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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询为此头疼了一些时日,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刘询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一直想干一件事,他要为二十年前受巫蛊案之冤的人一个交待。
巫蛊案的主导者正是出了名的酷吏,如果他在此时给冤者□□,一来可以告慰自己的祖父母,父母等人,二来表明自己对待酷吏的态度。
如此一来,既不会得罪霍光,又能达成所愿,岂止是一箭双雕,简直是一石多鸟。
刘询在朝议上一副长吁短叹,大臣们看着往日一脸乐呵的皇上突然变得如此忧郁,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询问皇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提早下班休息?
刘询则摇摇头,他说朕不孝啊。
大臣们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刘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白无故说自己不孝,难道是为了岳父没封侯的事。
再看看霍光,脸色有点不对。
刘询继续意味深长地说道,“故皇太子在东湖,未有谥号啊。”
大臣们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说的是这件事,说起来也只有现在的皇上有这个必要做这件事,其他人还不敢给武帝的‘罪人’□□。
大臣们纷纷表示皇上说的对,是应该给刘询祖父母,父母等人上谥号。
最终,刘询的父母谥曰悼,改葬。刘询的祖父母谥曰戾,改葬。
刘询多年心愿已了,也向下面透露了反对酷吏治国的信息。
过了不久,他特地提拔宽仁执法的河南太守黄霸为廷尉正兼丞相长史,以期给天下官员作出表率,希望他们都能爱民如子。
对此,霍光无任何异议。
他不会不知道刘询的一系列动作是在干什么,如果是以前的他,必然会像教育昭帝一样的教育刘询。
不过,他却感到十分欣慰,他没有选错人,刘询一定能延续他花了十几年重新打造的盛世。
与盛世相比,个人的那点得失算得了什么呢?
霍光是个能进能退的人,这一点从他对待心腹大臣就可以看出来。
本始二年年(前72年),霍光的心腹大司农田延年被人告了,告他的人说田延年在昭帝大丧时贪污国库三千万钱。霍光接到举报,立即召来田延年讯问,田延年则一口咬定没有此事,是仇家要陷害他。田延年本以为只要死不承认,霍光会看在多年鞍前马后的面子上不予追究。
可他小看了霍光,霍光怎会不知道田延年在外面这些年的风声,他心知肚明此事八九不离十,所以,霍光只留下一句话,“既然没有此事,就必须穷究到底。”
得知霍光要查田延年,田延年的好友御史大夫田广明,田广明以拥护刘询为帝升为御史大夫,在朝中一向被认为是霍光的人。他找到霍光的另一心腹太仆杜延年,他希望杜延年去向霍光求情,要不是废昌邑王时,田延年按剑表态,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杜延年转告霍光,霍光点头道,“田延年是个勇士。那次他当堂高呼,威震朝廷。”霍光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他举起一只手锤着胸膛说道,“田延年犯事,最心痛的是老夫,老夫至今因此病悸,”霍光咳嗽了几声,“幼公(杜延年字),替老夫谢田大夫替田子宾求情,请他转知子宾,让他去狱中听候审理,不会冤枉他。”
说完,霍光的身形有些颤抖。杜延年见霍光已下定决心,也难以违拗,只能把原话递给了御史大夫田广明。
田广明找到田延年,把霍光的意思转告他,田延年却不肯主动投案,而是说了番意味深长的话,“多谢朝廷宽恕,可我田延年有何面目入狱,去受众人耻笑,狱卒侮辱。”
话一说完,把田广明撂在那里,回府后闭门谢客。
数日后,廷尉府差人传田延年,田延年听到廷尉府的鼓声,知道难逃一劫,只能用一把刀子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田延年贪污自杀一事刘询虽有听闻,但自始至终不敢参与,而任由霍光处置。
官吏不能由自己处置,刘询就想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
