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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捡到的哑巴媳妇()
十日之后。
爽风阵阵,人界正处秋收季节,四面环山,葳蕤不败,绿林里夹杂着几株火红的枫,秋日里显现出特有的一股苍翠凌然。
山脚下是大片大片金色的小麦,小块成亩的红艳艳茂密高粱,极目望去,金红相接,天边尽染,如絮翻涌。
山间潺潺的溪水从白石上淌过,村落人家分布在麦浪田埂之间,暗色的房屋,搭配着炫目的金黄,一番错落有致,别有世外桃源的情调。
此处是景国最北边,由于人烟稀少,平地开阔,是景国产粮的地方。
家家户户都姓李,世世代代的村民倚仗的是遥隔十里的玉龙雪山流下的雪水过活秧苗,这里产出远销景国乃至九州大陆的优质米粮麦粟,是一处几乎与世隔绝的产粮之地。每个月朝廷的官员都会不远千里从繁华帝都来此收购米粮,有自己留着享用的,也有进贡国库后宫的。
如果说人是铁,饭是钢的话,那这里,就是景国的钢铁要地。
近日来村上有件大事儿,村里最有力气的小伙子李二川半夜抱了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回家,乍听似乎有些风流的韵味在里头,可一听这姑娘是被山下强盗抢了财色,又被毒蛇零级大神19181咬得五天不省人事,李家村的村民唏嘘不已,无不为这倒霉催的姑娘捏一把汗,当然,更为李二川这个傻头傻脑的大愣子捏一把汗。
十天前,李二川抱着衣不蔽体的白悠兮回了家,抱到自己床上之后一阵翻箱倒柜找药酒,李家二老见着如此标致的姑娘被抱在自己儿子手里,二话不说拿起铁锄头直往他脑袋瓜子上耙,恨铁不成钢的喊着:“孽子啊不孝子!你个天杀的二郎头子黑了心黑了肺竟干起了伤天害理的勾当!”
那一耙一耙打得快准狠,可怜见的李二川一手档耙一手翻着柜子找药酒,当头上被磕出血来时,终于崩溃地喊冤:“俺爹俺娘啊,咱先别打了成不?这姑娘被蛇咬了!人命关天啊!他娘娘滴老天爷呐!”
一场风波平定下来,结果就是,李家二老第二天就上村里四处找人家说:“俺儿子出息了!懂得英雄救美了!还救了个漂亮姑娘!俺二郎得娶媳妇了!俺二郎有后了!”
那金黄的麦穗儿摇啊摇,风里摆个不停,对着一村子的人乐哈了腰。
不过,这媳妇漂亮归漂亮,被蛇咬了一口之后五天也不见苏醒,李二川像得了失心疯四处搜寻良药,还找出了当年玉龙雪山脚下百年一遇的“玉根水”,一点也不心疼的直接往床上的未来媳妇嘴里灌。
一边的李二川娘亲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二郎啊,俺媳妇这样的纤细的身板,依娘看,以后,生一个也就够了”
“”
可话说回来,虽然是自家儿子救了这位漂亮姑娘,这当不当媳妇,还真不是强求的,抛开她是不是清白之身不说,自家儿子生得粗枝大叶,黑壮得很,这姑娘该不会眼高瞧不上吧?
五日之后,白悠兮睁眼。
又过五日,白悠兮能下地行走。
望着大美人媳妇活了过来,李家二老欣喜若狂,却在短短五日之内,心灰意冷――“他娘的,这丫的是个哑巴!”
第五十八章 心劫成殇()
如果有一天,你睁开眼,发现你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什么都变了,你会有什么感觉?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物换星移,身边的至亲之人都被阻隔在另一个世界,你有什么理由独自停留在这个世界?
当这个世界上,似乎再没有支撑你存活下去的理由
从混混沌沌的昏睡中清醒之后,白悠兮不眠不休,整日靠在床头,望着来来往往的李家邻居,面目沉寂,不忧不喜。
仿佛最平静的一潭死水。
玉狐族灭了,同火狐族同归于尽,一场她还来不及看清的噩梦。于无形之中扼住了她的喉咙。她还来不及喘息,她还来不及反抗命运。
所有狐狸,都死了。
却独独是她!她活了下来!她的母亲告诉她,不要报仇!
报仇?找谁报仇!?那遍地焦黑的狐狸尸体,那被夷为废墟的百里雪梨,那个她曾经深深蜗居着的狐洞,那对日日守在洞口的白氏夫妇,那个为她梳洗长发的粉眸水瑶
没了!什么都没了!
