地一脸正色,突然喷饭大笑,说道:“你呀,不知是真呆还是扮傻?奢望这东西还有个穷尽的?鳌拜不过一个公爷的位分,一旦有权就想坐龙廷。何况胤�金枝玉叶,位尊贝勒,内恃纳兰氏之宠,外有明珠把持朝政,掌管紫禁城宿卫,重权在握!”
李光地突然打了个寒噤,这件事他从来也没敢想过,要真的有夺嫡之祸,头一个要扳倒索额图,第二个只怕就轮到自己!什么起居八座,光宗耀祖,什么策划庙堂,造福黎庶,一股脑儿全断送得精光!想了想,李光地笑着道:“中堂今日有点危言耸听了!我听说明珠当年乃是冻毙街头的乞丐,不是伍次友和何桂柱,早送左家庄化人场了。他出身如此,受皇上不世之恩,焉敢有非分之想?要真的那样,我这做臣子的只有头悬国门以报圣恩了!”
“他已经在干了。康熙十三年之后,他五下保定,分次换完了宫中太监,都是他一手经营。他做了领侍卫内大臣,紫禁城营官以上亲兵都是亲自选拔私人,侍卫里头也塞进了不少!难道非要等有一日祸起萧墙,你才肯拼死保驾不成?”索额图已吃了不少酒,却是神色不变,侃侃说道,“你说他是乞丐出身,差点烧了。这只是一面理儿,明珠怎么说,他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已经是天字第一号的人物了,还要的什么‘后福’?这个居心可怕不可怕?”
汪铭道听着,觉得索额图的话太露骨,李光地这会儿听着有理,过后一想,难免打折扣,便插进来说道:“也难得圣上心里明白,贴身侍卫调动换人,都是自己亲手简拔,一人不问、一人不靠。”说罢深长叹息一声。索额图也回过神来,笑道:“是啊!魏东亭走后,明珠几番请旨,要调穆子煦去做江宁布政使,后来又说让穆子煦补图海的抚远大将军缺,皇上只不吐口,他也是没法子!皇上春秋鼎盛,天威赫赫,圣断英明,奸邪小人一时之间不至于就有什么妄想,但谋夺东宫之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晋卿,你可要心里清楚,放远一点看,太子,可是没有亲娘啊!”
“我这就写本参他明珠!”李光地想到明珠处处掣肘,与自己为难,而且居然包藏夺嫡祸心,是可忍孰不可忍?握拳向桌上一砸,说道,“参倒了他,就化掉了胤�的冰山,太子复有何忧!”
兜了半日圈子,终于将李光地引到了本题上。李光地康熙九年未入仕时就与康熙有交往,做了翰林,又回福建,在耿精忠叛乱当日,从藩库中抽了三十万两军饷卷款逃走,寄蜡丸书密报军情,种种功勋加上力排众议计取台湾,已是名倾朝野的栋梁大臣。以他此时的身份,参本一上,康熙决不至于无动于衷,留中不发;只要发到部里,必定一哄而起,围而攻之;即便不能一下子送他到绳匠胡同,上书房的职位是肯定保不住的。索额图和汪铭道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道:“早就看你是血性儿男,柱国栋梁!不然,今日一席话宁死也不敢讲的。你只管参,不必瞻前顾后,有我在里头担待着呢!就是南京科场一案,连明珠带徐乾学一兜儿包了,还有余国柱,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些个国贼不去,朝廷哪得安生?你这一举,进上书房已是不值一提的身外之事。”当下三人在席上边吃,边计议,直到天断黑,李光地才辞了出去。
索额图直送李光地至仪门才返回来,请汪铭道安歇了,因见蔡代带着小厮们拾掇残席、扫地抹桌,便道:“这些营生叫他们做。蔡代,你跟我来,我有话说!”蔡代忙答应一声,跟着索额图出来。因见索额图并不回正房,径自踅向花园西压水凉亭上,蔡代不禁一怔,忙紧走几步跟上。
是时正是七月中旬,孟秋时节,凉风渐起,薄云遮月。塘荷倩影摇曳,清香沁人,四周煞是寂静,只有蟋蟀此起彼落的鸣叫声和青蛙咕咕咯咯的呼应声。
“蔡代,”暗中,看不清索额图的脸色,只能瞧见他跷足坐在凉亭上的身影,“你是康熙十年来我府里的吧?”
“是”蔡代茫然地回道,“奴才是山东逃荒来京的。康熙元年圈了奴才的地,没有吃的,没法子进京混碗饭吃,就在东园种菜,后来熊大人看我可怜,荐到您这儿”索额图笑道:“你履历背得好熟!只怕种菜那阵子,就在十三衙门当差了吧?”蔡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