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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暖阁的温度就起来了。
天黑了,又亮了,怀王府的银珰公主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不是嫡长孙但是名头非常好,这个皇孙,是章帝的第一个孙子。
一个嫡字站尽了上风,可是一个长字耐人寻味。
但是不管如何,怀王府是抢夺了这个先机,至于在观海关的康王妃,虽然第一个有孕,可生下的是一位郡主。
各家大臣宗亲府里,已经开始有些变味,但太子还在,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气氛不大好,因为安诚公主昨天发动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这样长的时间,加之安诚公主之前因为良妃之事心中抑郁,身体不如银珰公主,再这样下去,恐怕母子都保不住!
杨玫守了一夜,焦急不已,但是她代表着惠皇贵妃,所有情绪都不显。
当接生嬷嬷出来,终于问出那句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时,宗平侯及夫人脸色一变,祝棱衡双手紧握,目光冷峻,实质一般的目光盯着接生嬷嬷,道,“保大人!”
接生嬷嬷登时汗流浃背,她偷偷看了眼杨玫,看起来好像杨玫的话她才听一样。
见状,杨玫目光一冷,冷笑道,“怎么,驸马的话你没听到?”
“还是等着我回宫向皇贵妃娘娘事无巨细的向娘娘禀告,赐你一杯毒酒?”
宗平侯以及宗平侯夫人老姜毒辣,怎么会看不出这嬷嬷是故意要离间他们和皇贵妃之间的关系。
且不论接生嬷嬷究竟是谁的人,但就眼下的情况,宗平侯开口道,“这个孩子没了,还会有下一个,可是世子妃只有公主一位。”
“嬷嬷,你明白吗?”
“是是是,婢子明白!”接生嬷嬷不敢再说,顶着四巨头的压力回到产房。
安诚公主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参汤不停的进去,还有宫女们手里端着的盆子,进去是清澈的,出来是浑浊鲜红。
祝棱衡焦急不已,屋里为他生儿育女之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并无感情,却隐隐有了亲情,让他选择孩子而让她死亡,他做不到。
可是现实总是令人难看,接生嬷嬷出来,再一次问保大保小时,他们都知道保小孩,小孩会活着,保大人,大人小孩都会死。
陷入了僵局,这个已经不是杨玫可以左右的,而她隐约发现,这里埋着一个坑,不管她做什么选择,都会连累她的主子。
宗平侯夫人和安诚公主婆媳相处不错,听得此言竟是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幸好宗平侯和祝棱衡扶得及时。
“阿弥陀佛。”突然,一个大和尚出现,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是门房管家没有告诉主家就放人进来,这等行为当真是该罚。
好在放进来的大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沁阳山送子庙的方丈,圆通大师。
如今的京里,可以不知道大慈悲寺的主持方丈叫什么法号,可是送子庙主持方丈是谁,哪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
“圆通大师!”宗平侯夫人看到圆通大师,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她甩开宗平侯和祝棱衡的手,快步朝圆通大师走去,然后虔诚的跪下,祈求道,“大师是得道高僧,一定有办法救我儿媳妇!”
“阿弥陀佛。”圆通大师念了佛号,然后隔着衣服虚扶宗平侯夫人,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夫人无须行此大礼,老衲身为出家人,怎能看着无辜性命死在眼前。”
“阿弥陀佛。”圆通大师又是念了佛号,这才从宽大的僧袍从拿出一包药。
其貌不扬的药,并没有多少高端的放在一个瓷瓶里,只用普通的油纸包着,帮着棉线。
宗平侯夫人有些诧异,但是她极为信任圆通大师,只好奇道,“大师,此药该怎么用?”
