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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谁要他救?
这样想着,它又垂眸看了看那头雪狼,决定无论如何还是先补充体力,只有它尽快恢复,才能识破这场骗局,人类,本就是最为狡诈残忍之物!
……
第三次醒来,它又闻打斗声,不由微微一怔,却暗自恼恨自己竟然会睡得如此之沉,而且居然还是在一个人类的面前!
但这一回,它可不想再被他简单骗过,于是,它动了动身子,休息了足足两天,还吃下一头身躯庞大的雪狼,虽说身上的伤不可能好得那么快,但已足够它恢复体力,就算疼痛尚在,也已无甚所谓,它之前闻到浓重的药味,也不知那个人类究竟给它上了什么药,似乎挺有效,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定都是在骗取它的信任,兴许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人类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包括为了演戏而自相残杀。
探出脑袋的时候,一眼便望见了风雪中那抹削瘦笔挺的墨色背影,在他身侧,却是血花飞溅,另一边,一人正要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此时,雪地上三三两两的全是人的尸体,鲜红的血早已染红了洞外的那片大地,它见他旋过身来,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脸侧,那双太过深邃的眸总让它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但此时却布满冰冷的杀戾之气,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就像他的眸那样没有一丝温度,冷淡不惊,而一身的黑衬得他的脸色如同雪一样白,真不知他与他们对战了多久,他出手依然快速、准确、狠辣和无情,眼下只剩下三人,而那三人显然是仗着先前人多才敢与他对战,否则此刻不会面露惧色,想是已心生退却,其中一人见又一个同伴倒下不由转身就跑,却见他一手握紧匕首,另一手操起插在地上的长矛便掷了过去,不意外听到那人的惨呼声,其余二人早已脸色苍白,其中一人颤抖着指责他道,“你、你究竟为何要帮助那只妖兽行凶?你可知它是我们鄂邑百姓的仇敌——”
话音未落,他已近身,这人慌忙后退,却快不过他,就见一刀下去,脖颈上的血喷涌而出,又一人倒下。
而他毫不留情,转向最后一个人。
最后那人只能做拼死一击,奈何实力悬殊,匕首在眨眼间入了腹。
他随意丢下尸体,弯腰用雪洗尽匕首上的血渍,再插到腰间,瞥一眼山洞,他眼中的杀气还未褪去,便听他淡淡地道,“醒了?醒了我们就出发,这里已不适合养伤。”
它一时疑惑,按理说它并非没有见过人杀人的场面,可不知为什么,方才它却觉得那样的情景它是头一次见到,可这分明是一个陷阱,它不会傻乎乎地被他骗去才是,他这般杀人显然是做给它看的不是吗?它又何须为此而感到感动或者吃惊呢?
这样想定,它也不露声色,既然他说要离开那就离开,在伤没好到能再一次发动攻击以前,它并不想大动干戈,况且现在有他代劳,何乐而不为?同时还可以偷偷监视他,看他是不是会在它的背后搞鬼……暗自思忖着,脚步已随着他迈开,周遭的风雪虽大,但对于早已习惯在这里生活的它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就是要离开那温热的泉水有点舍不得,不过这也是暂时的,只要它的伤稍微好一点,那么来多少人都是一样,它根本不把那些人类放在眼里。
相较于它的步伐,即便只是慢步行走,他显然也逐渐落在后头,雪中本就难行,他又大战方休,这些它都知道,不过它偏偏不愿停下来等候,直到距离实在太远,它才漫不经心地转过脑袋往身后瞄去一眼,就见风雪弥漫,那人的发丝被吹得相当凌乱,且遮住了整张脸庞,茫茫白雪之中,那抹墨色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快要被风雪淹没掉一样,但偏偏他仍是挺直了脊背,迎着风雪一步一步前行。
它甩甩尾巴,正想再度迈开脚步,忽地便闻天空中一声长啸,一只鹰在空中盘旋几下,便朝他们的方向直冲下来,它蓦地一愣,却发现那鹰是朝着它身后的方向飞去的,随后,就见那鹰飞到他的身边落下,他亦不吃惊,他们像是早就认识的一样,再之后,他就被那鹰载在背上,他指了指前方,那鹰了然地点了点脑袋,便张开翅膀飞了起来。
这下换它落在了后头,但那鹰始终没有飞得太远,一直在前面引路。
蓦地,那鹰降下,他一跃而下,背对它站在它的跟前。
它顿时警觉,并在同一时间已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应是人,就在他们的前方,有大堆的人马。
他挥手让鹰离去,随后淡淡出声道,“不必再隐藏了,露面来吧。”
话音落下,有片刻的沉寂,随后,忽见箭矢如雨般向他们飞射而来。
第172章 【前编】困兽之斗(五)()
“你且退后。”他迅速对它低语。
而事实上无需他开口,它也已一退退至安全地带。
方才踏雪而来,还未嗅到人的气味,此际却扑面传来,偏偏一眼望去全是皑皑白雪,便知这些人埋伏在他们的前方而非身后,如若不然,它早应察觉到。
而他乘鹰居高临下,虽不知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因为万不至于埋伏会如此轻易就被识破,但它也未料他居然有与它嗅觉匹敌的洞察力,又或者,这又是一出戏?所以他早知道!
