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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我了解你的过往。”她说,“三十三年前,《破散会》袭击玛瑙领的紫晶镇,杀死了村里超过一半的居民,其中包含你的所有家人。”
一只小猫从她的怀中跃下,化作看似年幼的孩童,有些胆怯地望着尉风。
“他叫伏原,曾是《破散会》的成员之一。”安雅没有在意男人骤然变冷的目光,如同在讲述一个童话,“而他加入那里,是因为「通灵」后不过六年,养育着他的‘父母’,就死在了人类的手中。”
“他是你憎恨着的妖族。而我身为人类,也同样站在联盟一侧。”安雅走到男孩前方,距离「土之王」不足两尺,“如果你能因此而平静,现在就可以杀掉我们。”
尉风握紧拳头,似乎想要挥向眼前的两人,可最后只是轻轻摇头。水云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听到少女接下来的话。
“尉风,《破散会》已经不存在了。”
“在联盟所有的长老,还有许多人的帮助下,我们摧毁了它。大部分的核心成员都被关押在西阳城,只有确保不再引发事端,才会逐渐得到释放。”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却依然坚定,“那些仍打算坚持复仇的……全部回归了自然的怀抱。”
水云轻轻吸了口气。少女的话语轻描淡写,可「雾之王」很清楚,在十几天内做到这些,需要怎样程度的决断与力量。
“今后仍有妖怪杀死人类,也有人类将攻击妖怪。那都不是让整个种族对立,或是发起战争的理由。需要受到制约和惩罚的,无论人类或妖怪,都只是个体而已。”
白衣女性望向尉风,看到男人坚如铁石的神情中,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或许这样的想法过于美好,以至于让人不愿相信——”安雅轻轻吸了口气,凝视着尉风的双眼,“但是,体会过别离痛苦的你,和莱亚一样……应当向往着这样的世界吧?”
少女闭上嘴,庭园中一时寂静无声。尉风无言地瞪着安雅许久,然后背过身去。
“我不相信你。”男人轻嗤一声,语气冰冷,“若你违背此时之言,哪怕你是人类,我将亲手取你性命。”
他转向不远处的尤菲和琳,“帮我转告「暗之王」……尉风无能,有负所托。”
“放心吧。”尤菲微笑着回答道,“她明白的。”
男人缓缓融入大地,消失了踪迹。安雅转过身,来到水云的面前。
“或许这样说有些仓促……”少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以吉普尼斯之王的身份,邀请你和所有愿意跟随你的燕吾人,成为联盟的一员。”
水云微微张开嘴,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怕她有过类似的想法……或是幻梦。
“联盟的面积与帝国相当,居民的数量仅为四分之一。我会找到一块适合居住的土地,由你和族人们一同开拓。”安雅看向环绕着她的族人们,眼中带着几分同情,“但我无法保证你们能够融入联盟,与妖怪们和睦相处……毕竟,就像我和尉风说过的——”她柔声说,“这是个美好的梦想。”
水云凝视着那张面容。少女不过十几岁,甚至不到她年龄的一半。初次相逢时,她还记得对方躲在尤菲身后,脸上满是不安的模样。如今一个月过去,这名妖族的‘王’仍然青涩,却已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她再一次回望周围的所有人,从每一道目光中得到鼓励与包容。
“你有信心实现它么?”她问道。
安雅摇摇头,“我不确定,也许让它成为现实,需要比我一生还长的时间。”她向水云伸出手,“但我想试着走近一些。”
水云借着少女的手站直身体。她望向庭院以南,高耸的城壁遮挡了视线,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双腿还有些麻木,未来一片模糊……安雅的承诺看似美好,可既然它被称为梦想,或许便有醒来之时。
但至少她清楚,现在需要做的是什么。
“请等我一下。安雅、尤菲、琳……还有大家。”白衣女性抬起手,结出熟悉的法印,“那些相信着我的,族人和部属……让我带他们回来。”
(一一七)谋逆(涛跃,I)()
时间回归半小时前——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部看似一如往常。君王位于王座之上,涛跃和空一左一右立于其旁,文武重臣则整齐列于金色长毯两侧。除去外面隐约传来的呼喊,按照人员与时间来看,这本应是一次平凡的廷议。
然而此刻,没有任何人会这样想。
一位武人正立于殿前,垂着头,以至于看不清面貌。他身披精致的鳞甲与头盔,脚踏战靴,腰间佩着连鞘的长剑——而这本应是朝会时不允许的。
“伯炎殿下,请恕我无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足够的穿透力,“反乱的民众人数太多,只凭禁卫军拦不住他们何况,禁卫军中,也有支持他们的人。”
金色的帝王略微俯,平静地看着阶下之人。
“民众么?”他抬起视线,缓缓扫过殿内群臣,“只怕不尽然吧。”
“殿下。”另一人从长毯左侧走出队列,他看似更为年长,同样腰怀兵器,“民众的不满,多半起自妖族。请您尽下令与联盟宣战,如此一来,他们自可泄愤。”
伯炎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看着对方的头盔。
“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说,“华阳,你的确忠心。可惜明辨是非上,还差了些许。”
第三个年轻些的武人来到王座前方。“殿下,事态如火,如今已至眉睫。请即刻做出决断,以免毁了伊尼斯三百年基业!”
