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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自己一直担心将会持续下去的严重干旱,因为这场波及到了整个大明北境长城内外的降雪,一下子大为缓解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所谓瑞雪兆丰年,这场降雪,不早不晚,恰是时候!正是上苍对我大明的眷顾!对吾皇陛下的眷顾啊!”
曹化淳小心翼翼地看着崇祯皇帝的脸色,由初见自己递上的那一摞贺表之时满脸轻蔑的笑容,逐渐,逐渐,演变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立刻上前跪下,对着皇帝这样说道。
说到最后,曹化淳更是叩首说道:“由此足见,陛下奉天承运、德配天地,皇天后土之神祇皆来庇佑!奴婢添为内廷司礼,敢不为吾皇陛下贺!敢不为大明万民贺!”
司礼监掌印曹化淳这么做了以后,同时也侍立在御书房里的内务府总管太监王承恩和御前侍从武官处掌事太监褚宪章两人,也赶紧跟着上前跪在了地上,同声说道:
“奴婢为吾皇陛下贺!为大明万民贺!”
崇祯皇帝其实很少听人面对面这么赤裸裸拍自己马屁,此时听了曹化淳说的这番话,抬起头看了看他,看他满头花白跪伏在地,心中略有不忍,又见王承恩、褚宪章也小心翼翼地有样学样,遂叹了口气,扔下手中拿着的所谓贺表,对他们说道:
“朝臣上表恭贺,是在做给天下人看!你们身为内臣,又何必如此!”
说到了这里,崇祯皇帝站起身来,从书案的后面,走了出来,在御书房中来回踱着步子,见三位内廷大珰仍跪在地上,遂换了语气,接着对他们说道:
“都起来吧!你们都是朕即位以来信重的内臣,还是要有一个内臣的样子,还是要有一份内臣的体面啊!
“这样吧!从今往后,但凡是在内廷二十四监,以及内务府和侍从处担着一定职司的内臣,在朕的面前,与外朝臣子一样,统统以臣自称!不要老是奴婢奴婢的自轻自贱了!”
崇祯皇帝这话说完,曹化淳与王承恩、褚宪章同时惊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皇帝。
这三个人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知道眼前的皇帝年轻,但却从来也没有戏言。
“奴婢等,不,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以曹化淳为首的这三个在皇宫大内最有权力的太监,知道皇帝是认真的,立刻叩谢了起来。
一个称呼的变化,不光是称呼本身的不同。
这其中的寓意,也许唯有眼前的这几个由奴婢而变为臣子的太监,才真正能够体会。
在他们看来,这是崇祯皇帝对内廷太监地位的一个重新认可,是对他们这几个忠于皇帝之事的太监的一种肯定和尊重。
等到几个人连番叩首谢恩完毕,包括曹化淳在内三个内廷大珰,都已是满眼含泪了。
崇祯皇帝看了看他们,然后又扭头看了看窗外,透明的玻璃窗外,阳光在积雪的映照之下越发显得明媚光亮。
“今日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啊!这样吧,你们几个,再叫上几个当值的侍从武官,陪着朕,到后面的万岁山上走一走!”
