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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晚晴回身就往屋外走,云初却叫住她“等等,你的鞋还没穿,脸还没洗。”
安晚晴回身,错愕的望着他,他眼中还未敛去的伤痛灼伤她的眼睛,直烧到心脏,火辣辣的疼。
云初见她不动,走近将她抱起放到床边,低头为她穿鞋“你的身子不好,淮阴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湿气也重,冷了要记得添衣,那儿也比不得云府,自己要学着照顾自己”
安晚晴眼中的泪,哗哗的往外涌,望着那一根白玉簪束起的一头黑发,喉头重重的没了声音。
云初抬起头来看见她泪如雨下脸上竟无一丝动容也不出言安慰,像是视而不见的道“我叫人来替你梳洗,接旨要庄重,不然也是冒犯皇威”
他甚至都没像往日那样一直等她点头答应,只是说完便起身离开,安晚晴望着他的背影,模糊不堪,他正走出她的视野,走出她这一世的生命,她听出来了方才的告别,嘴唇轻动“云初,我想一旦我爱上了谁,我一定会很清楚,因为你给的温暖”
转眼,两名婢女为她洗脸梳妆,一切妥善之后,才去到大厅里,可大厅里却空无一人,其中一名婢女道“宣旨的人在前院儿的忠孝节义楼的正厅之中,不会到后院儿来。”
安晚晴跟着他们走了许久才到了忠孝节义楼,里头站着的人全都转过了身,安晚晴看着院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红木箱,这是什么阵势?
直到她走到大厅里,太监才清清嗓子道“络玉接旨”
安晚晴跟着云家众人一同跪下后,太监唱道“络玉一舞倾国,郑甚慰,特赐黄金千两,白银五千,紫玉佩一对,金镶玉镯一对,凤翎钗一只,锦绣十匹,钦此。”
安晚晴一双腿瘫软在地上,只靠着双手撑着身子,地上的冰冷刺入骨肉,浑身毛孔张开,那太监又道“接旨吧,络玉姑娘,皇上说了,络玉姑娘身子不好就不用进宫谢恩了,等姑娘身子好些了可以到皇宫里走走。”
“万岁万万岁”分明只有几个人的声音却震耳欲聋,安晚晴仍然起不来,云初起身将她扶起,太监看着安晚晴一脸煞白,吓了一跳,自己等了一晚也颇为疲累,便忙道“少将军留步,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太监走得很快,沈凤带着云君兰和昭儿先走了,而云坤则瞪着安晚晴许久,像是恨到了骨子里,又看了一眼对安晚晴关切备至的云初,深深吸气憋下胸中的怒火,转身离开。
安晚晴瑟瑟发抖,目光发直“我不能待在这里,”她抬起眼,像抓着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云初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云初满眼心疼,听着她不断的重复“你送我走,你送我走,送我走”
云初将她拥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她的背试图安抚焦虑不安的她,直到安晚晴不再发抖,他才说“好,我送你走。”
云初放开她“我还有事儿要处理,所以明日一早我再送你走。”安晚晴点头,只要能走便可以,只要能赶紧走。
她已如惊弓之鸟一样,云初心疼却不能再说多的,招来身旁的两个婢女,吩咐道“送她回沉香楼。”
安晚晴迷糊的走在路上,身旁一位婢女问“姑娘为什么要走?”
另一位婢女道“是呀,大公子对姑娘这么好,皇上又赐了这么多东西,留在这儿多好呀”
安晚晴聪耳不闻,突然想起阳春温柔亲切的笑“阳春秋霜在哪儿?你们带我去。”
两名婢女一愣,只好领着她去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头,阳春正在晾着湿哒哒的衣服。
看着她擦了擦汗,又低身去拿盆子里的衣服,安晚晴想那水该有多刺骨呢!
“春儿”
阳春侧过头,望见安晚晴,那一声轻浅心疼的春儿一定是她唤的“姑娘?”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秋霜。”正在阳春走近她时,她对身后的两名婢女道,又对跟前的阳春道“我想看看秋霜。”
阳春点头领着她进了屋里,秋霜侧头看着她走进屋里“姑娘?”
安晚晴几步走到床前,忙制止她起床“伤口疼吗?”
