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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转角处,两名团员正陷入苦战。肖恩快步赶至,掌心爆开耀眼的闪电,将围攻他们的佣兵炸成一片焦黑。那两名骑士抓住机会,将长剑深深刺入敌人胸口。
其余的两人打算后退,但肖恩手中的利刃带着灼热的红光挥过。剑锋如同切开黄油一般,从背后轻易斩下他们的头颅。
两名骑士受了不轻的伤,靠着墙壁勉强站立着,但肖恩顾不得这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艾萨克呢!”他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急促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骑士喘着粗气,胸口的罩衫被鲜血浸得透湿,“他们就像、打不死的、僵尸一样……而且好像比我们、更熟悉这儿……其他人都被分散了……军团长大概正在、组织他们……”
是那些该死的装置——肖恩瞬间明白了这一点。事情已经坏到了极点:地利优势不复存在,团员们未能武装得当,就连玛尔母亲都背弃了他们。再加上那个可怕的男人——即便骑士团仍旧保留着作战的意志,他也想不出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
冬青堡完了。
而这是否预示了,黑鸦骑士们未来的命运——?
从表面来看,骑士团远未伤筋动骨。他们仍然拥有庞大的领地,上千座庄园和城堡,近万名成员,乃至数倍于此的预备团员、雇工和农夫等。可肖恩明白,对于精心筹划的帝国军,一切或许只是俎上鱼肉。
如同这一次,他们从最初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以雇佣军令他们大意;摆出防守的阵势,抓准他们担心损失而选择坚守的心理;用未知手段,打击他们胜利的信心——而等到对方做好进攻的准备,他们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依仗着的不落壁垒,其实只是个笑话。
果然自己,还是没能尽到团长的职责。既然如此,就让他与其余人,一同于此战死便是。
玛尔的信徒,从不惧怕死亡。
肖恩把沾上鲜血的长发甩到脑后,将手中剑擎于胸前。他轻声吟诵着玛尔的祷词,让自己的愤怒和悔恨,渐渐化为冷静的战意。
“有生有灭,无灭无生——”
但是,一缕熟悉的,冷淡而柔和的声音,中断了他的祈祷。
阿莱娅手持一柄秘银细剑快步走近,鲜血从剑尖滴落到地上,她的银发上沾着点点红斑,肩头有一处殷红,显然受了伤。三名骑士——两位女性、一位男性——跟随在她身后,发丝散乱,似乎也经过一场激战。
“大团长,你应当记得城堡密道的位置。”她面无表情地说,“露妮、简、西尔斯,你们陪团长一起离开。”
“开什么玩笑!”肖恩瞪着她,“黑鸦没有苟且偷生的团长!为了死去的那些人,为了身后的那些人,我必须——”
“不。”银发女性打断他的话,“我会留下来,是要对自己的属下负起责任。而你必须离开,则是因为——你需要负起责任的,是整个黑鸦骑士团。”
她向他走近,仰起头盯着他。一时间,四周的刀剑和喊杀声似乎都已远去,只余下银发女子清冷的声音。
“我们还有大量领土和团员,你必须继续带领他们,尽你所能去保护他们。何况,为什么骑士团会遭到针对,玛尔母亲,又是否真的抛弃了我们——只有团长你,才是查明这些的最佳人选。”
肖恩吞了吞口水,凝视着她的面容。
“那可真是个艰巨的任务。”他苦笑道,“恐怕需要花上我的一辈子去完成吧。”
而且,还要为你们讨回公道。他默默在心中加上这一条。
银发女子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放轻声音,“其实,团长…………不,没什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闭上了嘴。肖恩本想追问清楚,却发现那已经没有必要——对方的目光足以说明一切。
远方的转角传来脚步声。敌人共四名,谨慎地向他们靠近过来,其中一人正对着自己的手心,低声说着什么。
“时间有限,快去吧。”银发的军团长背过身,“生无所厌,灭无所惧。祝你顺利,再见了,团长。”
她平举起细剑,面对着缓缓逼近的敌人,声音听不出一丝惧意,“黑鸦,不灭。”
(二十五)决战(肖恩·坦布尔,III)()
肖恩一路奔向城堡另一端的密道,马休、简和西尔斯围在他的前后,紧握着手中的兵器。
一路上,他得以目睹其余团员仍在英勇奋战的身姿。