就在二月初一上午的建极殿朔日朝会上,崇祯皇帝仔细地听取了五军六部以及京师朝堂各院寺府监上报的各种军情政务,眼见着新的一年里国事虽繁,但是一切都在根据自己的旨意,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心底里也是宽慰了一点。
如今他最忧心的旱情,因着这一场持续了整整两天三夜的降雪而一下子消弭于无形,心情也是大好,难得地有了出去走走的兴致。
万岁山近在咫尺,但是崇祯皇帝却很少去。
之前对于朝廷大政患得患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偶尔还会前去看看那一棵老槐树,不过自从崇祯二年底那场居庸关抗虏之战获胜之后,如今这位崇祯皇帝就很少再去万岁山静坐沉思了。
算一算,到如今,他已经一年多没再去过了。
第九五九章 万岁山上()
这一年来,崇祯皇帝没有再去万岁山,一直窝在宫中忙忙碌碌,自然有其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原本历史上崇祯十七年的那场悲剧,距离现在的崇祯皇帝越来越远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不去胡作非为,不去花样作死,那么凭借大明朝如今打开的局面,历史上那个身死国灭为天下笑的结果,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从崇祯三年之后,大明朝的京师,甚至是整个京畿之地,都时常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雾霾之下。
如今这位崇祯皇帝,来到这个天空干干净净、空气清清亮亮的时代才刚过了两三年的时间,曾在后世经历过的那种雾霾天,就又笼罩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春、夏季节,京师以东地区,遵化白冶城以及永平府开平、滦州、迁安一带大量的冶铁厂、焦炭厂、水泥厂、砖瓦厂等等工矿厂区,到了夜里都是烟火漫天,每当东南风刮起来的时候,京畿之地就笼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烟尘之中。
而到了冬季的时候,来自塞北的寒风,虽然给京师带来了寒流,但却也能够将京师上空的烟尘一扫而空。
但是到了崇祯三年的冬季,情况发生了变化,来自塞北的寒风虽然吹散了京师一带的灰尘,却也带来了漠南草原上的烟雾。
而这些烟雾,则是由越来越多前往边外的漠南地区屯垦的移民们,在草原上大规模地进行烧荒所引发起来的。
又因为崇祯三年持续的干旱,草原上因为烧荒而引发的大火,简直是无日不有,而大火制造的浓烟,即使向东吹行了千余里,也仍然呛人口鼻。
同时也使得整个京畿地区,在这个冬季里,都笼罩在一层或浓或淡时薄时厚的烟雾之下。
紫禁城在北京城的正中央,即使贵为大明皇帝的居所,也隔离不了雾霾的侵袭。
整天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即便是难得地有了一些清闲的日子,他也不愿意到外面去呼吸有雾霾的空气。
不过,这一次的大雪,却十分彻底清洁了被脏空气笼罩了几乎一个冬天的京师上空。
崇祯皇帝从来都是说了就做,从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当下带着几个从潜邸时期就跟着自己的大太监,出了乾清宫,一路从后宫御苑穿行,踩着宫中太监们还没有来得及清扫赶紧的积雪,往北而去。
而褚宪章则是连忙派了手下的小太监,去传当值的侍从武官们,绕道前往玄武门外等候护驾。
来到这个时空的头两年里,崇祯皇帝总是隔三差五地带着身边的侍从武官与内臣,北出紫禁城的玄武门,到对面的万岁山上去散步沉思。
而每一次,他都要刻意走过一条小路登上万岁山,去看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而且每一次前去,要么凝望良久,要么在树下默座不语。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是在祭奠一颗不屈的灵魂。
也唯有他自己清楚,万岁山上东侧这一片布满乱石、生满灌木与杂草的地方,对于这个王朝究竟意味着什么。
崇祯四年二月初四上午巳时前后,崇祯皇帝带着宫中内臣,在玄武门外会合一众侍从武官,又一次来到了紫禁城玄武门外的万岁山上。
同样也又一次来到了万岁山东侧,那一棵原本人迹罕至的古槐树下,默默看着满树枝干上厚积的白雪在冷风吹拂之下簌簌地飘落。
万岁山的地势,在京师内外城之中最高,本是紫禁城的镇山,但在明朝末年却有了一个不雅的外号,也就是煤山。
这里地处紫禁城的玄武门外,本是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之后,亲自选定的皇家练武场所,专供紫禁城里的皇帝以及皇子皇孙们骑马射箭练习火枪鸟铳的地方。
然而,这个专供皇帝习练武艺的练武场,除了永乐皇帝自己使用过之外,后来的大明朝皇帝们,多数对于骑马射箭兴趣缺乏。
虽然该有的场地还都有,该有的刀枪剑戟斧钺钩锸等等兵器一样也不少,但是都成了摆设。
明成祖朱棣的长子仁宗洪熙皇帝朱高炽就不用说了,本身就重文轻武,对舞枪弄棒不感兴趣。
而且他身体肥胖不良于行,也没有办法去舞枪弄棒,搞弓马骑射。
因此,这个地方,很快就失去了它本来的用途。
后来的历任大明朝皇帝,除了明武宗正德皇帝自幼喜欢习武之外,没有一个是锐意重武,喜欢习练武艺的。
结果,就导致到了明朝中后期之后,紫禁城北面万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