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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一座小院内的培训班很简陋,三间北房打通变成一间大教室,东厢房是男宿舍,西厢一间是办公室,一间是女宿舍。
武顺走进院中,办公室内的刘泽之招呼道:“武顺,回来了?进来”
“刘副局长好。”
“坐吧,这里有三份文件,回上海后,你负责设法送到倪新手里——”周成斌派遣万祥良担任乔克的助手,约定除夕结束静默:“这样吧,你回上海应该就是除夕了,提前找一个当天的信函外皮,伪装成普通邮件,直接送到倪新住的爱俪园公寓里。”
武顺从来不问他不该问的事,答道:“是,请长官放心。”
北房里传出下课的声响,刘泽之笑道:“武顺,你去教室吧。”
武顺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不是快下课了吗?去那里干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学员们陆续离开,纪群收拾好教具,向外走去。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一抬头,居然是武顺
劫后重逢,纪群愣在当地发呆,泪水滑落……
武顺也很意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纪群的双肩:“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放手别让人看见。”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响起,二人吓了一跳:刘泽之似笑非笑的站在教室门口。
武顺这才想起他们的关系是军统家法所不允许的,讪讪的解释:“那什么,好久没见了,我,刘副局长,我们以前,我是说以前在一起工作过,您是知道的……”
刘泽之失笑道:“武顺,有句俗语:越描越黑。你听说过吗?”
武顺大窘,涨红了脸,搓着手,不知所措。
纪群顿足道:“事先瞒着不说……您是有意的不理你们了……”快步离去。
刘泽之笑笑,说道:“武顺,我和周局长商量了,就说因工作需要,所以上报局本部,批准你和纪群成家。”
武顺喜出望外,不敢置信的看着刘泽之。
刘泽之戏谑道:“怎么?你不愿意?那就……”
武顺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是没想到,太突然了,我……”
“那就是愿意了?说话啊,一个大老爷们,没出息”
武顺低头,声音几不可闻:“……愿意……”
刘泽之拍了拍武顺的肩膀,叹道:“我得不到了,希望你能……”
武顺鼓足勇气说道:“刘副局长,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希望您能放开怀抱,我想徐小姐她泉下有知,也希望如此。很多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更不是您的责任,这许许多多的歉疚,您没必要背在身上。”
刘泽之顾左右而言他:“明天是小年夜,我为你们证婚,去准备准备吧。”
二月十三日下午四点,除夕,倪新难得的提前下班,回到家中,鹤子正在插花,回头笑道:“今天回来得早,就你一个人?川崎君他们没跟你回来?好不好看?”
倪新信口答道:“好看,你插的花都好看。今天除夕,我也没有搞什么团拜会的心情,就让他们都放假了。”
鹤子起身服侍丈夫宽衣,说道:“是啊,往年应酬不过来,发愁的是去了一家,得罪另外几家,今年这是怎么了,好像约好了似的,都省事了。”
倪新叹了口气,想发几句牢骚,又咽了回去。
鹤子倒了杯茶,递给丈夫,说道:“姨妈来信了,说娇娇很好,亲朋们为父亲奔走,也快有结果了,再有一个多月也许就可以保外就医。对了,还有你的一封信,也是日本来的,几张贺年卡,我都放在房里了。”
倪新坐在茶几上,接过茶,喝了两口,问道:“又想把娇娇接回来?”
“不,我……”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你以为我不想孩子?不过鹤子,中国的局势……还是过一段时间吧。”
“过一段时间也好,可不是因为什么局势,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又……”
疲倦的倪新没反应过来,说道:“我去房了,等饭好了叫我。”
鹤子继续插花,完成后满意的打量了片刻,端着送进房,放在桌上,问道:“摆在这里可好——”见丈夫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这信是从哪里来的?”纪群被捕,侥幸逃离,没想到军统还是不死心李士群,那个如父长兄走了两年多了……
“公寓里的工友每天两次给住户送报刊信件,下午两点多送来的。是不是出事了?”
