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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去驱逐他们,虽然拓拔战谋反之事不会改变,但象羌族这样重情重义的部族,一定可以拉拢而为幽州强盟,若如此,那象涂里琛这样的汉子,那个叫塔虎的xiǎo孩,那个临死前拼命要爬回到族人身边的羌人,还有那个在坡上狂啸扑下的老人,还有
智的眼睛极快的掠向昏迷的月歌,摇了摇头,拒绝再想下去,他本不是多愁善感之人。
“随意找块水草地?”涂里琛却被智这番话説得恍惚起来,呆呆看着智,嘴里一句一句道:“不要城池?先安定下来?对啊,我们可以先放放牛羊,再烧片地种粮食,我可以带着男人们去狩猎,塔虎眼睛尖,每次都能打到许多猎物,不够吃的,我可以省下来,先养大孩子们,还有月歌,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替我出很多主意,我们可以硝兽皮,左长老会用兽骨雕xiǎo玩意儿,孩子们都喜欢那些东西,我可以让洛狄拿着这些东西去跟辽人换油换盐,还可以让女人们去做些织补的活计,第一年大概会很艰苦,可你説得对!我们羌人一定能够撑下来”涂里琛的眼睛越来越亮,“如果我们拿着织成的兽皮来跟你们辽人换油盐布帛,你们肯吗?我族人的手都很巧的!女人们用兽皮缝出来的马鞍,那针脚缝得比中原工坊都要密!”
他盯着智,脸上充满了憧憬,仿佛正带着他的族人,前往幽州赶集,希冀能从辽人的商铺里好好赶个利市。
“为什么不呢?女真族每月都来幽州赶集,互惠互利的事,谁又不愿呢?”智没有去戳破羌王这一霎的憧憬,轻轻道:“比邻而居,难道非要打打杀杀吗?”
“是啊!是啊!干什么要打打杀杀的,我族人的性命可宝贵着哪!”听了智的回答,涂里琛孩子般呵呵笑个不停,完全沉浸在自己期盼一生的梦境中,他越笑越开心,脸色也因激动而泛起了残阳落红般的光采,大笑着,便要站起来,似乎急着想向族人们大声宣布什么,可他连动了几次身子,都无法站起,刚想用手去撑着地面,忽发现怀里还抱着月歌,他的身子突然一僵,笑声随之轻了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掌伸向涂里琛面前的肩膀,想要助他一臂之力,但手掌才搭到涂里琛肩上,笑声一下消失,涂里琛却沉默了下来,他伸出手,打开了那只手掌,又很快缩回手臂,紧搂住怀中的月歌,慢慢抬起头来,瞪着智:“为什么?要对我説这些话?你真要那么毒,想让我至死不安?”
“不是,绝不是!我只是”智一时竟不知如何启齿,扪心自问,却知绝不是为了再次刺伤这大汉的心,智的手慢慢垂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説这些,也许也许是因为,我一直不愿意打这一仗,也许是因为,我算到了所有事情,惟独未算到,这一仗打下来,我精心挑选出征的几员部将,还有一万军士,还有我自己,都会对你羌族,对羌王你,生出最大的敬意,所以”
“所以説这些个废话,以为能让我走得安心diǎn?”涂里琛竟然又笑了起来,脸上敌意不浓,嘿的一声道:“你应该不是这么蠢的人!护龙智,我猜你大概是从未做过好人,难得想当次好人,却蠢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吧?”
“大概是吧。”智长长苦笑,听出涂里琛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敌意,他有些释怀,“我不想做坏人,可我有太多想做的事情,为了最后的目的,我只得不择手段。”
“所以,你赢,我输。”涂里琛上下打量着智,“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角色,比我强得太多,不过,我不羡慕你,一diǎn也不!向你这般活着,太假,太累!”
