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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己家的店铺来着吧？怎么还有人敢上门开战？”
李帅作为一名有涵养的汉子，想着骂两句就算了，但是，这个长的像烈火奶奶一样的大妈，带着两个丫鬟，显然不是什么善茬，整整骂了五六分钟，李帅听的是哈欠连连，什么田舍汉，什么獠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偶有新花样，他也不一定听的懂。不过，总归是知道在骂自己来着。就在李帅准备反唇相讥，告诉他现代人也是会骂街的时候，他身后的小青忽然就窜到他面前，指着烈火奶奶就是一顿骂。
起初烈火奶奶仗着嗓门大，还是半斤八两的样子。
但是，半个小时过后，烈火奶奶可能是年龄大了，也可能是小青唇齿实在是伶俐，挑着烈火奶奶的前世今生和各种版本的老情人一一点着骂，期间引来无数人围观，小青见人越来越多，反而越骂越起劲，更是在一连点出几个人的名字后，惹的周围一片叫好声。
“哼，小丫头片子，老娘不撕烂你的嘴，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纸黑字都写的明明白白的，下个月十五，到时候你就是我们怡红院的人了，老娘有的是手段让你死活不能。”烈火奶奶嚣张的走开。
小青红着脸，喘着气，等李帅走了过来再看，这个丫头显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眼中的坚强擒着泪花，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那个？下个月十五是怎么回事？”李帅问，听那个大妈的意思，下个月十五小青就要去怡红院？
这怡红院？加上这里是红灯区，在加上刚刚那个人的打扮和周围人的议论，李帅显然已经知道怡红院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哦，没什么，少爷把我卖给了张翠花。”小青说着，眼角的泪珠终于是忍不住，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滑落，李帅看到她脖子上的青筋随着她的忍耐突起，心里只骂李帅是个混蛋。
“我把你卖了多少钱？”李帅问。
旁边的群众显然是看不下去了，对着李帅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说些什么，李帅不用去听也知道。
显然，小青没想到自己这个主子是这么没心没肺，卖了自己，还问自己价钱？
“十两。”小青吐着气说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她不清楚一觉醒来的少爷具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但是，再过十五天后的自己，可能就要为了适应另一种生活，尝尽无数屈辱了。
“十两？”李帅不知道唐朝的具体购买力和货币制度，见小青如此，也不敢继续问。
之后，小青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摸了一把眼泪，把店铺的木门关上，后去里屋一趟，李帅听声音，似乎在倒腾什么，然后就见小青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过来。
“这是小姐之前留给我的一些金银首饰，这是赵御史给我们接济的铜钱，以后你自己小心着话，天气马上就要变凉了，衣服。。。。。。”小青交代后事一样，给李帅说了一堆，起初李帅不怎么在意，但是，听到最后，小青情真意切的样子，深深的打动了自己，李帅也明白过来，小青刚刚那一幕，完全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托孤丫鬟，而之前的那个李帅，显然是个混蛋加八级，好大喜功，留恋美色，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待着的这个商铺，马上就要被另一家妓院的老鸨给弄走了。
李帅无语，原本以为是从零开始的1314，没想到，居然还要先偿还负债。
“那个，你先别急，事情还有转机，你等等，帮我弄点吃的先，饿。”李帅连忙安慰小青。
小青看了李帅几眼，显然是不怎么相信自己这个少爷，她比李帅年长几岁，很小就跟着小姐，也算是看着李帅长大的，对于自己这个少爷，她已经算是彻底的失去信心了，昨晚宜春楼回来之后，还跟自己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这个姑娘长，那个姑娘短的。原本诺大的家业，就剩这最后一个店铺了。哦，不对，这个店铺也马上就不是了。
