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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赟想了想:“这么说吧,煤炭、石油、矿石这些总会被挖完的,不能随意乱来,而粮食不同,年年生产,不过对于如何生产,还是有要求的,周公应该知道我在察省的做法吧?”
“略知一二,你们省府、县府名下有大量土地,并不卖给农户,而是只租给农户,这有什么好处吗?”
“有,周公,这土地也是资源,数量是有限的,但耕种的人却是在增长,我采用这种方式,是避免以后有人无地可种,无法活下去。”
周公想了想,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只将土地租给最需要的人?可以前租用土地的人岂不没了出路?”
“周公,这需要政府做一些事情,我在察省如此发展教育是有目的的,现在几乎所有租种土地的人都必须让子女上学,他们有了知识,有了文化,也许就不会再从事种地这种事,这样一来,等他们子女长大成人,就可以改变了生活的方式,土地也就空了出来。”
周公惊讶,随即道:“那岂不是有一天大家都不种地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周公别忘了,当大量的人都不种地,那任何租地的人就不是种一亩、十亩的事,很可能是几百、上千,这样一来,种地的收入会大大增加,也许到那一天,大学毕业的学生都想种地呢!”
“那怎么管得过来,是了,用机器,你说过的。”
“如果没人愿意租种,我还有个法子,让政府出资组建大股东的公司,经营土地,这样,种地的就不是农民,而是工人。”
农业产业工人的概念这个时代提出,那是震惊周公的词,他做梦都没想到种地会到这个程度,听到这,他觉得赵子赟提出的这些想法当真是介于苏联和英美之间,更为重要的是,他觉得这可行,就是延安都可以这么做!
剩下的只有一个核心问题:“民间资本经营工厂,如何避免剥削?”
“周公,所谓剥削是相对的,我想我写的那篇文章周公应该看过吧?”
周公点头。
“我当时没说解决办法,现在可以和周公交流下,首先,是最低工资,必须保证工人的生活。”
“这一点我认可,你在察省已经这么做了,还有呢?”
“社会保障,教育是第一位的,我不认为是个人就能当工人,凭力气吃饭和凭本事吃饭有本质上区别,而政府需要做的就是给有想法的人提供机会,免费的技能培训是必要的,其次是监管,政府、工会,尤其是工会要发挥作用,第三是钱,工厂主、商人赚的钱要想分红、自己用,必须先交纳一笔钱,作为保障资金,政府岁入再拿出一部分来,作为失业人群的救济和培训,最后是渠道,要有一个渠道让人能流动起来,抛弃薪水低的工作,这样,工厂主和商人要想留住人,就只能提高薪水。”
赵子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也仅仅是我的想法,是否能行,有没有遗漏尚需要实践,此外,我还有个观点,也不能让工厂主、商人亏损,把工厂搞垮了,吃亏的还是工人。”
周公听了,感觉和避免剥削不是十分相关,他认为这必须由政府强制控制,但如何控制,也一时不得要领。
其实两边思想有冲突,关键在于出发点不同,赵子赟希望的是一种平衡,而周公希望的是为劳苦大众谋福利,二人说了很久,很晚,周公才告辞离开。
第550章 延安(五)()
接下来两三天,张煜几人还是和他们分开,看训练,和一些延安将领交流心得,赵子赟这边主要是了解了边区民族政策的一些特点,接着去看了延安的兵工厂,并与周公初步商量了一些合作,他答应为延安兵工厂培训工人,让俞鸿钧吃惊的是他居然同意延安派技术人员到察哈尔的兵器研究所学习。
“子赟,是不是太深入了?”俞鸿钧抽空问道。
赵子赟其实这两天也一直在观察俞鸿钧的态度,这很重要,俞鸿钧这几天所表现出的更多的是困惑和疑虑,而他也是不停的刺激着俞鸿钧的神经。
“鸿钧兄,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集合察绥两省的力量,有没有可能战胜延安?”
俞鸿钧想了想:“这很难说,恐怕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很大。”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中日战争结束,重庆不管是打他们,还是我们,胜算几何?”
