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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沁芳楼内,且不说芳菲阁如何,东面的沁雅阁可谓灯火辉煌,红白二色的绫罗悬于新搭起的舞台之上,台下人群熙熙攘攘,在丫鬟们的带领下纷纷入座,一面喝酒,一面目不转睛的看向舞台,面上不显,心里却都在好奇什么样的姑娘如此大阵仗,怎么还不上场。
安陌此时还不知晓她已成为天字第一号的消息,但在后面见这排场便知晓红衣女子留下了她,喝口茶润了润喉咙,静静等待着上台的一刻。
红衣女子的出现霎时便引起众人注意,骤然安静下来。
“咯咯咯,”女子的娇笑声酥麻了台下大部分人:“人不少嘛,连芳菲阁的客人都跑来这边了,婉娘我也不吊你们的胃口,这人啊,现在就上来吧。”衣袖摆动,掀起一阵香风,干脆利落的下台还引起一小部分人的挽留,可见红衣女子婉娘的魅力之大。
安陌看着愣了片刻才向台上走去,红白二色的遮掩下,她的身形隐隐约约,众人只见一窈窕女子着一袭白裙款步走来,不紧不慢如步步生莲,虽被纱巾挡去了面颊,单举手投足之态便显不凡,优雅中透着一丝魅惑,从容里含着半分娇羞,眉眼低垂,本就模糊的样子更添神秘,让人生出无限遐想,恨不得立即奔上台,摘下面巾一睹芳容。
舞台上那红白绫罗薄纱一是为了增加神秘色彩,主要还是婉娘怕台下客人众多,安陌过于紧张而影响歌曲的发挥。如今看来,竟觉得一点也不比自己的淡定从容差,什么也不说的站在那里,就如此诱人,婉娘不得不怀疑她是什么人,真的是头回上台么……
安陌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影后没有白拿,前世领奖的场面可比现在大多了,那时候尚且顾不得紧张,眼下更不用提,自然地端出走红毯的架势,望了眼台下众人,对于一百声望值势在必得。
侧头微颔首,管弦声悠扬,闭了眼,唇轻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声音婉转清幽,如出水白莲,花瓣上还存留几滴珍珠般的露水。在众人情不自禁的闭目侧耳倾听时,安陌睁开眼,掀起薄纱走了出去。明眸如水,半眯起生出无限媚态,身体顺着心意随意舞动,再张口时,那软糯的嗓音直穿耳骨,让人由内向外麻了又麻,软了又软,睁开眼时便是白衣如仙的娇人儿陶醉在自己歌声中翩翩起舞的景象。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一曲毕,美人因之前的舞动轻喘着,勾的台下众人眼都直了,正欲开口出价包下美人,却见美人半点表示都无,莲步轻移,转了个身便下了台去,独独留下众人回味那裙摆荡开的弧度恰到好处的醉人心脾。
第4章 纨绔世子(三)()
第四章初见
“我出五百两包下这位姑娘!”
“我出六百两!”
“我出七百两!”
