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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世才娶妻张氏,张氏出生大户人家,生得身材窈窕,貌美如仙,原籍老家州县百里都有名声。张氏女面秀心歹,自幼工于心计,巧舌如簧,性如烈火,出口伤人,出手打人,娘家爹妈哥嫂弟妹等皆让她三分。
这两口子,一个巧立名目,鱼肉百姓,一个善于经营,明抢暗取。这才不几年的工夫就把老家私宅打造得金璧辉煌,俨然像座小王宫一般。一个七品小官,竟有如此排场,百姓同僚,看在眼里,只不过发一两句牢骚、心里不服罢了,想要扳倒人家,想得容易,谁能拿出证据?
自然老刁在狗不屙屎的果子县根本就没有长住的打算,听说他在老家置地两千倾、盖房一百八十余间,役使长工、仆人、丫环等不下百人。
老刁做事狠毒,捉住个苍蝇都要扽下两条腿。但也不能冤枉人家,他的这些财富有一部分是民脂民膏,其中大部分却不是。
老刁在果子县赴任不久之后,有一日他俩小舅子突然前来投奔他。过去他也多少曾听说过这两人的本事和秉性:不能惹也惹不起。就想先把大话撂在头里做个空头人情,遂大包大揽对他的舅子说“兄弟,在本县范围内,你们想干啥就干啥,出了事有我罩着,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
俩小舅子说:“姐夫,你说哪里话?我们害谁也不能害你呀!实话说我们也不是来向你讨生活的,我们反而是为你指一条发财之路的。”
“为我发财之路?妈的,”老刁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除了读书做官能挣大钱,难道还有比这更便捷的?”
“姐夫,实话给你说了吧,我们这回来就是淘金子来了。果子县老名叫万金县,地下宝藏无数,除了金子银子,有能点灯的黑水水(石油),还有钻石玛瑙等项,随便挖个坑就可以发大财。”小舅子之一解释。
“这么好的事就没人知道,单单你俩清楚?”县令发问。
“不是这话。”小舅子之二说,“当年王书贵丞相曾派人在此秘密勘察了好些年,后来老王兵败遭俘,手下均免死狐奔,知道此事的人死的死老的老,几乎没有几个了。”
“那你们是如何得知的?”刁县令似信非信。
“姐夫你又不是不知,家父曾在相府供职。老丞相事泄之后才得已还乡,这事就是他老人家亲口告诉我俩的。你碰巧又发配在此地做父母官,眼见这笔巨财是冲我们来的,不发白不发呀姐夫!”小舅子之一之二同声说。
“事倒是好事,可是分工、分红之事你们想过没……”刁县令抚髯沉吟。
“这好说,我们出头出力,姐夫暗中保护,在上边顶着,通融关口就是。至于分红之事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无非肉烂在锅里,姐夫应酬多风险大,没有你哪有我们,所以你拿大头,我俩拿小头。”
刁县令一块石头落了地。
当晚县令回到后院和媳妇说起此事,张氏冷古丁扇了老刁一个耳光。
老刁不解,诧异道:“夫人莫非是说我讹了你娘家人?”
“混帐!”张氏怒道,“果子县乃是我们刁家打出来的地盘,管他张家屁事?他们仅仅提供了个破消息,就分去咱家三成红利,你说你傻不傻?”
“可是,”县令满脸通红道,“咱已经答应了舅舅,怎好再改口?”
张氏怒气未消,骂道:“权且便宜了这俩狗贼!”
地下的石头全变成了钱,刁世才能不发吗?
刁世才商场火爆,发了无数的横财,但是官场却一蹶不振,一直猫在小小的果子县,十年都未见挪挪窝。老刁不傻,他也一直想投奔一个靠山,却始终苦无门路。最近他结识了一个人,打听到当朝副相华世雄华大人正当青春年华,尚无娶亲,正在遍地撒网,秘密选妻。人已到全国各地四处派人打探,欲寻觅一位贤惠、端庄,出身名门(不是名门也可,但要官宦人家)、有才华、善交际、知书达理、芳龄在二八(十六岁)以下的绝色佳人为妻。
这下好了,老刁得到这一消息之后喜不自胜,心下不由暗忖:女儿一进门便是一品诰命的正室夫人呀!他不就成了当朝相国的岳丈了吗?以后哪个还敢再找他的岔儿,在他头上动土?这样的机会人一生能有几回?我的娘哎,此事可遇而不可求哇!事不宜迟,倘若错了时机,被他人捷足先登,抢了头彩,岂不叫人懊丧一辈子。
老刁把此事和夫人稍事沟通,夫人顺手又抽了他一记耳光,骂道:
“无用的东西,还不快去送女完婚,尚在这里打牙撩嘴,耽误了时机,坏了我女儿的终身大事,看老娘不活剥了你这身狗皮!”
