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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缓缓地点了下头,没有去看他,道:“那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百般阻挠,以平民为盾牌,逼着他们送死。黄巾军乃苍天之师,灭得便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昏庸朝政。太平道的人,每一个都是农民,每一个都有血有肉,不似你们这些充满铜臭的官。”
童虎心道:“哎哟我去,看走眼了。这几句话说得实在厉害,口才估计是练过的,和传销一样,一套一套的。”
她很喜欢把话说得尽量正式一点,文绉绉一点。不过尚缺学识,可庶民也听不出问题。
台下的人有所动摇,开始了议论,毕竟常年来确实有不少民不聊生的事情,当官的大多也都腐败无能,连着贪官的家眷都可以欺压乡里。
以往大家对这种事情逆来顺受也就算了,如果有人把这事情捅穿了,又告诉你能够反抗压迫自己的权贵,所掀起的亢奋之情可想而知。
周佟大声道:“妖女,你何时见我们害过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为人臣子,尽心尽责。”
“空口无凭。”圣女回了四个字,微微颔首。
“押上来!”张伯大声道。
忽然,一群人被押到了台上,有十多个,不少吃的圆滚滚的,齐刷刷地跪到地上,每人背后又站了个持刀的兵。
他们显然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眼下已被吓到。在这些人中,童虎找不到一张有骨气的脸。
“冤枉啊,怎么把我抓了。”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哭丧着脸,道:“我一向慷慨,多有救济穷人和流民。”
童虎觉得眼熟,却又不知道他什么身份。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是吗?”张伯走过去,对跪地的这群人扫了一眼,用刀指着说话的那人。
那人道:“这位好汉,在下是被冤枉的。”
张伯冷笑道:“不会抓错的。”
台下不知是谁扔了一颗石子上来,正中这中年胖子的左脸。
他哎哟一声,却不敢多说什么。
“这个不是好人!”一把声音远远传来,然后民众纷纷起哄,都说那人品行不怎么样。
就在此时,童虎看到一位熟人走上台,分明是县丞严民。严民手里拿着一捆竹简,从神色看颇为尴尬,似乎是被推上来的,可并没有人推他。
他一直低着头,直到有人喊道:“严县丞。”
他抬起头,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面目,他还是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旧袍子,看似一贯朴素的人。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可他的样子似乎是已经从了黄巾军。
“叛徒!”周佟怒道:“你毒杀县令,罪当问斩!”
张伯道:“好一个狗官,你怕是自己要被斩了,不知好歹。”
听到“毒杀县令”四字,所有人似乎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文弱的县官居然在围城时期,杀了自己的长官。
童虎倒想看看这个杀人犯有什么话要说。
严民仅仅是看着周佟,咧着嘴,脸色苍白如纸。很多人骂了他,有台上的俘虏,有台下的民众。可他似乎都没听到,只是看着周佟。
“哎。”他叹了一声,低下头去。
“麻利点,给我念。”张伯道。
“是是。”严民的手抖了抖,那卷竹简差点脱手而出。
他走到刚刚那位中年胖子身前,打开竹简,道:“王仓,广平侯侄女婿,霸占城北一处田庄两年有余。”
“你……你胡说!”王仓紧张地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自然地往一侧倾斜,当他一屁股坐下后,才发觉自己的一截左小腿不见了。
张伯挥了挥刀,看着痛叫打滚的王仓,道:“这难道不是歹人?”他往台下扫了一眼,看向严民,续道:“继续说。”
严民走到另一人身前,那人吓得往后瘫倒,口吐白沫,另一侧的人抱着脑袋想要往后退,被士兵用大刀架在了颈项边。
严民叹了口气,脸色有点发青,硬着头皮念道:“周勃,东武阳县尉周佟二叔,抢一屠户家女儿三天三夜,污人清白后强娶之,无人敢言。”
这一段他似乎讲得很详细,语气很顺溜,声音很大。
