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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不愿意跟着张婶回家,赵老师就把他带到了一个空的病房里,把他的玩具也拿过去几个,我在那里陪了他一会儿,喂他吃了早饭,安顿好才回去看沈翊,刚到病房里却先看到了谢文初。
“你来干什么?”我看着他脱口而出。
谢文初面无表情的瞥了我一眼,拿起放在床头桌子上的那把美工刀看了看,怪异的笑了下,说“别多想,我只想来看看他,毕竟我们有十几年的交情。”
我没吭声。
“我还是建议你让他继续服药。”他把一个小药瓶放在了桌上,跟上次我扔掉的是一样的。
“我会考虑。”我敷衍的看着他。
谢文初还是那副表情,像在冷笑,又满含阴谋,走到门口停了下脚步,侧头对我说“顺便换掉徐景文的话,会更明智。”
说罢不等我再开口,便关上门离开。
我现在一见到他就浑身膈应,而且我总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真的想治好沈翊。
我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他输着液,袖子剪掉了一截,伤口处包了薄薄的一层纱布,这会儿血有点渗了出来。
病房里有人收拾过了,那面镜子也拿了出去。
手铐还在,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沈岩可以帮忙,石添那件事之后,我们都没有联系过,大飞截肢,他自己也受了伤,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给他发了条信息,把情况都告诉他了,他回复是下午,问我地址。
我发过去之后不到半小时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什么都没带,一身便衣站在门口,人看起来有些颓靡,脸色发青。
他看到沈翊,没有上前,问我“就是你那一次说的那个病?”
我点了点头,“比那要严重。”
沈岩沉默了一会儿,到他身旁蹲了下来,戴着手套,从口袋里摸了根铁丝,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手铐给打开很快取了下来,丢进了他带的一个透明袋子里,折了一下放回大衣口袋。他把那把美工刀也收了起来,说“这两个我就先拿走了。”
我怔怔,回过神来,问他“你要走了吗?”
沈岩顿顿,说“查查这个案子吧,这里应该有监控,先去看看,等他醒了再做个笔录。”
他转头问我,“你要一块儿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监控室,路上问他“大飞他还好吗?”
沈岩面上没有半分波澜,轻轻地嗯了声,“伤好就准备退了。”
我默然,又问“那你呢?”
“我?”沈岩很快的跟人说明的情况,出示了证件之后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言,跟着他进去调监控,时间调到那个点,画面里出现那个医生,进到病房里三分多钟就出来了,之后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一幕。周岩让人调了另一个通道的画面,那个假医生走到监控面前的时候,忽然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然后伸出手在上面遮挡了一个东西,画面立刻变成了黑色。
278 你们一点都不像()
沈岩皱眉,眼神看起来有些迷惑,对保安说“往后退一点,慢放。”
视频倒退,以慢了一倍的速度继续播放,从他出门开始。
“停!”画面停留在假医生抬头看监控的那一幕,口罩遮住了大半边脸,但鼻子以上是漏出来的,勉强能看到一些。
沈岩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让保安把几个带子都给他拷贝了一份,里面太闷,我们两个在外面等着。
沈岩像在想什么,心神不宁的抿着嘴角,拿到视频之后就折返回去往病房走,我紧跟在后面,听到他问我“他什么时候能醒?”
“我也不知道,他之前情绪不太好,药里有安定,可能不会太早。”
“醒过来记忆会受损吗?”
“应该不会吧。”我不确定,问他“你想问他什么吗?”
沈岩嗯了声,我在靠近病房门口的地方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开口。
沈岩见我没有跟上去,回头来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他可能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事情发生的时候,醒着的到底是哪一个人格。”
“嗯?”沈岩满眼不解。
我说“他身上有五个人格,现在只知道其中一个叫,其他的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们分别承载的是不同阶段的回忆,有时候会有感觉,但是目前来看,他们的并不共享同一份记忆。”
沈岩还是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带着他去了徐医生那里,在我告诉徐医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之后,沈岩拿到了一份简略整理过的资料,还看了那两段视频,脸色越来越难看,把手里的纸张攥的皱了起来,说“他坐牢的事我知道,是因为他打伤了陈局,可他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恩怨。”
他这话跟自言自语没有什么两样,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沈翊跟陈律,好像怎么看也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那时候沈翊还没混到这个地步呢,要说有什么立场的矛盾,也不至于就让他去袭警,他的性格不会那么做,除非陈律真的跟他有非保不可的仇。
徐医生跟他说了说沈翊的病情,沈岩越听表情就越奇怪,跟一开始的我一样,根本不能理解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多个灵魂会是怎样的一种体验,而且对他们变成完全不同的独立人格也表示了极大的疑问。我们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才让沈岩暂时接受了他的哥哥现在不只是一个人这一说法。
他大概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沉默了很久,谢过徐医生之后出去透了口气。
楼梯拐角的窗子开着,清风拂过脸颊,让人从混沌中寻到了一丝清明。
沈岩一直在想,默默地说服自己,我看着外面结了冰的湖面,意识开始神游,直到沈岩说了句话才回过神来,却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他说“第二段视频里那个人也是医生?怎么现在给他治疗的不是那一个?”
这又是一个挺复杂的问题,我组织了半天,才毫无逻辑的告诉了他一点关于谢文初的事情,他听得迷迷糊糊,抓住重点,在谢文初对沈翊的用药和治疗上多问了几句,然后眉头皱得更深,拳也攥了起来,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样子。
他虽然整天说好像很讨厌沈翊似的,可说到底,他们俩的血缘不会变,他小时候对这个哥哥印象有那么好,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着关于沈翊的一些事,他静静地听着,末了开口问我“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跟陈锐?”
赵嘉齐怀疑跟他父母的死有关,可沈翊否认,而且从沈翊跟沈岩说的那些话里,我是真的觉得他是没想要报仇的,可其他的,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我摇了摇头,沈岩仰头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其实我一直都不了解他,可很多误会就像命中注定找不到答案一样,不管他一开始踏进这行是什么缘由,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让他伏法。如果有机会从头来过,我倒希望当年跟爸一起离开的那个人是我。”
“那样的话,现在为难的人就该变成他了。”我说。
沈岩说“不一定,我们俩思维不对路,他会不会当警察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不会走他这条道儿,不管什么原因。而且我也没他那么不惜命,玩儿不转那种环境。”
我咂了下嘴,“那也不一定。”
“怎么说?”
“要是让你去卧底你干不干?”
“不干。”
“为什么?”我好奇。
他只说了一个字,“累。”
我被风吹的打了个喷嚏,抱着肩膀缩到了一边,沈岩把玻璃拉了过来,这时候有护士正好过来,跟我们说沈翊醒了。
比我想象中的早了很多。
我们两个人一起进到病房里的时候,他坐在床上发呆,手上的纱布被他自己解了下来,血呼啦的扔在一边。
我们刚进门时沈翊转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就又那样呆呆的坐着,没有任何表情,一声不吭。
我和沈岩对视了一眼,他小声问我“现在是哪一个人格?”他对沈翊的五个人格已经有所了解,只是不能分辨。
我走过去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他目光半垂着,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安静的样子有一点像,但是又没有他那种小孩子的天真懵懂。
“?”我试着叫他。
他一副面瘫脸,缓了几秒抬眼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