不!
一切都在她的沉默里静静沉淀,她身体里有另外一个自己,日日夜夜冲击着这一副陌生的躯壳,摧残扭曲着她的精神意志,只要混沌重生君临异界23488一闭眼,黑暗里浮现的只有那天的那场腥风血雨,烟烬灰飞,遍地滚滚青烟!
出生在这个世界,已经说不清是缘,还是劫。两百年,白悠兮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温暖充实的家庭,恩爱慈善的父母,彼此信赖扶持的伙伴,突然有一天,她的幻想破灭了,像是廉价的肥皂泡,化为一场水汽。
南柯一梦。
梦过了无痕。
愤懑。不安。焦躁。幻想。
狗屁!什么世道!哪些魂淡嚷嚷世界每个角落都有爱,那老子岂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朝着镜花水月里扑腾了半晌,自认为什么花什么月都抓在了手里,到头来捞了个空。
窗外明月当空,树影斑驳,麦浪声刷刷抚过心脏,给人安稳平和之感。
狐洞的窗外,比这个美多了。
白悠兮定定想着,突然泪流满面。月色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蛋,几道水痕滑过,更显单薄。
抬手,用手背擦去眼泪,依旧不停腹诽老天不公。
那一滴透明的泪,滴落在她手腕的银铃之上,与此同时,暗色里,传来浅浅的一声叹息。
“唉――”
背后伸出一双手,袖间锦缎摩擦的瑟瑟之声,白悠兮被拉入一个不温不凉的柔软怀抱。
月光照在他的紫缎云锦上,暗色的滚银兰花一簇簇盛放,如黑暗里张扬夺目的华美图卷。
那消失了十多年,却依旧浓烈而清雅的香气,白悠兮又怎会忘。
背后贴近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将她环住的臂膀牢牢不可逃脱。
白悠兮吸了吸鼻子,清澈的眸子里又滑下一道泪来,转过头,她贝齿一口,紧紧咬住来者的肩膀,那一口咬的如此之深,穿过对方的锦缎,泪水口水鼻涕全都擦在上面,咬着不松口的,却硬生生想要扯下一块肉来。
男子未曾动过分寸。只是于黑夜里抱紧了白悠兮的纤细的腰身,低唇在女子耳边戏谑道――
“小姐,许久不见,牙口见长。”
第五十九章 夜半宿蝶()
秋日的屋子里有一股好闻的稻草香,夜色里,暗云中,凄美的月凝了一片华彩,那香与紫兰混合在了一起,在柔美的月色之下蒸腾缭绕,一丝丝钻入你心里,仿佛心里被轻轻的羽毛挠着,那气息旋转着仿佛跳着一曲悠扬的古典舞步,如此缠绵委婉,白羽交颈,又如此真实。
怀里的女子颤了颤,松了口,抬起一双水亮的眸子,打量着眼前说话的男子。
紫色如锦绸的发丝,淡紫的眸子里光芒不定,九天遗落的星子全入了他的眼。
薄唇抿成一条弧线,半面脸上张扬无比的兰花印记,泛着银色幽幽的光。
还是他,那个留下墨兰图的男子,那个曾经日日拥她入眠的男子,那个于大雨里为她守候石桥送来墨荷百骨伞的男子,泠泠月色下繁花落了他一身,青淼如水的笛音绕了他满怀,他是九天之巅遗落的谪仙。
“倒是越来越像狐狸了。”他轻轻哼笑着,“看够了吗?想来是思念的不轻呐。”
盯着他的水眸震了震,随即视线移到刚才啃咬的地方,亮渍渍的一片,口水,鼻涕,还有眼泪。
哦天啊白悠兮你怎么这么没用没咬出血来还装什么悲情啊!这下一滩子不明液体你要怎么收场啊!
宿蝶老大!天杀的!你该不会扒了我的皮来做你的新衣服吧!
“怎么了?只会咬人不会说话了么?莫不是咬到舌头了?来,给宿蝶看看。”他的手指就要触上白悠兮的唇。
白悠兮的脸色越来越差,终于整张脸垮下来:“我说”
青嫩的声线,停住。
“嗯?原来是会说话的。”零级大神19181他往后挪了挪,慵懒抱胸倚在床铺靠着的墙上,一双紫色的凤眸淡淡盯着眼前苍白的女子。
她瘦削的肩上只一件暗红色的麻布衣,纤细的手腕露在被外,只是那一身冰清柔嫩的肌肤在月下仿若雪露凝脂,面无血色却掩盖不住精致巧美的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