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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这个词汇是多么的熟悉,它让我想起了很多离开与永远离开的面孔。
在他们一声声谢谢班长、班长好的问候里,我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更从那一张张笑容里,看到了这支部队的希望。
没错,他们就是希望。那一张张稚嫩的脸,那一个个毛头小子,他们即将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在不远的将来,也会成为我们的接替者。
我发现这一声班长,好像突然把我的心叫老了,似乎一瞬间,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老兵,尽管我和他们同龄,甚至比一部分人的年龄还要小。
恍惚间,小麻子走到了我的跟前,穿着破旧且满是褶皱大衣的他,显得格外的滑稽,他就像个西北农村的穷汉,正对我微微的笑。
他身上的那件大衣很旧,好像穿了很多年,因为那原本就不是他的,而是他班长士官老张的衣服。
听老大跟我说,士官老张走的那天,就穿着他身上这件破旧的大衣。
一个五年的老兵,为了这片土地奉献了他最宝贵的青春,结果走的时候,居然穿着这样一件腋窝处露着棉花的大衣回家。
这一幕叫人看的想落泪,让人心酸到了极点。
值班的小麻子,看到这心酸的一幕,含着泪脱下了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的要给他的班长换上。
在撕扯中,士官老张急了,他一把推开了小麻子,大声的吼道:
“麻子,你干什么?班长在这干了五年了,也正直了五年!临走了,你要让我落下一个扒新兵衣服的骂名吗?”
小麻子被士官老张的这一声吼,吼出了一行眼泪,他红着眼睛,勉强的挤出来一丝微笑说:
“哥,衣锦还乡。”
士官老张哭了,与小麻子紧紧的抱在了一起。这并不是因为那一件大衣,而是浓浓的情谊。
士官老张家里很穷,穷到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留寄回去,还不够弟弟妹妹大学的生活费与母亲的药费。
五年了,他甚至没有穿过一件新军装,他穿的只有别人换下了的旧军装,因为新衣服他要拿到外面卖掉,用换来的那一点点钱去补贴家用。
这一天,士官老张穿上了他参军以来的第一件新军装,因为他的兄弟跟他说:哥,衣锦还乡。。。。。
这件破旧到令人不忍直视的军大衣很丑陋,但它在我的眼中,比任何名牌大衣都更雍容华贵,因为它象征着纯洁友谊,象征着袍泽的真谛。
在一个军礼过后,我与小麻子换岗了,我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连队,而是拉开门走进了新兵连,走进了曾经的新兵三班。
三班门口那块“炊事班”的牌子犹在,只是里面的人,早已不是曾经的样子。
隔着门口的玻璃,我看到了里面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们就像从前的自己一样,坐在低矮的小板凳上,聆听着宽大木椅上马小军班长的训话。
这些小家伙们听的很认真,而那训话的内容,却令人忍俊不禁。
“李庆庆,站起来。。。。。我问你,邱少云同志是一种什么精神?”
“那个。。。。那个。。。。班长,烈火烧身一动不动!”
“那你为什么要动?”
“报告班长,风吹的。。。。”
“风吹你就动?把手伸出来。。。。。。。”
这一幕很熟悉,让我想起了下连队第一天的场景,他当初就是这样给阿坤下马威的,而如今却用到了这些新兵身上。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而这笑声,却引起了马小军的注意,他快步的走过来将我拉进了门。
在一片起立后凳子与地砖的摩擦声,以及“班长好”的问候中,我变得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这种被尊重的感觉很梦幻,很不适应。
在我讪笑着对新人的问好一一用“你好”回应的时候,马小军却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向一众新兵介绍道:
“同志们,给你介绍一下!你们面前的这个老兵班长,大赖。。。阿不,刘东,他就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战士,也是我带出来最英勇的战士!别的不说,就今年夏天,你们刘东班长连续两次与穷凶极恶的敌人作斗争,先后击毙四人、击伤1人,荣获三等功一次。。。。。。”
在马小军唾沫横飞的向新兵添油加醋的说着我的“英雄事迹”时,我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我没有理会背后马小军叫我回去给新同志讲几句的召唤,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四连,跑向了老兵排,跑向了我所在的二班。
我不愿意被人吹捧,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榜样,如果可以选,我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这其中的代价太大了,大到我不敢去想,更不愿被任何人提起。
气喘吁吁的回到宿舍,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它此时已经不再清澈,它变得很复杂,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当我看着自己的这扇窗时,却感觉是如此的陌生。
我发现我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尽管镜子中的这个人已经不再忧郁,但那股淡淡的忧伤,放佛是刻在我灵魂中的某种东西,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印记。。。。。
(本章完)
第198章 镜子()
人的成长,是需要无数次痛苦的磨练的。有些人,年近六旬还像个十八岁的孩子,那是因为他还不够痛;而有些人,年仅十八岁,却像个年近六旬的老人,那是因为他所承受的痛太多,甚至超越了这个年龄的极限。
有人说,这叫苍老的少年。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心碎的形容?很难想象,那年轻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看破世间百态的心,他又将怎样面对漫长的人生。
人生是需要陪伴的,而那个陪伴我的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消失的就好像从未出现在我的世界中一样。
在我无数次拨打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后,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电话那头,是孙静战友韩雪的声音,她很意外的对我说:
“是刘东吧?诶呦,你怎么才打电话?孙静她们已经走了,你也不去送送她!”
“哦哦。。。啊?走了?韩姐,好端端的怎么走了?那个。。。。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恩。。。。。她去了非洲,好像在利比里亚,对,是利比里亚。”
“你说非洲?她去那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诶呦,你不是她表弟吗?嗯。。。。可能是走得急没跟你说!孙静报名参加了驻利比里亚维和部队的医疗分队,上个月就走了。”
“。。。。。。。。。。。。。。。。。。。。。。。。。。。。”
“喂?刘东啊?你在听吗?”
“。。。。。。。。。。。。。。。。。。。。。。。。。。。。。”
在沉默中,我挂断了电话,而当那电话啪嗒一声扣死后,我的心,也彻底的死了。
我很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在禁闭室与孙静说那些决绝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对她解释自己的苦衷,为什么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安慰。
在悔恨中,我无奈的一声长叹。
这就是命运的使然,也正如罗永琪信中说的:缘起、缘灭、聚散无常,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凡人。。。。
在那个悲伤的时刻,在我陷入痛不欲生的抑郁时,我又怎会说出一句歉意的解释,又怎会体会到她那颗对安定生活绝望的心。
回想她在铁门前那模糊的身影,我惨然一笑。
算了,或许我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路人,擦肩而过,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让她每日都活在过去的沉痛回忆中。
或许,在非洲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在忙碌中,孙静会忘记曾经的哀伤,变得越发的快乐。
如果这哀伤需要有一个人去承受,那么就把它交给我吧,因为我原本就已经满是哀伤。
什么是爱?在明知道自己不能给对方带来幸福时,放手也是一种爱,更是一种对爱人的祝福与责任。
这一切,只有交给时间!
时间会让孙静那颗满是裂痕的心逐渐的修复,修复到她有勇气去追求新的幸福,新的人生。
然而时间也能够让一个人走出阴霾,因为周边人的欢声笑语,能让人一个抑郁的人受到感染,逐渐恢复原有的快乐。
在我试着与那些肩膀上仍然是一道拐的“老兵”们,没心没肺的疯玩后,我发现自己似乎变得开朗了许多。
尽管眼神中仍然透着一股莫名的悲伤,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明媚。
可能这是心理上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