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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悠暗自皱眉,干脆将红盖头一把掀起!
只见前方有兵马哒哒奔跑而来,厮杀声、咆哮声、惊呼声、纷沓而至。
“不好了!大皇子作乱了!”
“救命啊!快保护皇后娘娘!”
大皇子楚威纠结前皇后的娘家势力,趁皇上病重,趁皇宫筹备帝后婚礼的空档,领着一队兵马入宫,逼皇上退位,封他为新君。
楚淮王本来已经奄奄一息,被大儿子这么一气,一口气提不上来,一命呜呼了。
楚威将前去劝阻的宰相刺死,一脚踢伤了侍疾的李贵妃,夺了玉玺,迅速登基,自封自己为楚元帝。
皇宫内外被把控住,整个郾城人心惶惶,四处禁严,官兵乱糟糟四周抓人。
皇宫里,满目的红换成了哀伤的白。
坤后宫里,一身白裙的欧阳悠靠在贵妃椅上,悠哉吃着甜瓜,磕着瓜子,哼着小曲。
偌大的皇宫,甚至是整个人皇城,也许就她一人能高枕无忧。
无论谁当皇帝,皇权怎么更替,她都不必担心自己有危险。
父亲欧阳漠掌控了大楚八成的兵力,威望高,权力大。
楚威无论怎么作妖,他都不敢得罪她。
那天他夺了玉玺后,忙着安稳朝廷局势,最先讨好的人便是她。
“请母后回宫歇息,万事自有儿臣担当。”
欧阳悠一听就鸡皮疙瘩直冒,被一个四十来岁的獐头鼠目家伙色眯眯盯着看,一开口却喊什么“母后”,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外头乱哄哄的,到处抓人杀人,她则顺利住进坤后宫,被一群宫女嬷嬷好吃好喝服侍着。
山总管通过青梅传消息进宫,说此次宫变对欧阳家族影响不大,对方忌惮大将军的实力,根本不敢肆意妄为。
而一向支持二皇子的一众文臣,尤其是李贵妃的娘家势力,几乎是全体遭殃。
青梅低声:“山总管说,大将军应该已经知晓宫里的局面,大小姐不必担心。”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欧阳悠耸了耸肩。
“山总管还说,大小姐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于他,他会火速办好。”
“嗯。”欧阳悠点了点头,道:“告诉山叔,这些天尽量关门闭户,府内的人也尽量不要外出,低调行事。”
“是,大小姐。”青梅应声,退了下去。
一会儿后,外头隐约传来女子的盈盈哭声。
第1042章 太后娘娘要改嫁(四)()
正在吃甜瓜的欧阳悠一愣,抬起头来。
“外头怎么一回事啊?”
近身侍候的秦嬷嬷连忙施礼:“娘娘,好像是李贵妃宫里的月小姐。”
欧阳悠一愣,思索片刻也想不出自己认识这号人物。
秦嬷嬷低声提醒:“娘娘,月小姐是李贵妃的侄女,是罪臣李侍郎家的嫡小姐。李贵妃一直属意她做二皇子妃,几年前将她接进宫,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着。”
李贵妃的娘家一族,在短短两天内,被楚威灭得七七八八。
本来官职最高的李侍郎,也已经锒铛入狱。收监的收监,流放的流放,女子多数都沦落为官妓。
这位月小姐因为养在宫中,楚威暂时还没对李贵妃下手,所以她才幸免于难。
“哦”欧阳悠疑惑问:“她来做什么?为什么在我的宫外哭啊?”