秋霜一愣笑了笑“疼”
阳春出声喝止她不会转个弯儿“秋儿”
安晚晴知道秋霜说得没错,是伤口都会疼的,便道“肯定会疼的,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秋霜眼睛慢慢变红,许久才哽咽着“全死了,只剩我一个,如果不是总管教过我些拳脚,说不定我也死了”
安晚晴擦掉她的眼泪,轻声问“是仇家?”
秋霜摇头“不是仇家,他们抓了我,想要我害姑娘,害云府,我一家深受云家恩德,始终不肯,我寻到那人离开的空隙逃了出来,大公子说,我爹娘和大哥都已经死了”
害她?安晚晴惊愣的望着秋霜,阳春低身垂泪道“秋儿还有春姐姐”
安晚晴不敢细想,暗暗觉得她不应该知道这件事,便起身要离开,阳春站起身道“姑娘要走了,到时候,奴婢和秋儿可以去找你吗?”
安晚晴望着她“你怎么知道?”
“大公子说他会送姑娘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养身子,如果我们愿意,等秋儿身子好了可以去姑娘那儿,姑娘能收留奴婢们吗?”
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那该多可怕,有她们会好很多。安晚晴点头,算是答应了她们。
第033章 事有蹊跷()
离开这小院子,安晚晴脑海里全是秋霜的话,有人要害她要害云府,云初一定也知道了,昭儿说那晚有黑衣人潜入云府,这也应了云初说的云府出了些事儿,他照看不来。
安晚晴直直往前走,却被人猛然往后一拽,薄怒之声打在心头“你没看见前头是湖吗?”
安晚晴惊惶的抬起头,望见云初的紧张,有些恍惚的呢喃着他的名字“云初”
云初见她神不守舍的模样,紧皱起眉来,冷冷的问她“怎么了?”
安晚晴轻轻摇头立即打消脑海中萌生的猜测“没什么”但愿自己是自作多情,真的是自作多情。
云初不信,安晚晴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说你有事儿吗?怎么在这里?”
经她一提,云初立即放开手,转身走向雪香楼“我回雪香楼取东西。”
安晚晴侧身望着婉柔秀丽的雪香楼三个字,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雪香楼,又转回身望着远处的楼宇,女婢道“姑娘,走吧,再有一段路就到了”
安晚晴跟着两名女婢,想着这短短三五日里沉香楼的一切,陡然想到兰墨,她一惊停下了脚步,兰墨已经消失一天了,昨儿早晨她就该从络玉苑回沉香楼接她,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到她人?“我不回沉香楼了,你们谁知道络玉苑怎么走,你们带我去络玉苑。”
两名女婢相对而视,其中一个女婢道“络玉苑,奴婢们是不能进去的,奴婢可以送姑娘到院子外。”
“为什么你们不能进去?”安晚晴疑惑的跟着领路的婢女。
“姑娘在里头养病,大公子不准奴婢们去打扰,府中除了青竹总管去过,奴婢们还没听闻别的家奴进去过。”女婢自顾自的说着,安晚晴听得出神,络玉怎么会这样设计自己?惩罚自己吗?
三年那是多长的时间啊!
沉香楼里,安晚晴倚着软榻,久久望着开得正盛的雪芍,凡是花都有它的花期,绽放它最美丽的生命而她,看不见她的花期,她正在凛冽的寒冬里苦苦煎熬。
她敛去落寞,视线落到床上沉沉睡着的兰墨脸上,心有疑虑,大夫说是她是太过于劳累才会晕倒,可当时她在络玉苑的屋子里发现兰墨时,兰墨全身如寒冰,只是扶着她一会儿便已经手心发冷了。
这样的温度可比他们受冻的温度还低,人怎么会没有温度?除非是死人
兰墨含糊断续的吐着几个字,听得出来她的害怕与畏惧,安晚晴再想细听,却见兰墨惊恐的从床上坐起,眼中还残留着恐惧。
安晚晴望着惊魂甫定的她,坚定的问道“是她给你下了毒?”
她只是试探一下,却见兰墨眼中慌乱一闪即逝,又躲开自己的目光低下头望着蒲白的被子“是奴婢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怒了夫人。”
她怯懦自责的模样,没有否认她问的话,说明她的确是中毒了,安晚晴站起身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她给你解药了?”
兰墨轻轻点头,抬起头来露出甜甜的笑“秀,我们能留在云府了,夫人说了不会阻止秀和大公子相爱。”
她苍白脆弱的笑里的单纯天真如长长的银针扎进安晚晴的心,安晚晴深知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