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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那老者苦笑着摇摇头道:“痴儿呀痴儿,可别说这样的笑话了。
平白惹人发笑不说,还把爷爷的老脸都丢尽了。”
之后老人借着头顶萤石发散出的微弱光芒,上下打量了张还生几眼,叹声说道:“少年人,我看你遇难从容,也不像是平凡人物,便不瞒你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权国黄原郡人,所居之地乃是大楚边境,最近百年间相邻的外藩蛮国‘林中’崛起,屡屡犯边,将我权国视为粮仓谷堆,每逢严冬便必然劫掠一番。
先还只是抢夺些粮食财物,慢慢的就虏人为奴,现在奴隶逮的都用不完了,便干脆贱卖给那些无良海商,贩卖于外洲,而我们便是些被战祸牵连,变为奴隶的可怜人了。”
张还生踏上炎黄沃土,便居住在相对富庶、太平的旭国阴海郡中,日子虽谈不上阔绰,却衣食不缺,日子安宁,从未想过看似国泰民安,军力强大的大楚。竟然会被外邦欺凌至国民被虏为奴的地步,忍不住说道:“竟有这种事,那难道官府,朝廷便不管吗?”
老人听了苦笑着说道:“我权国受封于楚天子时,虽是‘公、侯、伯、子、男’五等封君中最为显赫的国公,但七百年间国势日衰,早已没有了与蛮国抗衡的国力。
而大楚境内现在诸侯崛起,力强者多不服皇命,天子既无法召集诸侯大军合力征伐不义;
又不敢冒着动用刀兵后实力大损,被强国封君所趁的风险,独立讨伐‘林中’,为权国出头,所以,哎…”
张还生闻言,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之后又奇怪的问道:“那林中蛮国如此之强吗,竟吓得楚天子都如此胆战,不敢轻举妄动?”
大楚虽然日益衰退,内不能尽服诸侯,外不能威服外邦,但毕竟立朝七百余年,历代帝皇虽偶有失德之处,却从未生出丧尽民心的桀纣之君,所以仍是大多数炎黄人心中认可,代天牧民的正统皇朝。
如果是普通百姓听到张还生用‘胆战’来形容大楚天子,只怕早已勃然变色。
但国不能保民,民便不畏国,此时船舱中却都是被蛮邦俘虏,贩卖的奴隶,对大楚早失了敬畏之心,倒也没什么异样,只那老者露出神伤之色,喃喃自语道:“想我炎黄先民何等强横,文明慑服东洲,威加万国!
却没想到后世子孙竟会为蛮邦所欺,天子之威竟不出京畿之地,真是愧对祖宗啊…”
感慨了一会,他重新收拾了情怀,望着张还生轻声说道:“那林中国人分为三个部分,一族名叫‘鲁灸臂呼图’意思是‘林中百姓’;
一族叫‘隔噶盖因’,意思为‘苍狼之子’,其中林中百姓为主,苍狼之子为臣。
除外之外,剩下那些杂族便通通被称作‘瓦斯黎’,意思是‘贵人之仆’。
那林中百姓,本来生活在东洲西南苦寒高原之上。
据传说那里一年里只有冬、春两个季节,其中冬季时长九个多月,还日日漫天飞雪;
春季则不过四、五十天,且夜里仍会滴水成冰。
如此酷寒的气候自然寸草不生,只长有一种异常高大,粗壮的松木,密密麻麻遮掩大地,而林中百姓自古便生存在这种松木林中。”
“这样的地方也能活人吗,”出生至今一直生活在温暖、湿润的海边,最冷不过是见过几场大雪的张还生闻言,不由惊讶的脱口而出道:“难道那林中百姓生出来就是入品的修者、武人不成?”
“传说中还真是这样。”老者叹了口气,眉头深锁着答道:“这林中百姓便是在蛮族里也是最最野蛮,没有人伦之辈。
他们天生不通农耕、放牧,只以射猎为生,茹毛饮血只是平常,幼儿出生后不管天气多么寒冷,都会用兽皮裹着,丢在自己树皮屋的屋顶,一日一夜不死,才得抚养,如此以来,自然先天都是强悍、彪勇之辈。
而其部族中的法、武传承自古便不拘于一家一姓,而是阖族都可修炼。
再加上那林中百姓生存之地虽然残酷无比,却自然而然的能日日淬炼肉体,感悟天地之威,无论淬体还是修法都极易有成,所以还真的是举族皆是武者、修士。”
“原来如此,”张还生听到这话,不由感叹的说道:“用炼蛊之法育民,存者法门广授,再以修炼求活!