“何种回答,才是你想听到的呢。”金色的帝王沉吟着,“至于战争,它不会在我手中生。”
方才言的武人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刺阶上的帝王,“若陛下不愿留此恶名便请让位与涛跃大人,由大人带领帝国前行!”
伯炎没有答话,望向对方的目光中既无愤怒,亦无惊讶。殿内一阵轻微骚动,多半是从长毯右侧传来。但面对众多披甲执剑的武将,敢于大声反驳者寥寥无几。
整个期间,涛跃一直平静地站在王位左侧,一言不。他略微偏过头,看到另一侧的空亦是如此。眼下只是第一阵,他想。若能直接取胜再好不过,即使不能,他和那些‘盟友’们,也还有足够的后手掌控局势。
“不错的想法。”王座上的男人终于做出了回应,“若我不同意,你打算如何?”
“那便只有”年轻武人缓缓直起身,呛啷一声拔出腰间利刃,“以武力令陛下就范!”
他踏步向前,登上王座的阶梯,手中长剑高高扬起。涛跃看了那人一眼,在心中冷笑——这种冒失的家伙总是存在。当然,他们往往因此付出代价。
长剑直刺帝王右肋,却在距离金色长袍半尺之处再难寸进。剑刃被捏在伯炎左手的两指之间,他轻轻用力,便将不愿放开兵器的‘对手’拉向怀中——
然后他抬起右腿,一脚直踹。
年轻人松开了手里的剑。他翻滚着落到阶梯下方,双手抱住腹部,说不出话来。伯炎将指间的剑拿到面前看了看,随手放到王座一边。
“可我不想就范。”他平静地说,“事出有因,我不治你的罪。从今以后,你便回家种田去吧。”
长毯左侧陷入沉默。或是被帝王的行为赋予了勇气,一名年长的重臣走到王座下方,回过身,怒视着殿内群臣。
“到底是想平息暴乱,还是借机谋反,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他高声喝道,食指点过众人,声音中满是激愤,“真以为逼迫陛下让位,就能得到想要的权力?只怕等到那时,最开心的还是联盟,和你们拿来做挡箭牌的‘妖怪’——”
是个有勇气的家伙,可惜了,涛跃心想。他撅起嘴,轻轻吹了声口哨。
年长的文官继续慷慨陈述着,不曾注意到投在身后的影子中,一具黑衣的人形正缓缓升起。下一刻,尺余长的弧形短剑从背后径直刺穿他的左胸,也掐断了他余下的话语。
类似的事情在大殿的每一处生。黑衣杀手从近半数臣子——多数位于长毯右侧——的面前凭空浮现,将利刃横过他们的脖颈。一名武人试图反抗,被毫不留情地割开了喉管,其余人眼中混合着愤怒与恐惧,却终归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是第二阵,涛跃心想。刹那养伤的期间,他凭借苍白之手领的权力,将影部的成员们全数调来此处。除去用来制服朝臣的这些,正守卫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