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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你真是太傻了!”容臻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眼眶却渐渐的红了。“我怎么会觉着你聪慧?明明天底下没有比你更笨的人了!”
明薇已经睡过去了,可嘴角犹自挂着浅浅的笑容。
“啪、啪、啪嗒——”忽然有两滴冰冷的泪水落到盛着温水的铜盆中。
容臻把棉布丢进了铜盆中,转身专注的凝视着床上的人。
良久,容臻拿过枕头来,让明薇舒舒服服的躺好。他又看了一会儿,便撩了帘子出去。
“你们说说,在会芳园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容臻在明间的红木圈椅上坐定,显然要弄清楚事情真相。
碧云和冬月对视一眼,齐齐跪倒在地上。
“是奴婢无能,没能保护好娘娘!”碧云眼底闪过一抹愧色:“娘娘从流翠庭里时,便听到了羽林卫的声音。娘娘为了避嫌,便带着奴婢二人到了会芳园。”
“当时娘娘的裙子被划破了。”碧云已经猜到明薇一二分的用意,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娘娘怕被何统领看出端倪来,便跳下了水池子!”
容臻原本平坦在红木圈椅扶手上的手掌,顿时紧握成拳。
为了他,明薇竟能坐到这一步!
可是他能给她什么?太孙之位都快保不住了,他此时的境遇,真的配得上她良苦用心么?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辜负她!
“碧云、冬月,你们去服侍太孙妃,一旦太孙妃醒了,就去厢房送信。”容臻随即起身,负手往厢房走去。“来福来喜,跟我去厢房,来宝来顺,你们在门口看着。”
六人齐齐应了一声,立刻便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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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宫中。
“娘娘,奴婢在御花园中听到些风声。”丹蔻已经许久不用做值夜的事了,今夜淑妃却亲口吩咐了她和翠珠在脚踏上值夜。丹蔻轻声道:“前夜颜嫔似乎惹怒了皇上,皇上没留多久,便去了宁嫔宫中!”
“可仿佛那夜皇上脾气格外不好,没过多久,皇上便自己回了清凉殿。”
淑妃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娘娘,韩才人倒是得了皇上的青眼,今晚皇上往韩才人处去了。”翠珠忙道:“都说得益于韩才人在御花园照水馆前头荡秋千,正巧皇上在照水馆小憩,正巧看到了韩才人。”
“多亏了您的指点,自此怕是自此韩才人便对您心服口服了!”
本该感到高兴的淑妃,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颜嫔和宁嫔分别为良妃和德妃所用,是以她们惹恼了容铎,最是淑妃愿意看到。韩才人也是经过淑妃指点,才得了皇上的恩宠,无论怎样说,淑妃都不该是这副神色才对。
“韩才人都按照本宫的话做了?”良久,淑妃才缓缓问出这样一句话。
丹蔻点头,她轻声道:“鹅黄色的素面妆花褙子,杏子红的马面裙,堕马髻上只差了几支赤金珍珠的簪子。”
淑妃紧紧闭了眼,再睁开时,却是透着隐隐的恨意。
“赶明儿告诉韩才人,这样的法子仅此一次。”淑妃的声音一团冷漠,全然不见她对韩才人殷殷嘱咐的热情。“……再像,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她的声音又轻又低,后头一句话丹蔻翠珠两个都没听清。
待要问时,却被淑妃脸上骇人的神色吓住了。
“本宫困了,你们去吹了灯罢。”淑妃不愿多言。当轻软的纱帐被放下,丹蔻吹了高几上宫灯,她躺在一片黑暗中。
莫非真应了贤妃那一句话?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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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薇昏昏沉沉醒来时,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灯。橘色的光芒让小小的斗室里有了温馨的气氛。
“娘娘,您醒了!”碧云和冬月见状忙惊喜的道:“您不知道,您发烧了,热度好久都没有退,您又喝不下药。是太孙一次一次用替您擦身体,才把热度给下去的!”
原来她发烧了啊,怪不得身上酸软无力。
明薇疲惫的点了点头,她突然想起碧云也是曾跳下水的,忙问:“碧云,你有没有不舒服?”