俞鸿钧犹豫了下:“在我看来,重庆胜算在七成以上。”
赵子赟笑了笑,他心里知道,重庆的胜算最多五成,不过他没必要点明,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延安、重庆三方,哪两方开战的可能性大?”
俞鸿钧脸色瞬间变了,他其实也从朋友那里听到一些说法,思索再三,咬牙道:“看似是重庆和延安,不过我认为,我们和重庆才是最可能开战的,而我们和延安,可能性不大。”
“鸿钧兄,两虎必然相争,三虎反而会观望,谁都不敢动,我们的蒋委员长你不是不了解,和他联合必然死路一条,明白了么?”赵子赟拍了拍他的肩膀。
俞鸿钧有些呆滞的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以前坚定追随蒋公,如今弄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对他来说,前途有些渺茫。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赵子赟道:“我希望鸿钧兄明白一点,为满足一些人的私心,为他们做事,必将被唾弃,忠君不可有,但爱国不能放,包括我在内,同样如此。”
俞鸿钧心中震动,望着他道:“那真打起来怎么办?”
赵子赟望着远方:“我就是要让这种事尽可能不要发生,如果真打起来,也要将损失降到最低,鸿钧兄,一起干吧。”
“可是。。”
“不用可是,现在还有日本这个敌人需要战胜,我答应你,到时候你不愿意,既可以走,也可以回去。”
“那。。,好吧。”
二人的谈话其结果是让俞鸿钧放下心头杂七杂八的不去想,抱着不问今后事的态度,作为真正的旁观者去看这里的一切,跟着赵子赟看,听,往往可以看到听到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让俞鸿钧开始明白赵子赟为何重视延安,如果真有一天是敌人,这个敌人是可怕的,也让他明白,换做是他,也宁愿和重庆为敌,而不要招惹延安。
其后一天,出了个小插曲,张煜等人和延安将领交流时,为装备重要还是意志力重要产生了争论,各有各的道理,延安将领就举例说他们以非常差的装备,曾经在瑞金抵挡住了老蒋几十万大军的围攻,意志力是决定性的,张煜则举例说第一次察哈尔战役,二十五集团军依靠强大炮火,将日军打得抱头鼠窜,装备的作用不言而喻。相比之下,张自忠觉得都重要,他前期是靠顽强的意志力拼搏,一把大刀就让敌人胆寒,但后期依靠装备,也取得不俗的战绩,不过他的说法被说成是和稀泥。
最终,张煜将这个争论摆在了赵子赟面前,请他评判,由此,也致使赵子赟的一句话广为流传:“装备是外因,意志力是内因,只说意志力不考虑装备是傻子,只说装备不重视意志力是蠢蛋。”
这句话让延安高层极为重视,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事,也透露出赵子赟在政治上的一些东西,其含义隐含着是说信仰是片面的,为此,在经过仔细斟酌后,毛公终于决定,开始正面接触。
这是一次察绥军政官员和延安上层的第一次碰撞,准确来说,是赵子赟一人和延安思想的一次交锋。
说交锋,是因为会议一开始就偏了,一些留苏人员早就憋着气等着这一天,在赵子赟简单说了他对这里的印象,并欢迎在座之人去张恒考察的话后,便有人直截了当提出了他在外蒙上的重大失误,造成了外蒙和日本人的联合,是完全没有搞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的问题。
“失误?我不这么看,如果从我的角度来说,其实是个机会,让我以后有理由收拾乔巴山,可以这么说,我们收复外蒙的机会到了。”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如此直白露骨,周公惊讶之余,却知道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以前由于苏联的干涉,赵子赟是不可能彻底攻占外蒙的,但现在,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他吞并外蒙都是义正言辞的。
“你这样做,是挑衅伟大的苏维埃!”
“挑衅?”赵子赟觉得有意思:“就算是挑衅吧,其实日苏密约签订,我就是宣布苏联为敌人,又能怎样?我不相信全国民众不站在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