童虎明白了,严民对周佟二叔做的事情感到不齿,却一直不敢伸张,怕坏了官场的关系。眼下已经肆无忌惮,便一口气说了出来。
周佟听到后,竟呆若木鸡,他缓缓地看着那个抱着脑袋的二叔。
他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二叔哭丧着脸,道:“叔错了……错了……”
“你!”周佟欲言又止。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分明是二叔狐假虎威办了人家闺女,现在听来竟是羞愤难当。
圣女放声道:“诸位,如此县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竟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真能忍。”
台下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多,有的在说台上的谁谁谁做过什么坏事。
第47章 鼓动人心(三)()
童虎察觉气氛有点异样,似乎人们的情绪正被带动起来。当他回头的时候,那周勃的脑袋滚到了严民脚边去了。
严民吓得往后倒下,张伯一把拿着他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不用慌,继续说。”
严民看着刚砍了一颗人头的张伯,心神难安,全身在抖。
杀人是凶残的事情。原先人们看到黄巾军杀人,对他们的印象就停留在黄巾贼,一群叛乱的贼人,仇人。可当他们杀了与自己生活有关,且正是大家所仇恨的对象时,他们眼中愤怒的目光转而集中到了那些被行刑的人身上,他们变得心情顺畅,不似刚才那样抗拒。
童虎看着接下去的几人一个个被砍了脑袋,又看了看台下的众人,这些人没有太多反抗的表情,他们的情绪正趋于平静,似乎正在聆听着什么,不愿意仓促的表态。
他们的立场变化了。
童虎心道:“这场安排把太平道的立场宣扬了出来,劫富济贫,锄强扶弱。”
地上流着血,童虎负手而立,默默地看着圣女的背影。
圣女对众人说:“汉室无能至民不聊生,太平道承天命赈灾,并去其腐朽,还之太平盛世。”
童虎心里好笑,明明太平道生乱,却还能让汉室背黑锅。
圣女随后又说了一番好话,什么贪官一除无重税,田地分于大家等等。当她停顿了一下后,明显是要做最后发言的时候,就连童虎都感觉到了那股鼓动众人在精神上最后冲刺的情绪时,张伯煞风景的走到她一侧扬声道:“官商勾结何尝不是祸患,之前在高阳城我等杀那奸商二十余人,博得全城叫好。圣女,末将斗胆一问,这东武阳的奸商该不该杀。”
童虎咬了咬牙,知道麻烦来了。他感觉到了一股肃杀的气氛,似乎有威胁正扑面而来,周围那些提刀的黄巾兵随时可能将他围住。他下定决心,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
圣女并未马上作答,台下的民众却急切地凝视着她。其实民众是分不清哪些是奸商,哪些是正经商人的。可在这个世道,从商品格不高,名声很差,如果那商人真是官商勾结得来的不义之财,那更是千夫所指,然而明面上没有实权的人是不会去说的,仅仅是背后议论。现在黄巾军给他们站出来唾骂官商的机会,尝到特权的人们,总有想要发挥这权力的兴奋感。
张伯又道:“请圣女明鉴。”
圣女道:“商人总有好坏。”
“是,总有好坏,今日就办一个最坏的。”张伯朝着童虎看过去,道:“童家的奸商童虎,与狗官方豪勾结,祸乱一方,民怨难平。”
童虎再度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而他的视线一直锁在圣女身上。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有说童虎未做坏事,但也有看似市井混混的人喊道:“他和方豪穿一个裤裆!”
他和方豪的关系之前就被吹的神乎其技,东武阳不少商人和童虎交往有些也是看在方豪面子上,现在这个局面,越是和官府有情分的越遭殃。大家都懂这个道理,有的人就是要童虎好看,一个个嚷了起来。
张伯似乎很享受别人揭发童虎,他就那么站着,扛着那把血淋淋的刀,脸上狞笑着,似乎在说:“总算轮到你小子了。”
童虎从始至终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或许别人觉得他是紧张害怕了,甚至恐惧的不知所措,可谁都不知道他的紧张感,仅仅是大脑对即将发生的局面不断推算的结果,他唯一的障碍就是圣女。
他甚至想到,那张伯轻敌,一会待这人接近的时候将他挟持做个人质,或许就有机会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