且说小青在着心乱如麻的乱想以后的黑暗人生，而他眼中的那个草包少爷，却已经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了。
路上有一两个喊他名字打招呼的人，李帅只是笑笑就走了。他这是带着任务来的，心思比较沉重，只是简单的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华美而不纤巧，舒展而不张扬，古朴却富有活力。
李帅绞尽脑汁，想到了这几个词，大唐，却是有股让人无法言喻的气象，蕴藏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烈火奶奶说的怡红楼也没有个坐标，李帅看了下，路上都只是寻常的古式建筑，门前也没有什么牌坊。
“怡红楼在哪儿？”李帅随手捉住一人问。
闻言，那个普通庄稼人打扮的中年汉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李帅肩膀，指明方向。
怡红楼外！一个样式奇特的小二楼，门口有两个门卫一样的杂役，估摸着是迎宾之类的，上面没有电影里面的那么多姑娘在栏杆站着。仿佛一个普通茶馆，李帅迈步走了进去。
“喲，这不是李家少爷吗？快快有请。”
李帅循声望去，这不是那个烈火奶奶，张翠花大妈吗？刚刚发生的事情很久远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忘了呢？不过，李帅是带着目的来的，话不多说，一块金子丢了过去：“最好的。”
“最好的？”张翠花捏着手里的银子，看了李帅下，忽然有些难为情的说：“这个，恐怕不够。”
“不够？”李帅尴尬，耍个帅这么难吗？不过，李帅毕竟是老江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化妆技术最好的。”
第3章 张窈窕（）
一处客房，布置的如同书中少女的闺房。
李帅端坐在一张矮床旁，端起矮几上的一个样式精巧的瓷杯，仔细观摩。
“千年后，这些东西可都是价值千金的文物，要不自己摔一个试试？”李帅想着，就见那个老鸨张翠花带着一个女人走进。
那个女人梳着如张翠花一样的半翻高髻，像个大刀片一样。身上穿着圆领口锦缘半袖与窄袖短衣，下身围间色条文长裙，裙上加围一件短腰裙，肩绕披帛。
张翠花给李帅留下一个尽情享用的眼神后，就关着门出去了。
那个女人进门后，先是淡淡的扫了李帅一眼后，就自己把肩头的披帛放在衣架上。就在李帅有些局促，不知如何开口寻问时，那女人忽然猛地转身，眼中精光闪现，颇有一股耐人寻味的目光，直视李帅，上下打量几番后，又来到李帅身前，然后，仿佛是招待客人一样，给李帅倒了杯水，就自顾自的坐在李帅对面，脸上无悲无喜的样子，让李帅几乎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个？应该也算是服务行业了吧？难道，不是应该她先说话的吗？”李帅想着，然后开始打量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
三十来岁，脸色姣好，五官精致，是个底板极为出色的美人坯子，只是眉宇间有股抹不开的郁气，看上去，似乎有非常重的心思，眼神飘忽，显然是心神涣散。
“姑娘？听说您是这里最擅长妆容之人吗？”李帅蹩脚的问。
“姑娘？”那个女人嘴角忽然含笑，自顾自的咀嚼着姑娘两个字，期间，又瞥了李帅几眼。之后，方才默默点头。
“恩，是就好。”李帅高兴，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寻开心什么的，他可是有任务的。
“您能大概给我讲讲这里面的门道吗？”李帅在自己脸上比划化妆的动作，接着又道：“从基础的开始。”
张窈窕转头，眉目聚齐一丝光亮，淡淡的看着李帅，这个纨绔子弟，她之前也是知道的，这一片有名的浪荡公子，加之也算是邻居，只是，这今日这混蛋小子忽然抽什么风？把一个年老色衰的自己点来不说，还居然口出胡言，问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李帅见张窈窕沉思，又问了几遍，见张窈窕眼珠子翻了下，才停下等她回答。
却不想，张窈窕开口没说化妆的事情，只是莫名其妙的叹口气，说了句：“我不是姑娘了。”
我不是姑娘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当中所蕴含的流水春去，时光无情，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一个女子坚强的灵魂。
无论多么美貌的女子，都会有朱颜辞镜花辞树的一刻。这一点，作为一个整容整形医院的医生，最是清楚了，而李帅的患者当中，绝大多数，都是三十出头这个年纪的妇女。她们生儿育女之后，从儿女身上，同时看到了他们的成长和自己的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