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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有的。”
袁绍心道:“怎么可能?莫非是韩馥旧部?可他们哪来的一万骑?我这军阵中不过六千余骑,已堪雄伟,他一万骑?这……莫非哪路人马想来灭我?会是谁呢?司隶并州残部应该已回并州,董卓那笨蛋女婿怎敢贸然来攻我?曹操到陈留后,很快扩张了势力,可他与我还是差了许多,来找我麻烦简直不自量力。不像,他一向大义为先,总说要效忠汉室,可比我忠心许多。对啊!他想以剿灭叛贼为名来杀我!哎哟,我实在算错了,以为河北无人敢与我为敌,却不了从后面来了一刀。”
他心中已有计较,对传令兵道:“速速吹响号角传讯,后面的人往后应对,中路骑兵从两翼出列,包夹过去。”
童虎道:“秒,本初兄,临危不乱,用计果断。”
袁绍微微一笑道:“不过关区区一万人马,待我杀他个片甲不留。”
童虎道:“你军可有五万人?”
袁绍道:“七万有余,如何?”
童虎道:“军容不错。”
袁绍道:“打这邺城需要多少兵力?我尚有部曲未到。”
童虎道:“眼下还是袁兄军势最盛,可成大事。”
袁绍道:“可惜你看不到了。”
童虎轻笑道:“本初兄,人的性格改不了,你障碍太多。”
袁绍冷冷地道:“可我比你活得长。”
童虎在囚车上,苦苦一笑,抬头看着墙头,甄逸正远望那片尘烟。袁绍也已离去,余下一群枪兵看着囚车,童虎不知是谁杀了过来,还真让他多活了片刻。
他忽然抬头道:“岳父大人!”
甄逸道:“贤婿?”
童虎道:“放手一搏,大事可成。”
甄逸道:“贤婿何意?”
童虎重复道:“放手一搏,大事可成!”
周围那些袁绍的士卒也不知他在想甚么,反正就一阶下囚。过了片刻,东门忽然大开,已经把注意力转到后方的袁绍军来不及反应,城门中冲出骑兵。他们很快冲到囚车处,将手忙脚乱的袁绍军冲散开来。
骑兵为首一人乃是蒋玖,手持一把大刀,砍断了囚车的栏杆,又砍断了童虎身上的枷锁和锁链,大声道:“走!”
童虎身上枷锁一开,马上飞起,远远落在一骑之后,骑兵见已得势,一边抵御袁绍军追击,一边给童虎让路,掩护其撤退。
“给我杀进去,别给他们关门的机会!”一人暴喝道,听声音便知是高览。
童虎回头看去,人太多,也看不通透,只知敌方已经反动了猛攻。他入城后,还有不少骑兵并未入城。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关城门”,敌方意图攻门,眼下时机大好。他的判断冷静,可他犹豫了。这些人为了救自己出去,要现下将他们拒之门外,遭敌军砍杀,那万万不能。
他让人割开了所有镣铐,身子轻松了,要了一把长剑,深吸了口气,飞步上了城墙。远望过去,袭击袁绍军后部的阵仗似乎并不大。与其有敌袭,莫若说不过一阵尘土飞扬。他低头看,尚有数十骑在入城,可后面追兵疯狂涌来。他看到城墙上已准备了火油、石块之类城防用具。
“贤婿!”甄逸见到他后百感交集。
童虎道:“岳父让人把石头扔下去,直接把门堵了,让他们进步来。”
甄逸反应过来,忙发号施令,待最后一骑套城后,让十数人在城门上抛落石块,砸死了多名敌兵。袁绍军只好停下,而城墙上,随着童虎提气大喝:“放箭!”顿时一片黑影铺天盖地落下。
袁绍军中箭者哀嚎不断,逐渐退后。
第268章 围城(一)()
童虎问甄逸:“岳父,城里守兵多少?”
甄逸道:“官兵两千,廖五的手下与一些平民合计万余,大多民兵,有的并无兵甲。”
童虎点头道:“城里粮食还有多少?”
