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谁也不敢放任忠源这等阵前刺客在身边神出鬼没的四处游走,战千军中同样精通刺杀的冷火寒紧盯住忠源最后隐没的乱处,一声呼哨,十几名密杀刺客跟着他往人群中没入,但四周都是己军,冷火寒和他的刺客可不能象忠源一样肆无忌惮的且杀且走,这一来黑甲军彼此都有了顾忌,趁身周的疯狂包围略略一滞,鸣镝快剑连出,专心一意的杀向面前那名百人力,这些横冲都老将攻守默契,忠源为他掠阵,他就要为火衲子杀开重围,鸣镝青锋剑尖一diǎn青荧吞吐闪烁,那百人力哪挡得住如此精妙的剑术,被杀得全无招架之力,几个回合后只能弃了右手铁棍,双手举着铁盾全力招架,鸣镝接连三剑在在铁盾上刺得叮叮作响,突然剑势一转,绕过百人力高举的铁盾,一剑斜刺入这壮汉心口。
“糟糕!”澹台麒烈眉心绞紧,这密杀刺客和百人力都是黑甲军的奇兵利器,拓拔战和一干上将为挑选和训练这两部精锐,不知花了多了心血,经过十几年积累,也才只得了密杀刺客七十六人,百人力五十六人,每折损一人都是极大损失,所以拓拔战平日极少出动这两部,连澹台麒烈这样的上将身边也只各派一人护卫,此刻两人先后阵亡,连澹台麒烈也看得一阵心疼。
一剑得手,鸣镝趁势直进,向围攻火衲子的黑甲军全力杀去,他是横冲都老将,亦是中原成名剑客,虽隐居多年,但长锋在手,其势其劲丝毫不弱于当年,但见青锋剑杀意贯注,剑尖青莹时而吞吐如虹,时而散落如星,每一剑破风刺出,只取敌军咽喉,面门,心口三处要害。
剑芒盛开处,鸣镝已冲至火衲子身边,他先将面前一名黑甲军一剑贯喉,紧接着抽剑挺身,两腿在这黑甲军尸身上一蹬,连人带剑跃起,正落在火衲子马背上,口中大喝,“突围!左右分杀!”
“好!”火衲子双腿夹马,向鸣镝杀进来的空隙处直冲出去,两人共乘一骑,鸣镝长剑向左劈刺,火衲子禅杖向右挥扫,两般兵器如铁浆拨浪,在黑甲人海中扫出偏偏血花碎裂,突出重围,向澹台麒烈直冲过去。
见两人一骑势不可挡的冲来,澹台麒烈却不避让其锋,他按住坐骑,就这么寒沁沁的看着两人,冷冷道:“我黑甲骑军,不是只有一名百人力!”
随着他的冷笑,又两名黑塔似的百人力大汉突然从人群中排众而出,两人横握铁棍,怒冲冲向火衲子和鸣镝奔去,看势是要凭猛力把冲来的坐骑击倒。
“不要和他们斗力!”鸣镝在火衲子背后低声道:“过马一招,险中求胜不好!”鸣镝话説一半,忽然变色,只见澹台麒烈马后,又冲出一名百人力大汉,但这大汉手中却呼啸甩动着一根精钢铁链,对准火衲子重重掷出,百人力以力强攻,然则,这一记铁勾飞抓,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手锏!
链头铁爪如凶兽扑食,直勾勾抓向火衲子胸口,眼看火衲子躲闪不及,鸣镝一咬牙,将火衲子一把推落马下,同时挺剑劈向破空而至的铁链,但铁链在剑锋上一磕,链尖铁抓一伸一缩,嗤的抓在鸣镝胸口,铁抓锋利,立刻破肉倒勾,鲜血溢出。
第一百十八章:且呼汉唐(十二)()
火衲子被推落马下,在地上一个翻滚跃起身,眼看老友舍身相救而被擒,又惊又急,抢上前欲拦倒飞出去的铁链,但那掷出铁抓的百人力见抓住鸣镝,立刻运力回臂,吐气开声:“起!”铁链回拉,竟把鸣镝从马背上横空拽起,往后倒飞出去。
“留活口,逼横冲都心乱!”澹台麒烈向那使铁抓的百人力一按手,几名黑甲军大步抢上前,只等飞抓收回便擒下这儒生。
这一下变起仓促,几乎所有横冲军都急红了眼,正在黑甲军中四处偷袭的忠源也顾不得隐藏踪迹,急匆匆杀过来,可连离得最近的火衲子都营救不及,他们更是无法冲过重重包围。
另两名百人力早见机冲上,两根铁棍一上一下向火衲子横扫竖砸,火衲子果然心急意乱,他和鸣镝是多年挚友,眼见鸣镝为救他而被擒,他哪顾得自家生死,只想舍命救下老友,一边胡乱招架,一边踉跄去追被铁链飞抓在半空的鸣镝,口中急叫:“鸣镝!”