艾萨克将骑士们尽量收拢在一起,组成坚固的阵列,抵御着敌军的攻势。皮尔斯正与一名使用战斧的男人交战,两人的武器急速交击,迸出脆响和火花。凯茜挥舞着那柄被她叫做‘乌梅’的双手剑,将好几名佣兵挡在通道之外。
他努力将每一个人的身影记在心中,却不敢多去看他们几眼,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巴拉克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这或许是幸运,但不会所有人都如此幸运。
传说中的剑士,再加上摧毁了城壁的那个人,当他们出现在这片区域时,这场战斗就将迎来终末吧——以骑士团的失败为结果,肖恩如此认定着。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传闻。《旅团》曾经的足迹遍布整个大陆,留下大量传唱至今的故事。故事中的他们强大、公正且善良,将许多纷争化为无形,解救无数人于苦难当中。而正是原本属于那个团队的男人,此刻作为帝国的剑,亲手断送了黑鸦骑士团的未来。
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历史了,肖恩有些悲哀地想着,或许,人总是会变的吧。
他来到堡垒深处,推开通向密道的木门。狭小的房间中,一名老人正等待着他。
老人的脸上带着深深地疲惫。大概是伤势仍未痊愈,他未曾参与这次的战斗。
“你来了,肖恩。”老人看向眼前的金发男人,缓缓说道,“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你所要背负的责任。”
“祭司长。”肖恩点头向老人致意,“请和我一起离开吧,我需要您的智慧。”
老人摇了摇头。
“那样的话,我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他轻叹一声,但口气不容置疑,“我在这里等你,只是为了带给你一句话。”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神遗弃了我们,还是我们惹怒了神明,或者,还有第三种的可能?”老人的语速很慢,“大约三十多年前,我的祈祷还能够得到她……得到母亲的回应,但不知从何时起,我就无法再听到她的声音了。”
肖恩愣住了。
他今年四十九岁,加入骑士团二十七年,却从未听老人说起过这件事。他本以为母亲只是不愿干涉凡世,毕竟骑士团的史书中,与母亲切实沟通的记载屈指可数。但从老人的话来看,或许其中还有其他的隐情。
——他想起一天前,艾萨克于会议之后,对他说的那句意味晦涩的话。
“或许并不是母亲遗弃了我们,而是……当她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抛弃了她。”
“我本应将这一切更早告诉你……”穆尔喘了口气,“但那时你刚刚成为团长,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忧,我将此事隐瞒了下来。现在看来,那时的我……或许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吧。”
“不,祭司长。”肖恩柔声说,“不要为过去而自责,何况,您做的未必有错。”
“谢谢你。”老祭司长用那根已经不再具备力量的长杖拄着地面,努力站起身来,“无论如何,我绝不相信,曾经如黑夜般温柔的母亲,会亲手下达毁灭我们的谕示。所以,肖恩……记住这件事,或许有一天,你能够确认真相。”
肖恩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骑士团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老祭司长穆尔越过他,缓缓向外走去,“年轻人们都在战斗,我也不能输给他们啊。”
老人的身影消失了。肖恩深呼吸两次,将老人之前所说的话牢牢记在脑海当中。
他来到房间角落,和西尔斯合力推开一块凸起的石板,露出通向下方的密道。西尔斯率先跳入其中,他紧随其后,简和马休则走在最后。
密道阴暗而潮湿,不时有水从头顶滴落下来,让脚下的石板变得湿滑。西尔斯点起照明的神术,四个人尽可能放轻声音,在通道中快步前行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通道是一条略微向下的缓坡,大约四、五分钟后,一块竖起的石板出现在通道的前方。
“我先去看看,团长。”西尔斯压低声音说,“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