…………
不愧是天字第一号,果然有头牌的魅力。
喊价声络绎不绝,全部是贵宾席之外那些站着的散客,凡有资格坐在台下近距离观赏的无不是地位显赫之辈,是不屑于当众喧哗的,有失身份。
何况,这天字第一号怎能区区百两纹银便可包下。席位中的人知晓天字号身价不菲,一个两个都自顾自饮酒,故作深沉的等待婉娘上台报出价格,再看这美人今晚花落谁家。
再说安陌。
她觉得这就如同前世的综艺节目,演员表演完毕就可以下台了,至于之后的事情,是主持人的负责范围。于是在一众小厮丫鬟的目瞪口呆中理所当然的下了台,对婉娘胸有成竹的一笑,眼睛眨了眨,意思是:这气氛不错吧,留下我就对了。
婉娘嘴角抽了抽:“你下来的是不是有点早?”正常流程不应该站在一旁等她上去,然后让客人竞价决定她今晚归谁么?这一刻婉娘才相信安陌真的是第一次上台。
“不早啊,我唱完下来的。”安陌一脸的匪夷所思,怎么大家看我的样子都怪怪的。
“你还要接客的!就是不陪睡也是要唱歌的!不然捧你出来是为了什么!”婉娘觉得安陌的思维怪异的难以理解,原谅她是孤儿,不懂得青楼的规矩,耐着性子解释清楚。
“大晚上的该睡觉了还唱什么歌,会扰民的。”
“……”婉娘觉得留下这个小姑娘简直麻烦透了,向来姑娘们对她都是言听计从,这小丫头不懂规矩就罢了,还说什么晚上睡觉不接客的一套。柳眉微皱,思索一番上了台。
安陌见婉娘不再说什么,淡定的回房洗澡睡觉去了。丝毫不知道刚才这一番争论,让原本还打算给安陌如其他人一样分一成银两的念头打消,而安陌在此后的一年里“无偿打工”,可怜兮兮的靠着客人私下打赏攒小金库。
“天字第一号可是名副其实?”婉娘扭着婀娜的身姿走上台,红唇掀起一个好看的诱人弧度,眼角眉梢都是勾人的情意:“如此娇人儿可不能轻易卖了去,爷们若是还想听曲儿,就包别的姑娘,我们陌姑娘不接客,喜欢的明日再来吧。”说着衣袖一挥,早已等候多时的姑娘们自两侧走出,迎客的迎客,弹琴的弹琴,大堂又恢复了平日的景象,仿佛安陌的出现就是场梦。
当天夜里,“陌姑娘”三个字迅速火遍京城大街小巷,人人都道有位谪仙美人,不露面,单那婉转的嗓音就能叫你勾了魂去;不接客,好似无价之宝不是金钱可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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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天字二号房内,四个姑娘围坐桌边。
“这无端冒出来的陌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一来就抢了我的天字第一号。”青衣女子面露不耐之色。
“你们无论如何还在天字号,我可是硬生生被挤下了地字号!”紫衣女子怒道。
“我问过小丫鬟,似乎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是孤儿。”黄衣女子若有所思。
“哼,孤儿哪学来的歌,那歌我听都没听过。要给她点教训才好,看那嚣张的样子,还不接客,婉娘也由着她去!”青衣女子很是不忿。
一直未言语的白衣女子笑了:“好呀,不如弄死她,就没人敢和我穿一样颜色的衣服了。”
“会不会出事,婉娘不会同意的吧。”其余三人有些犹豫。
“怕什么!婉娘这些年护过谁?你们不敢我敢。”说着转身走出了房间。
安陌在内心深处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一向浅眠,当一声闷哼响起,她被惊醒,陡然坐起身:“谁?”门是插上的,她第一反应向窗口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手中正抓着一人的脖子。
男子没想到这小厮也会些武功,轻敌之下竟被他躲过一招,还把安陌吵醒,这小厮自视甚高,连迷香都没用。随手丢开那尸体,深邃的黑瞳转向安陌。
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女子身上,映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小巧的脸蛋在赤裸的目光下生出两道红霞,眉眼弯弯红唇微张,头发是从未见过的齐耳短发,却不会让人觉得丑陋怪异,反而很和谐,仿佛她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并没有多么惊艳的美,可就是能抓着人的眼球不放,让人想看了又看。
挑了挑眉,男子在她警惕的目光下大大咧咧拿走了床头的手帕,仔细的擦拭每一根手指,然后嫌弃的将手帕扔到尸体上,正盖住略显青灰的脸庞。
“谢谢。”
男子闻言抬头,面具之下的薄唇露出玩味的一笑。不问是谁、做什么,反而道谢么。
不假思索的伸手轻抬安陌的下巴,动作做出后呆滞了片刻又迅速的收回手。他一向反感与人接触,这次怎么……手指在身后摩挲着,不讨厌啊……“以身相许如何?”沙哑的音色自喉咙内发出,兴致前所未有的高涨,生出挑逗的意味。
安陌脸一黑,本想好言相对,让他为自己的短发保密,怎么这人如此轻佻,心下恼怒不已。“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为了报答你我可以不告到衙门。”
男子觉得似乎从她醒了,自己的笑就一直没停过,多久没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个丫头真是有趣的很。
“哦?”男子指了指尸体道:“我可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