“恩师!”幽州城楼上,沉厚鼓声蓦然一停,苏其洛惊视城下,面容瞬息苍白如纸。
“大和尚,xiǎo心自家安危!”鸣镝被扯得往后倒飞,胸前被铁抓勾破处鲜血横流,可他此时却还惦记着老友,他一手抓着铁链,一手持剑向铁链斩去,但他人在半空用力不便,那铁链又是精钢铸造,连斩数剑,火星迸溅,铁链却不断裂,鸣镝略一侧头,见一名百人力正使劲扯动铁链,身边还站满了摩拳擦掌的黑甲军,只等他坠地便要动手生擒。
自知无幸,鸣镝不再挣扎,他是剑客,也是儒生,所以他有一剑光寒十四州的剑客狂气,也有不向强敌屈项的儒生骨气,而在剑客游侠五湖,儒生泛舟四海之外,他亦无时曾忘,自己还是江山卫中人,横冲都宿将。
所以,他很知道在此生死悬于敌手之时,该做何等选择。
被铁链锁着横飞向后,这一瞬息的光阴倒转,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很慢,劲风从鸣镝耳旁呼呼掠过,刮得他脸颊刺痛,很象是许多年前,当他迟一步赶至边关,看到狼藉四野的君皇和袍泽尸首时,他跪倒在已无气息的王者遗尸前,狠命煽打自己耳光时的疼痛。
只不过,那时的刺痛伤于心底,十几年未复,而非此刻,这一diǎn全无所谓的疼痛。
他转动手腕,将长剑倒转,他名鸣镝,鸣镝之意,便是响箭破空,所以,人当如名!
青锋剑斩不断这铁链,却一定能刺穿血肉身躯,那是他这员横冲都大将,想让百万黑甲看清的,中原人的最后义烈。
剑锋倒转,鸣镝低下头,向正情急追赶的火衲子和袍泽们投去淡淡一笑。
“鸣镝———”许是猜到了老友想干什么,火衲子的喊声突然凄厉起来。
“大和尚莫急,生死无非先后尔!”鸣镝洒然一笑,默算着铁链横飞的距离和时刻,那名百人力正大力扯动铁链,把鸣镝往自己身前回拉,他粗壮的手臂已伸出,只等落地后就把这儒生一举生擒,这大汉很奇怪,这儒生已将被擒,该得意大笑的人应该是他,可怎么这儒生人在半空,还能笑得如此畅然。
铁链飞回,那百人力探臂抓向鸣镝腰间,却听这朗朗长笑中,这位儒生剑客抬起头,仰向青空,将长长笑声引转为一声清啸:“汉——唐——”
生死之际,且呼汉唐!
那是他这中原人,至死都不会放开的故国繁盛!
那一声长啸,如急矢鸣镝,横掠于空,直上九霄!
长啸声中,鸣镝突然倒转剑锋,双臂运力,将剑尖一diǎn青莹往自己胸口直没而入,剧痛起于胸膛,鲜血喷洒处,啸声烈烈不绝。
“汉——唐——”
那百人力陡听闻这等长啸,动作一窒,连他也感觉到,能引此长啸之人绝不会束手待擒,可他脑中念头才转,然后就看见,一diǎn满湛鲜血的青莹从这儒生背部穿出,又向他长刺。
“蠢货!快撒手——”澹台麒烈大叫起来,急挥刀去斩铁链,但此时已然不及,那一柄从鸣镝背后穿出的凌厉青锋,干脆利落的从这名百人力咽喉中穿刺而入。
一剑穿喉,这柄青锋剑的最后一击,依然锋利。
那百人力硕大的身躯当即委顿在地,他至死都想不到,手到擒来的俘虏居然会选择这等残酷的同归于尽。
清啸声绝,但一缕余音仍萦绕在耳,而在这长啸声后,兵戈激烈的战场上竟有了一瞬极短暂的异样安静,目睹这一幕的黑甲军都有些震惊的看过来,虽然横冲都今日表现出的种种勇猛早使他们动容,但这儒生果绝的自戕轼敌,还是再一次触动了他们已绷紧的心弦。
急怒的横冲都也静下来,似乎用心聆听着那一声长啸余音,再用这一息的沉静为袍泽送行。
鸣镝的双手从剑柄上慢慢滑落,对他这样的儒生剑客,这样的结束再好不过,人在剑在,便是自尽,也要用这爱剑亲手为自己复仇,他很得意,这些黑甲军,竟以为能将他生擒。
这些异族从不知道,中原人在千百年源源流长,乱世更替中从未失去的,正是这铮铮傲骨!
所以,长平赵括至死方休,粮尽尤呼战!
所以,西楚霸王乌江自刎,宁死不渡江!
所以,信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