这林中百姓的生存之道虽然残酷,却也自有一番天道轮转之理。”
“就是这样。”老者闻言苦笑的叹息道:“后来那林中百姓如同被烈火不断淬炼的矿石一般,越来越去芜存菁,竟慢慢壮大起来。
当那冻土高原的酷烈环境再也挡不住他们部族的繁衍,养活不了越来越多的强悍子民时,林中之人便出了密林,下了高山,走上了劫掠、杀伐的侵略之路。
数百年间灭小邦无数,后来竟征服了清蒙草原号称‘苍狼之子’的隔噶盖因人,终于成为了我炎黄西南之地的大患。”
三十一章 暗渡()
听完老者的话,张还生只觉得眼界开阔了许多,感慨的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天地之大,乾坤之广,还远在我想象之上。
枉我之前以为自己见识透彻,没想到却只是只坐井观天的水中之蛙而已。”
说话间他朝老人又行一礼,“多谢老丈让我增长了许多见闻,自省自觉。
阁下见识广博,不像俗辈,不知高姓大名,以前是何种的身份?”
“吾姓森,名玄机,说起以往真是愧对祖先,”老者苦涩的说道:“羞煞人也,不提也罢。”
听森玄机不愿提起过往,张还生并未强求,而是心有戚戚焉的点头说了声,“是。”
见他如此善解人意,森玄机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反问道:“少年人,你又姓甚名谁,未被骗上这艘贼船之前,是何身份呢?”
“我名叫张还生,”张还生笑笑说道:“自幼父母双亡,被旭国官府办的慈济堂收养。
今年满了一十六岁,官府不在管着了,便想要找条活路,因听闻跑海行商虽然危险却赚头极大,且颇有前途,便上了这恶当。”
听到这番话,森玄机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却没在追问什么,只轻声说了句,“原来是这样。”,便不再讲话。
这时和张还生一起被丢进舱室的那些南阳青年,终于缓过气了来,一个个挣扎着从稻草堆中直起了身子,惊惧而又恍惚的四下张望着,久久无言。
整间舱室由此恢复了一片死寂。
就这样,十几名的来自炎黄临海繁华郡地的贫困少年,和千数个大楚边塞封国的老幼妇孺,这两种可以说风马牛不相及的存在,因为机缘巧合被囚禁在了一起。
不过虽然他们的出身来历大相径庭,但在奴隶贩子看来,却通通只是货物而已,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每天早晨丢进的几十筐些微加了点盐巴调味,草药避瘴,晒的如同石头般的硬面团饼,和数十桶的清水便是所有的饮食。
困了倦了,只能直接睡在稻草堆里,用枯草对抗蛮荒之海中不时涌现的极寒潜流。
如此恶劣之极的环境下,船舱里几乎每天都有人饥寒交迫而死。
时不时还有更不幸者,因为团饼里掺杂的草药避瘴效力不足,被混沌瘴气伤了脑筋,突然发狂自相残杀。
因为舱室中亲族间往往聚在一起,所以这种人的最终结果通常都是弑亲之后,再力竭丧命,实在是惨绝人伦。
幸而,那森玄机在权国那些老弱妇孺中极有权威,维持着舱室中的规矩不乱,每有人死,都会被及时发现,从通风口处丢如海中;
所有人便溺也都固定于一处;
再加上蛮荒大洋中的极寒潜流,除了能冻死人之外,也能冻绝瘟毒,所以不幸中的大幸,舱室中没有兴起会让人死绝的大疫。
但即便如此,这种仿佛呆在一艘,每日都要饱受煎熬,却永远航行不到尽头的,地狱孤舟中的情景,还是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
千数名奴隶中恐怕也就只有张还生还一直保持着平和的心境,暗暗怀着期待。
自从被囚禁在巨舟中后,他其实当夜便悄然施展自己的御风神通,吹动船帆,悄悄趋势着海船朝着自己冥冥中感应的,元神霸占之地赶去。
如果是无中生有,凭空创造风息,去吹动如此巨大的木舟航行,以张还生此时的实力还根本无法做到。
但荒蛮之海上时刻都有劲风激荡,只是借势而为,将这些自然形成的海风转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