倪新疲惫的倚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默然无语。
鹤子坐在椅子扶手上,抚弄着丈夫的头发,低声说道:“倪新,我上午去医院,医生说我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一次,我好想给娇娇生个弟弟,好让倪家有后。”
倪新微微一愣,把脸贴在妻子的腹部,低声道:“鹤子,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你我,该有多好……”
鹤子用手环着丈夫,答道:“我也想,可你有你的放不下,男人的家国天下……”
许久,倪新坐直身体,说道:“鹤子,我陪你出去玩玩吧,去遂昌,好不好?”
“好啊,只有你能走开,遂昌?我记得你说起过,你的家乡吧?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也算是吧,我母亲的家乡。那里有仙霞岭、白马山,还有乌溪江,明天上午八点我回一趟单位,安顿一下,然后就走,就我们两个。”
初一下午五点,周成斌来找刘泽之:“泽之,你看看吧,乔克的助手万祥良发来的电报。”
刘泽之一边拆阅一边问道:“昨天才启用,今天就有电报?是不是有急事——倪新去了遂昌?只有他和鹤子、李学惠三个人。”
“是啊,我也很奇怪,大过年了,他去遂昌干什么?自从谢威被除掉后,倪新出入,戒备森严,爱俪园公寓也无机可趁,这一次为什么只带着妻子和一名保镖?”
刘泽之叹了口气,答道:“遂昌,是李士群的家乡。你还记得以前芜湖的马团长吧?就是我们转运汇丰银行的黄金储备,伪装成李士群的意诚商贸公司的钢锭,在芜湖动的手。后来借马团长之手追回了钢锭和黄金荣的远东号,免得李士群穷追不舍。”
“记得。”
“马团长和李士群交情不错,和倪新关系也很好,他现在是遂昌守备团的团长。唉,我命武顺送给倪新的三份文件,他应该收到了,才有了此次遂昌之行。老周,你来找我,难道是……”
“是的,戴老板下令锄奸,同时决定重启啄木鸟计划,你总不会忘记了吧?”
“当然不会,可倪新有可能转变,能不能再等一段时间……”
周成斌打断了刘泽之的话:“泽之,机不可失在上海动手,成功的几率不高,就算成功,我们也很可能会有损失。在遂昌动手,毕竟马团长的那个团,既不是职业特工组织,也不是宪兵团。”
刘泽之犹豫道:“……倪新并非十恶不赦……”
周成斌冷冷的答道:“那是你的看法,对我而言,对军统而言,对死在他手里的郭烜、孙文凯、戴如、张驰等人而言,他就是十恶不赦”
刘泽之默然。
周成斌放缓语气,劝道:“泽之,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你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倪新效忠日本人,不是因为李士群;即使他明了李士群死于日本人之手,他不会因为背叛他的信仰。”
刘泽之无力的辩解:“可他……日本人日落西山,也许倪新会明白他以前错了……”
“也许?你也说只是‘也许’,我们没有时间等他大彻大悟——泽之,戴老板的命令,不容讨价还价”
刘泽之长叹一声,答道:“我同意执行啄木鸟计划,可我有一个要求:由我来执行。”
“理由。”
“我想如果事先能控制住他,亲自问一问……”
周成斌无声地叹息,随即答道:“我不同意,如果你坚持参与,我要和你一起去,由你我共同执行啄木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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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 遂昌谍战(上)()
刘泽之微微吃了一惊,问道:“你是信不过我?还是担心我的能力?你我同时离开浦江,合适吗?”
“我是不放心你泽之,你的个性我太了解了:我担心你下不去手,被参与行动的人检举。 有机会完成任务,却故意纵放戴老板点名的要犯,是板上钉钉的死罪谍战,容不得一点游移。千钧一发之际,你有可能下不去手杀倪新,倪新可未必下不去手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