甄逸道:“邺城到底巨城,粮食可吃一年,城里多有挖井,水脉旺盛,水不成问题。”
童虎松了口气道:“那便好。”
甄逸哽咽道:“贤婿,我对不住你啊。”
童虎道:“这种事,我也会这么做,岳父切勿挂怀。”
甄逸道:“廖师君因你之事与我争执,我趁他不备,教人将他秘密关押。”
童虎一愕道:“岳父当机立断,做得好。”
甄逸道:“那袁绍行径分明虎狼之像,且他并无贤明,若占地为王,大伙指不定日子更不好过。”
童虎道:“袁绍少谋,走不远。可惜我们教他围了,只希望那边有人打他是真。”
甄逸道:“不知那是哪路人马?”
童虎疑惑地道:“怕是佯攻。”
过了半个时辰,袁绍整队回撤。童虎和甄逸大大地松了口气。甄逸召人宣告,一切军务交之童虎,依旧以太尉之职相称。众人听闻有三公坐镇,心中十分喜悦,更加认定袁绍乃反贼。
可童虎手里兵卒并不多,袁绍虽退兵,可以昨日所观迹象,并无多少人众攻其后背。此事非常奇怪,眼下却又无从查证。
甄逸带着童虎来到了一处府邸,入府后,到得后厅,只见小雪、菀云、甄宓三女抱成一团,正在哭泣。
甄逸干咳一声道:“你们这是作甚?”
三女并不答他,童虎与甄逸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只听甄宓道:“父亲,宓儿已听人说了,你要害死夫君,我们三人今日便随他去了。”
甄逸怒道:“胡闹,你有童家子嗣,死了对不住童家。”
甄宓只哭不答,三女哭声更盛。
童虎嘿嘿一笑道:“我没死。”
三人猛然抬头,各个惊喜交集,忙冲了过去将童虎团团围住,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个遍,随之又紧紧抱住童虎,哭了个稀里糊涂。
童虎苦笑道:“我没死。”
小雪道:“男君若死了,我一头撞死。”
童虎道:“我没死啊。”
甄宓拳头直捶童虎胸口,呜咽道:“你好狠的心,就这样打算抛下我们是不是?让我们离开洛阳作甚?我们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菀云哭道:“男君可伤着了?”
童虎摇头道:“并没有,那袁绍想我还有用处,便并未为难我,可千钧一发,我也差点让他杀了,幸亏有如神助……嘿,不知发生甚么,我也得以脱身。”
甄宓道:“那定是老天开眼了。”
甄逸听得直摇头,退了出去。过不多时,许褚、赵云、廖五、审配、庞德全部蜂拥而来,一个个凝眉盯着童虎,有的叹息,有的大笑。
庞德大叫:“二哥!二哥!”
许褚不悦道:“那个姓甄的,他若不是太尉岳父,我便……哎,算了。”
童虎哈哈大笑道:“我已可猜个一二。”
赵云惨笑道:“他心知我们要来救你,居然在饭菜里下了蒙汗药,将我们关了起来。”
廖五老脸一红道:“我廖某人自忖心思缜密,却也棋差一招,着了他的道。”
甄逸在一侧朝着他们拜倒道:“实在对不住。”
赵云快步而上,一把将他扶了起来道:“哪里的话,甄公做此决断,一定伤心欲绝,我甚钦佩。”
甄逸忙张罗了筵席,教大家吃了个饱足。童虎听大伙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他恍然隔世,看着身边的妻妾,瞧了瞧甄宓微微隆起的小宓,叹了口气。
甄逸道:“韩馥让杀后,城里大小官员全跑了,那时有人教我一同给袁绍开城门,我……我拿起个石板将他砸死了。我第一次杀人,可心中无愧。我对得起全城人,我甄逸总算做了件大事。”
他说来甚是自豪。
甄宓绷着脸道:“父亲好生无情。”
甄逸正色道:“女子收起那副神情,男人做的事,你们不懂,真是让我给惯得,没上没下。”
甄宓嘟了嘟嘴,靠在童虎肩上。
许褚大声道:“那袁绍算个甚么?百般与太尉为难,做些下三滥之事,简直无胆匪类,管他多少人,我们总有办法制他。”
童虎摇了摇手道:“袁绍此人虽无大智,可有小谋。他借势借力有了今天,手下兵多将广,我们这边两千官兵,万余民兵顶他不住。”
审配点头道:“童太尉所言甚是,不过全面动员民兵,或还能再拉点人。”
廖五道:“不错,袁绍起兵后,不少人往城里躲,我们还能再点两万人。”
许褚大喜道:“那不正好,带人杀他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