五月,刘询下诏要追崇武帝,增庙乐。在朝中一片支持附和声中,有人站出来坏了刘询的大事,此人名夏侯胜,职任长信少府,是有名的硬骨头,夏侯胜不但骨头硬,而且学问还很大,他创立了“大夏侯学”,是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夏侯胜在武帝时已是博士,他提出“为国要忠,为民要仁,为事要义。上不奉下不欺。崇尚正派刚直,厌恶邪道歪理”。
他反对追崇武帝,是因为他认为武帝虽然开疆拓土,武功赫赫,可是他把国家搞得流民遍地,赤地千里,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不应大加推崇。
这话一出,立即招来大臣们的口诛笔伐,直言夏侯胜非议诏书,诋毁先帝,要治大不敬之罪。
可夏侯胜一点也没有认罪的意思,他还放出话来,身为臣子就要直言,既然是本人说出来的,那本人就算死也不会改口。
刘询心中虽然赞叹夏侯胜是条汉子,可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有所表示,因为这诏书是他下的,也是他的意思,君无戏言,而且满朝文武似乎都准备去踢夏侯胜一脚。
因为丞相和御史大夫都已经奏上来了,不但要治夏侯胜,还要治黄霸的罪,黄霸有意纵容夏侯胜。
刘询看到居然扯上了黄霸,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黄霸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因为这件事受牵连,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姜还是老的辣啊,你不服不行。
刘询无奈,只能下诏将夏侯胜与黄霸下狱。
刘询虽然赏识他们,但目前也无能为力,只能力保他们的性命无虞。
夏侯胜和黄霸做起了狱友,远离朝中争斗,倒也是件美事,他们在狱中谈经论道,辩驳学问,为着日后的光辉磨着各自的棱角。
与两位臣子的悠然自得相比,刘询的梦魇正毫无征兆地临近。
第207章 悍妇又见悍妇()
本始三年(前71),冬日方去,生机已临。
年前的几场暴雪把长安打扮成银装素裹的少女,苍白却青春,春日的阳光铺在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雪地上,已渐渐显出融化之色。
人们如往常一般起早忙活,大户人家唤几个伙计和丫鬟打扫着门前的积雪,为的是迎着那不知何时会登门的客人。
大司马大将军府早已扫得干干净净,因为它的主人霍光向来是爱干净之人,他也是为到访的客人考虑,不至于因步履匆匆滑了跟头。他的府邸十几年来,一直门庭若市,经常天不亮就有人来拜访,而且常常深夜也要待客。
这十几年来,霍光在府中处理的急务已无法计数,难怪长安有句话说,大汉有两个庙堂,一个是未央宫,另一个就是霍光的宅子。
诸如此类的闲言碎语,霍光听到后也曾发过火,骂过人。但霍光是个务实的人,他明白只要他把大汉的江山打造的如铁桶般坚固,让大汉的子民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再多的闲言碎语也伤不了他身上片襟。
他是如此想,也是如此做的。
因此,多年来他依然操持权柄,而且稳如泰山。
今日霍光的府邸,早早地来了位客人,奇怪的是,这位客人并非来寻霍光的,而是来拜望霍光夫人的。
来人单名一个衍字,表字少夫,是掖庭户卫淳于赏的妻子。衍可不是个普通的妇人,她懂医术,经常出入达官贵人的府邸,为那些贵妇瞧病,在京城颇有些名气。前些日子,她被刘询征召入宫,医治许皇后产后后遗症。
正是凭借着医术,衍结识了霍光夫人显。如今她一大早就过来拜会霍夫人,不是因为霍夫人病了,而是因为她受丈夫之托,来为丈夫求个安池监做做。
她或许不会知道,她这一脚踏入霍府,会促成一件令刘询伤痛一辈子的大事。
刘询的伤痛,就像那嘎吱嘎吱的踩雪声般,一步步临近。
霍夫人单名显,她原本不是霍夫人,是霍夫人的一个婢女。
霍光的原配夫人东闾氏生有一女,嫁于上官安,也即是现任太皇太后的生母。东闾氏还在的时候,霍光就对她的婢女显甚为宠爱。显为霍光生儿育女,被霍光纳为妾。
后来东闾氏早殇,霍光虽让显继妻,成为名正言顺的霍夫人,霍光此后也并未再纳妾。
霍夫人能从婢女成为正妻,把天下第一权臣的心牢牢抓住,没有两把刷子那是万万不行的。
世事就是那么的奇怪,在庙堂之上的霍光火眼金睛,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