是以,它半点都不愿意插手,只做冷眼旁观。
箭如雨,人如刀上俎,如此铺天盖地,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就见他墨裘翻飞,如大鹏的翅膀一样“哗”的一下张开,迎着箭矢落下的弧度蓦然轻抖,以柔克刚,居然化消了来箭的力量,再见墨裘微微一震,震开了纷落之箭,随即,那貂裘在他身后翩然落下,像是无数支黑色的羽毛,缓缓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如方才那样仍立于原地,一手拢着披风,竟毫发无伤。
纵是不屑如它,也有些看呆了去,它原本从不觉得人类有多么厉害,可此番乍一交手,却是让它始料未及。
不过容不得它思绪稍转或是对此惊叹,也由不得他丝毫喘息,第二波攻势已然来袭!
仍是箭,快如急雨,平地射出。
这回不似先前,漫天袭来,无处可躲,但偏偏现在是厚厚的雪地,雪地不如一般平地能轻轻松松一跃就跃得很高,事实上在雪地上用任何力气都不是那么轻易,而此时双足深陷在雪地之中的他看似压根躲不过这一波攻击,谁料他仍是向上轻纵,纵起时人已急旋起来,甚至他还快了一步,似是早已料敌先机,此刻他的披风竟将他裹得像是一朵犹自含苞的墨莲,这一纵之下很快就落下,然而在快得不及眨眼的瞬间,又是如此得精确,就在猛烈的箭势到来之际,他再度用旋转的墨袍之力从容化解,简直神乎其技,若非亲眼目睹,恐怕无人会相信仅凭一件披风,就能御下两次羽箭来袭。
两拨攻击连番失利,对方已知单凭弓箭是如论如何也不可能得逞,于是,第一批伏兵到来,那里原本是覆盖着厚厚一层白雪的山石,其中一些原是人所伪装,此时他们突然齐齐窜出,攻向手无寸铁的他。
同时,箭势再袭!
在一旁观战的它险些要为他紧张得捏起一把冷汗,且早已无意识地屏住呼吸,要不是脑海中仍有一个声音在时时刻刻提醒告诫着它,指出这只是他为了骗取它的信任而演的一出戏,否则它早就按耐不住冲上前去了,倒不是为了救他,而是这些无耻的人类竟然数度前来侵犯它的领地,还想在这里逼杀它,简直可恶至极!
然而此时此刻,它已无暇多想,只因眼前的情势一次比一次危机,他屡屡被逼至刀锋扑面,总是险之又险,而它一眼就能看出这一批伏兵比早前山洞外的那些人要厉害得多,并且是它所熟悉的,那座城的士兵。
而被围困的他,不知何时早已脱下墨色貂裘,露出里面的一身劲装,那亦是黑色的,但已有几处被箭锋割裂,却因黑色的缘故压根看不出来他是否受了伤,可纵是情势如此紧张,他仍能在险中求胜,立于不败之地。
但他只有一人之力,当第二波伏兵到位,他战得就越渐辛苦。
那些毕竟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士兵,在战场上他们只听军令,几乎不会主动思考,此时他们的面前只有一个敌人,在他们看来,就算再难缠,终究也只有一人而已。
很快,他便陷入苦战。
此刻,他的发乱了,汗水自额际滴落,脸上已无一丝血色,唇色也近乎透明,偏是那双深眸之中煞气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