祝棱衡和杨玫也时刻关注着,只见圆通大师往前走了几步,越过宗平侯夫人,对杨玫道,“这件事,只能交由女檀越。”
杨玫眼底有着惊讶,她看着圆通大师,又看了看宗平侯、宗平侯夫人以及驸马,想了想,对三位福身道,“今日非常时刻,婢子逾越,还请侯爷、夫人、驸马原谅个。”
杨玫进去大约半个时辰不到,产房里传出婴儿啼哭的声音,顿时,整个宗平侯府都陷入了欢喜之中,但随即,他们开始担心安诚公主身体如何。
顾今夕站在院子里,满目是绿色和白色,简单又泾渭分明,她持剑而站,美眸紧闭,是感悟天地还是回忆方才剑招之间是否错误。
明月端着热茶过来,百步之地,有一个楠木雕刻的桌子,将盖碗放下,明月轻声道,“小姐,圆通大师已经前往宗平侯府,想必不久便能传来好消息。”
顾今夕似乎没有听到,她依旧站在那里,明月也不敢多说,只立在一旁候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顾今夕睁开眼,眸光清冷好似竹节上堆积着的白雪,温度冰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温暖。
剑归鞘,顾今夕看着从竹林间快速飞过的鸟儿,眉宇间有些凉薄又似在叹气,道,“孩子是无碍,但是大人却是有碍。”
第1104章()
李复的到来,带来了一丝希望,可是到底只是徒弟,又怎么能比得上范御医?
太极宫里,一场父慈子孝的场景正在上演。
或许,章帝病了这一回,又得知顾庭昱为了救司铭昇差点命丧黄泉,他忽然就想开了。
不像历史上那些皇帝一样,生病的时候疑神疑鬼,看哪个儿子都是想让他早点死,好坐上他屁股下的那张象征荣耀和权利的凳子。
又或许,是因为司铭昇离得远,这些年按照顾今夕的法子,做一个孝顺的儿子,哪怕章帝放权给他,他也是一如既往的要去甘露殿请教。
作为一个儿子,他应该这么做,作为一个储君,看起来高高在上实际上摇摇欲坠,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父亲!”司铭昇看到章帝略显老态的容颜,原本只是做戏,但现在却是真实的情感流露。
不论是被人刺杀还是父亲的年老,他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直接跪下给章帝磕了三个实在的响头。
司铭昇的一声父亲,章帝心肝儿都颤了,这是他的妻子拼死给他生下的儿子!
“回来就好。”一肚子的话,在看到司铭昇的时候,忽然就变成这一句。
他突然就明白,少年时他随军出战,回来之后母后看到他分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有一句,回来就好。
“来,让我看看。”章帝扶起司铭昇,细细打量,道,“瘦了,黑了。”
“外面到底不如家里自在。”
“快去给你皇祖母和母妃请安,你这一路出事,她们没少提心吊胆的。”
“是,儿子晓得。”司铭昇恭敬又带着亲昵,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再一次跪下。
章帝讶异,连忙要扶起,但是司铭昇摇头,道,“儿子这次跪下,是恳求父皇救治顾庭昱。”
许久,怀王冷笑道,“看来我那太子皇兄,比我想得还要会隐藏实力!”
“季刚易绝对不是他唯一的幕僚,定然有其他人在京里给他出谋划策!”
“顾今夕就是顾沾衣的事怎么样了!”
“王爷恕罪!”提起这件事,来人将脑袋死死抵在地上,声音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平复了,他道,“有人暗中捣乱,但是不论属下怎么追查都查不到是谁这么做。”
“废物!”怀王冷眼看着黑衣人,压低着声音,酝酿着狂风暴雨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本王养着你做什么!”
“属下罪该万死!”
怀王闭上眼睛,许久,他才睁开眼睛,眼底酝酿的风暴已经散去,他再看着黑衣人,道,“是本王急躁了。”
“林汾呢?”
捡了一条命回来,黑衣人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面上不显,道,“林大人并没有和属下一同办此事。”
眼底冷光一闪,怀王道,“顾沾衣此人和景国公府、范府关系密切,还有那地痞流氓樊勇,继续调查。”
“至于应余睐……”冷笑一声道,“投石问路,失去了这个作用留着做什么?”
“告诉他,把这件事做好了,本王就让他的女人自由!”
“是!”
宫里失踪一个秦氏,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不过是一个冷宫的妃子,连娘家都被一撸到底,甚至章帝追杀的命令都没有放出,只不过是冷宫里死了一个人。
得知秦氏和林卿易已经离开云州的消息,顾今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