老刁对于老婆的非礼举动及粗俗语言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听夫人说得有理,喏喏连声道:
“谨遵夫人之命,咱立马着手准备,择日进京。”
第三一一章 刁家有女入相府()
刁县令的女儿名叫刁灵灵,小名灵儿。别看人才十四岁还差点,人却出落得和她妈年轻时一个模样,端庄秀丽。人长得好,心眼和脾性也跟她老娘亲一般无二,都是那种听风就是雨、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说是抓小狗看大狗,这话有时也挺有道理的,刁夫人和她女儿娘俩不就是个顶好的例子?灵灵人小鬼大,开始乍一听爹妈让她嫁人,而且还是个半老光棍,她火气顿升,骂了老爹骂老娘,死活不肯不说,还威胁说要绝食上吊跳河。后来一听对方是个大官,朝庭里的正宗四把手实际上的三把手时,这才转怒为喜,嚷嚷着巴不得早点进京成亲上花轿入洞房哩!
合家商量好了,选了个日子,骑驴、坐轿、乘船(有时还得走两步),一路颠簸,风餐露宿,走了差不多小半年,好不容易才到了京城,找一家离相府较近的大馆驿先住下,然后再去打通关节。
尽管刁家一切都准备妥贴了,其实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这边是一厢情愿,人家相府那边还远没有打通关节呢!老刁托的“媒人”就是当年在华阳府知府邹希贵手下当差的一名叫邹不安的门倌。那时他和老华同起平坐,称兄道弟,现在人家可是朝庭大员了,时事不同了人家还认他吗?
出发前老刁塞给邹不安两块金子,各重四两(老称),共是半斤,让他见机行事,他这边金子多得是。一块金子装一个布袋,俩布袋绑一起挂到脖子上,既不显山露水,又安全可靠,老刁叮嘱老邹说:“兄弟,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要加倍酬谢哩。”
邹不安像做梦似的,当年他在邹知府手下当差,见过的金子多了,可那些和他无关,如今这两块沉甸甸的金块子就架在他的脖子上,那种感受真好比是哑巴拾了块金元宝高兴得没啥说的了,心想有这两块金子后半生吃喝大概是不用愁了。保媒是保媒,没把握的事不能干。刁家的灵儿他见过,那可真是花中之王、女中魁首啊!老华子长得那德性,黄皮寡瘦,又老又丑,鸡嫌狗不爱的,一辈子能讨得这样的媳妇,别说是相国了,给个皇上都不换哩!邹为安胸膛子拍得咚咚响,说:
“大哥,此事包在我身上,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好日子。我在前头开道,你们轿子随后跟着,锣鼓鞭炮等准备妥当,到时看我眼色行事。”
刁县令闻言大喜,以为是终于找到可靠的进身之阶了,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此话一点不假。心里乐滋滋,口里慌忙道:
“兄弟,一切全仗你了,有什么合理化建议,你尽管安排就是了。”
邹不安估摸着此事能行,可是心里也着实没底。他只是按常规设想,老华子又不是太监,送个好媳妇岂有不收之理,皇宫里有这等好事都是从不拒绝的哩!
邹不安挂着金子直奔相国府,递上话去说:
“有当年华阳府老同事老邹邹不安前来求见,有天大好事喜事送上门呢!”
华世雄正在书房品茗读书,身旁一左一右两个漂亮的丫头侍候着。
这俩丫头,一个叫鸣凤,一个叫翠玉。是他当了副相之后,皇上从后宫里多出来的待选女子中论质按价分配给他的。一般情况是:非处*一百两银子真处外加一百两。其实全是蒙人诓人的屁话,老华子挨个试了,没有一个真处。当时一共送来了十名,老华最后只留下这两个,其余的全卖到花楼里去了。宫里给的不能退货,就是残次品也不能稍有微词,这个道理他懂,谁敢和皇上讲价钱?不过也好,八个丫头除了给后宫那儿付货款纳税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