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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撑得了一会儿吗？
黎未晞不知道。
除了她和司珩服用了药丸，那些便衣警察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即使司珩弄破窗户散了些雾气，余味依旧在整个旋转厅漂浮，久久不散。
不能倒下。
她在心里说。
千万不能。
第638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23）（）
距离炸弹爆炸也就只有十二分钟。
司珩突然问：“怎么弄掉它？”
“没有工具，弄不了，”黎未晞摇头，“只能等它爆炸”
但他们不可能把炸弹从窗户外面扔出去。
下面的无辜群众更多。他们聚集在这里本身就是为了防止波及群众，现在把炸弹丢下去那还得了？多少条人命背负？
她做不到。
司珩笑了一声，“可以带走吗？”
“怎么带走？难道把炸弹丢下去？”她反问，“司珩，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说：“我可以。”
他扯下装饰用的彩绳，长长的一条，足足几十米，打了个结之后丢给她，“你把绳子绑好，拉住我，我跳下去找一层没有人的地方把炸弹丢过去再上来。”
司珩是常年与高空打交道的人，他根本不恐高，对于爬楼当然也轻车熟路。
“让你去？”她有一刻迟疑，“那太危险了——”
没有任何设施就在几百米的高空中吊着，手中还抱着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还有别的办法吗？”男人褪去一身不正经，直视着她的眼睛。
除非，他们都在这里等死。
黎未晞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把那绳子折叠，捆了一圈又一圈，生怕出一丝纰漏。绑在旋转厅的大柱子上，又绕过司珩缠上一个圈，打好死结。
此时，距离炸弹爆炸还有九分钟。
司珩的身形灵巧，抱着炸弹从窗户口跳下，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他没有回头。
黎未晞死死地拽着绳子的一端，脑海中有数字飞快地闪过，那是定时炸弹上标有的倒计时。
司珩一脚踩在窗台上，不断地向下降落。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试图用脚去撞开玻璃窗户。
黎未晞垂下眼，不忍再去看这一幕。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彼时，司珩抱着炸弹顺利地进入了这一层。
没一会儿，黎未晞看见他重新从里面出来，顺着绳子往上攀。
该自己来拉了。
突然间背后飞出一把刀！
那刀笔直地擦着她的肩膀而过，把她的袖子划开，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很深的红痕。痛感强烈，她只有咬紧牙关忍着。
然而——那刀的目标显然不是她，而是她手中的绳子。
刀从身后飞出，飞向窗外，把绳子切成两截！
“司珩！”
黎未晞快步奔向窗口意图拉住那绳子，可刀是在空中切开了绳子，她低下头，只看见司珩的身体像蝴蝶一样坠落。他双手勾住窗台，一个翻身，进了那一层。
不——那一层同样不能进，有炸弹！
玻璃扎进黎未晞的手心里，身后的大门已经被破开，中情局的人冲进来大喊：
“都不准动！”
他们的身后，绑着恐怖分子的最后头目。
“嘭——！！！”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威力之大，使得碎玻璃被震得四分五裂。
玻璃渣子钻进她的伤口。
“维希！”里昂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发愣的她，“维希，快跟我们走！”
司珩还在下面。
第639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24）（）
她不能走。
可理智依然让她转过了身，她低着头，手上血肉模糊。
她没有收到系统任务失败的提示音，司珩一定没死。
黎未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旋转厅的，回神之际她已经到了楼下。
中情局的人已经过来收拾好了残局，现在，医生正在耐心地帮她取手心的玻璃碴子。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黎姐，还逞强，你知不知道你都快把我们吓死了。”
医生无可奈何地说道。
“里昂都快担心死你了。”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里昂回头看，只对上一双空洞的眸子。
对了，里昂。
“可以回避一下吗？”她的声音细小，这话是对医生说的。
两人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医生很识趣地点点头，给她做完最后的包扎后走开了。
里昂还以为黎未晞要做出些什么，笑着低声说道：“好了，现在没人了”
“我们分手吧。”
她来了句这样的话。
里昂：“啊？”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像那日黎未晞答应跟他在一起一样。
“我不喜欢你。”她的理由依然直接又干脆，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里昂：“维希，我”
能不能给我一点准备的空间？
“对不起，”黎未晞道歉，“在答应你的时候，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一旦双方有喜欢的人随时可以分手吧？”
里昂点头，他记得。
他自诩自己不会喜欢上除了黎未晞以外的女人，而黎未晞，也不可能喜欢一个人。
可这怎么就怎么就让不可能变成了事实呢
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才让黎未晞变化如此之大？因为她的离开吗？
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太多。
然而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还在继续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继续保持原来的关系，像个普通朋友那样。但我真的不喜欢你，抱歉。”
——谁要听你那句抱歉！
她又说：“我的车在哪？”
里昂现今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可面对这个女人，他又提不上一丝脾气来。毋庸置疑，她很漂亮，漂亮得赏心悦目，让人说不出令她不悦的话。
于是他告诉了她车的具体位置。
黎未晞毫不犹豫地走了。
里昂想，世间最苦的，就是爱上一个薄情的人吧。
***
黎未晞拎着车钥匙。
那天从司珩家里逃出来，一路上她都有认路，也许能凭借直觉找到。
现在是凌晨两点，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找不到，那就找，找遍整个城市，直到找到为止。
手心受了伤实在不适合开车，然而她只是皱起眉头，咬着牙握住了方向盘。
比起司珩所受的痛，她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这个城市并非司珩家所在的城市，从这里过去，她还要开两个小时的夜车。
她一路狂踩油门，在高速公路上飙车，手心上传来的阵阵痛感让她现在的感知变得清醒无比。
她还记得司珩对她说过的话。
第640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25）（）
晚上跟我回去。
那时候她没有答复，可现在，她只想说一句“好”。
司珩。
是的，她喜欢上司珩了。
***
傍晚，七点。
车停在别墅门口。
黎未晞勉强扶着方向盘把车停稳，摇摇晃晃地从车里下来。
她的视线有点模糊，连站都差点站不稳了。
又是一整天没有合过眼，这具身体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没崩溃真是难得。
她堪堪勾了勾嘴角。
夜幕漆黑，别墅里也看不见一丝灯光，她摸索着走到大门口，在斟酌该怎么进去。
当她的手指擦过锁，门奇迹般的开了。
空气凝固。
黎未晞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知从哪来的劲儿使得她冲进别墅，她轻车熟路地来到那栋楼，把拇指放在指纹锁上。
门再度被打开。
她的指纹早就被输入到这个别墅里，也就是说，她之前根本没有必要去偷司珩的指纹。
司珩从来没有防过她，而是把她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她分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感动内疚悔恨？三者皆有之，可都不是应该出现在黎未晞身上的。
走廊尽头的医务室，终于开着一盏小灯。
昏黄的灯光里，男人脱了上衣，在仔细处理自己的伤口。他的身上比黎未晞被玻璃扎过的手还要可怖，分不清是玻璃碎片还是炸弹的碎片，陷进了肉里。
听见门开的声音，男人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与他之前对她的热情截然相反。
“司珩。”
黎未晞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