她八岁的时候就离开郾城,跟京城一众官家小姐根本没任何往来。
秦嬷嬷眼睛微闪,低声:“月小姐说要求见娘娘。”
欧阳悠虽然是女子,可她常年生活在药王谷,接触的都是性格怪异的师兄姐。
他们都是江湖儿女,性格豪迈,近什么就像什么,她也跟师兄姐们脾性相像,不喜也不会忸怩作态。
她扬了一下手,道:“让她进来。”她最怕女孩子哭哭啼啼。
秦嬷嬷应是,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一个身穿白裙,满脸泪珠的娇柔女子,怯怯跪下。
“月儿拜见皇太后娘娘。”
楚威匆忙登基为帝,下令晋封她为太后娘娘,因为老淮王的丧期未过,朝内又乱哄哄,所以还没正式受封。
不过,宫里的人都是懂眼色的人,很快改口尊称“太后娘娘”。
芳龄十八的太后娘娘,懒懒靠坐在软塌上,开口:“你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李月儿擦着泪水,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
欧阳悠淡声:“这儿都是本宫的人,有话直说。”
李月儿轻轻叩拜:“娘娘,贵妃姑母情况十分不好,早些时候又呕血了,她想求娘娘开恩见她一面。”
欧阳悠眉头微蹙——听说李贵妃被楚威踢伤后,被软禁在自己的宫中,不得进出一步。
李月儿见她踌躇,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环。
“娘娘,这是贵妃姑母托我转交给娘娘的。姑母说,娘娘小时候曾与欧阳夫人进宫,你与二皇子表哥玩趣颇多,她对你影响很深刻。”
一旁的秦嬷嬷凑前,将玉环捧给欧阳悠。
欧阳悠接过,禁不住想起她六岁时,李贵妃生辰办寿宴,宴请一众官夫人和诰命夫人。
当时她的娘亲仍在世,牵着她一并进宫为李贵妃祝寿。
小孩子家家,根本不喜欢众夫人之间的“东家长,西家短”那一套,于是偷偷跑出去玩耍。
兜来转去后,她看到一个小男孩在鲤鱼池旁撒网捕鱼,一下子来了兴趣。
后来,两人因为争鱼闹了起来,她打了小男孩,小男孩也打了她,两个人纠缠打成一团。
一众嬷嬷和侍女紧张极了,连忙将他们拉开,带到了李贵妃面前。
欧阳夫人见女儿额头起包,虽然心疼不已,仍一味儿要女儿给二皇子道歉。
第1043章 太后娘娘要改嫁(五)()
欧阳悠嘟嘴冷哼,说不是她的错,怎么也不肯认错。
欧阳夫人怕得罪李贵妃,连忙拉着女儿跪了下地。
李贵妃没有生气,温婉微笑赞她胆识过人,小小年纪就敢下水捕鱼,临了还赐了一个玉环给她做见面礼。
后来,欧阳夫人病逝,欧阳悠也离开郾城学医,脱离了郾城的贵妇圈子。
欧阳悠摩挲着手中的玉环,见跟那时赠予自己的玉环一模一样,禁不住对李贵妃赞许一番。
当年的事,只是孩童之间的玩闹,并非什么大事,可她却能记得一清二楚。
一眨眼过了十二年,若不是这个玉环,她根本记不起来。
可李贵妃一个深宫妇人,宫宴不时有,接触的人那么多——可见她记性极好,做事也极其用心。
欧阳悠站了起身,问:“贵妃娘娘仍住在仪德宫吗?”
地上跪着的李月儿惊喜抬眼,连忙应是。
欧阳悠瘪了瘪嘴,道:“前方引路吧。”
她借着这么一段旧情求见自己,肯定是有事相求。虽然她不一定能帮上,也不一定会帮,但这一趟还是得去的。
李月儿惶惶站起身,躬身退开。
“是。”
仪德宫静悄悄,庭院深深,落叶满地,难掩落败之色。
欧阳悠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慢慢想着。
李贵妃出身书香门第,自小饱读诗书,年纪轻轻便有“才女”美名,后来选秀纳入后宫,步步高升,成了仅次皇后的贵妃娘娘。
她恩宠不断,也是宫里子嗣最多的娘娘,在宫里的地位极高。
可想不到年数大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远嫁北唐和东越,儿子杳无音讯,娘家惨遭重创,落得如此衰败下场——不得不令人吁叹啊!
本来有一点心理准备,可当亲眼所见时,欧阳悠仍忍不住怜悯她。
只见她额头绑着白布,半点儿妆容也没施,脸色苍白如纸,不停咳嗽着。
她瞧见欧阳悠后,强撑着身子要起身——
“好好躺着。”欧阳悠凑了上前,低声:“娘娘,我略懂医术,让我帮你把脉吧。”
她现在虽然是“太后娘娘”,不过一点儿实权也没有。能拥有这样的称号,也是全赖一个有兵权的父亲。
她很明白形势,也不会因为这个“太后”,让一个病弱妇人下跪叩拜。
李贵妃虚弱张开眼睛,温婉微笑:“多谢太后娘娘。”
欧阳悠搭上她的手,精致的眉头皱起。
李贵妃苦笑低声:“不必为难,本宫对自己的残躯,还是很了解的。”
欧阳悠叹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
“这能缓解你的咳嗽先服下吧。”
她的肝脏被踢伤,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