见明薇自己已经病得七荤八素,还不忘了问她。碧云心中一阵感动,她有些哽咽的道:“奴婢身体好着呢,娘娘不用担心!”
明薇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娘娘,要不要喝点儿水?”碧云端了一旁的甜白瓷茶杯来,她轻声道:“这水温温的刚好,您烧了好大一会儿,想来口渴了。”
明薇这会儿才觉察出自己喉咙里干得厉害。直到喝了两口水,才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不过嘴里却有些苦涩。她抬眼看了一圈,只是不见容臻,便问道:“太孙这会儿在何处?”
“娘娘,您不知道,您病着热度不退的时候,可把太孙急坏了!”冬月答非所问的道:“您别看太孙这会儿不在,整个下午,太孙都在您身边呢!”
明薇心中不由一暖。
第115章()
等到容臻回来时,时辰钟上的指针已经堪堪指向了亥初。
见明薇额上的热度退了,精神也好上了许多,容臻这才放下心来。他简单洗漱、换了衣裳后,又陪着明薇用了一碗清粥,这才遣了碧云等人出去,自己在里屋陪着她。
“殿下,那件事您确认过了吗?”等到碧云冬月出去,明薇便迫不及待的问。她又是期待又是担忧的看着容臻,生怕容臻会说出让她失望的消息来。
然而容臻却是不动声色的替她掖了掖被角,方才慢悠悠的道:“你好好歇着罢,旁的事就不要操心了。”
“殿下!”明薇急得差点坐起来,她眼巴巴的望着容臻,可怜兮兮的道:“您就告诉妾身罢!”
容臻一脸淡定,任明薇怎样撒娇耍赖就是不说,吊足了明薇的好奇心。明薇只好默默的躲在被子里头磨牙,干脆也扭过头不去理容臻。
“阿晚。”容臻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望向明薇的目光中带了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你知不知道,你出事了,我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眼前蓦地就浮现出明薇一身狼狈、脸色惨白的委顿于地,霎时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胸腔里头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刺下。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加诸于*上的伤害都要痛上万分!
方才还气鼓鼓不理容臻的明薇,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顿时没了气势。
“殿下,这一回是妾身莽撞了。”明薇只得做乖巧状,小心翼翼的蹭到容臻身边,笑容里头是十足的讨好和谄媚:“您的教导妾身记下了,下一回妾身肯定考虑周全了再行事,不让您担心……”
原本觉得明薇认错态度良好的容臻,被明薇最后一句话气得跳脚。他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的道:“你还想有下一回?”
“是妾身口误!妾身口误!”明薇忙捂了嘴,低眉顺目的道:“妾身知错了!”
明薇这般伏低做小,倒弄得容臻那些想给明薇个教训的心思,顷刻就烟消云散。说到底,她也是为了自己才以身涉险的……
“殿下,妾身冷!”见容臻面上神色复杂难言,明薇既不想被数落,也不想容臻自责,她便做小女儿状拉了拉容臻的衣袖,做足了小意温柔的姿态:“您陪妾身躺一会儿好不好?”
天知道这样近乎邀宠的话已经让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娴静端庄、气度从容、落落大方,都是她一贯示人的表现,也相当于她的一层保护壳。可每每在容臻面前,她却不得不亲自敲碎这层硬壳儿,把柔软的真心剖出来。
“别着凉,快躺下。”容臻心中最后一丝别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岂会看不出明薇的窘迫来,令她为难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他微微叹了口气,吹了高几上那盏亮堂的宫灯,只留了远处一盏光芒微弱的灯亮着。坐好这一切,他便轻手轻脚的脱靴上了床,长臂一伸把帐子放下,回身便把明薇抱在怀中,拉好被子。
“阿晚,天色擦黑时,我已经派来福悄悄去看过了。”容臻声音低低的在明薇耳边道:“确实是一条能通到外头的密道。”
他的话音未落,明薇又惊又喜的道:“真的?太好了!”
帐子里隐约透出暖暖的橙色光芒,容臻能清晰的看到明薇脸上的神色。看着那张雀跃的面庞,容臻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时间紧,到底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