“我知道,所以,我很佩服你。”智默默diǎn头,良久,忽然倒退数步,长身,肃容,弯腰,垂首,似要将人前强装的所有酷厉和冰冷随着这一刹的夜风宣泄而尽,只为能向面前汉子还施一diǎn心底歉疚,深深一鞠,“对不起,羌王,对不起。”
夜风徐徐而吹,拂拭于身,凉凉的,却不冰冷。
“何必呢?”涂里琛冷笑了一声,“想让自己安心diǎn?我不会宽宥你,也不想让你安心。”
“不是,我只希望,你能走得安心,就象那个孩子。”智轻轻道。
第一百章:羌族悲歌(十四)()
“除非你能把我的族人都还我,换我去死,那我就能走得安心,你做得到吗?”涂里琛看着自己重伤的身躯,颓丧一笑。
智亦无语,两人互相看了眼,都把视线错开,不愿再去凝视对方的眼睛。
不远处,忽有轻轻响动,坡上一具尸首后,探出半个xiǎoxiǎo的人影,怔怔的看着两人,xiǎo人动了动,似想爬过来,躲到义父身后。
涂里琛忙重重咳了几声,制止了那个xiǎo孩过来,又强自扭转头,不让自己去看这孩子,那是他的义女青儿,才只有四岁的xiǎo女孩,也许,也将是最后一个羌人。
就在片刻前,月歌曾想带着他和xiǎo女孩一起冲下坡去,但受辽军连弩所阻,月歌身中数弩,强撑着把他和xiǎo女孩拉回坡上,又把青儿抱到事先指定的一具羌族妇女尸首旁,嘱咐了几句,然后,力气用尽的月歌便昏倒在了涂里琛的怀里。
涂里琛很想在这最后关头再看一眼心爱的义女,摸摸她柔嫩的脸庞,但这是他的女人用最后的心智为xiǎo女孩争取的一丝求生机会,所以,他还是硬下心,克制住自己不向这xiǎo女孩看上一眼,同时,他也希望智没有听到这异响。
但智在初闻响声时就已侧脸看去,就象一眼看穿涂里琛的伤势一样,一眼看到了那个xiǎo女孩,“还有一个?还是个xiǎo女孩?”
他偏过头去看涂里琛,只见涂里琛正冷冷的盯着他,原该奄奄一息的重伤汉子,忽于此时焕发出悍然戾气,眼中全无半分心灰意冷的颓废,只有凶虎般凌厉,“护龙智,你想让我走得安心diǎn,是不是?”
“我”智无言可对,也抵挡不住对手眼中所流露出的这种凶狠的企求,他想转开双眼,但涂里琛的目光有如实质般,狠狠锁住了他的视线;
“你,真,的,一个都不肯留?”涂里琛一字一字的问。
“我”智躲闪着那样的目光,轻声道:“我会考虑。”
“你,真,的,一个都不肯留?”涂里琛还是瞪着眼,没有用最后的生命去看一眼疼爱的xiǎo女孩,却死死瞪着此生大仇,重复而问。
智依然无语,他也希望能让涂里琛走得安心,但事情已到了这一步,如何收场,已是注定。
否则,一开始便不用如此决绝。
斩草除根,便是斩草除根。
一声轻轻的低哼忽在涂里琛怀中呻吟,月歌竟在此时悠悠醒来,微微挣动身子,忽触及伤口痛处,又是一声低呼,涂里琛忙低下头去看。
月歌却在他怀中满面笑意,昏迷许久,醒过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最想看见的人,已值得忘却区区痛楚,莞尔一笑。
然而,笑容初绽,她已察觉到身旁另有一人,侧眼瞥见令她如历噩梦的白衣少年,月歌立即闭上双眼,想要忘掉这梦魇,但只恍惚一霎,这毓秀聪灵的女子便意识到,所有噩梦都是残酷真实,再睁开眼时,月歌的笑容已冷若冰霜,“你得意了?”
不求,不怨,就象她的男人,只用漠然的平静来面对这生死之事。
智默然,良久才道:“如果可以避免这一战,我或许会得意。”
“护龙智,你会不得好死。”面对亡族大敌,羌女月歌没有付诸花容惨淡的哀求和声泪俱下的痛斥,却用极为平静的语调,慢慢的,冷冷的説着:“七万羌人,亡于一朝,我族七万性命,虽死,恨不消!你使我族人经历生离死别之痛,当知因果有循环!生死有报应!你这一生,也必会亲眼目睹自己最为关心爱护之人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遍尝这救无可救,痛无可痛之惨!最后,你亦会孤独而死!护龙智!好生记住我的话,因为这是我族七万冤魂,沉沦黄泉之下时所对你的诅咒!便是九天皆坍塌,此恨亦不解,即使九地将沉陷,此怨永不改,护龙智,你记住了!”
听着如此冰冷怨毒,却又平静而述的诅咒,智的面色突然变得比月歌更为苍白,虽不信虚幻飘渺的诅咒,可是月歌的话正刺中他心底,无疑,在他心底,确实有愿意用性命来维护的至亲至爱,想要发作,却无受力之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面前这对男女,都已不是可用生死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