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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西北乱局之下,高迎祥及其麾下各营的实力也是水涨船高,只是与马守应、张献忠、罗汝才等人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拉开,而且还迅速缩小。
这个情况,让一直蛰伏在高迎祥的羽翼之下,但却又野心不断膨胀的李自成暗自着急,一再建议高迎祥改变态度和立场,以收西北汉民之心。
高迎祥麾下的贺一龙、贺锦、刘希尧、蔺养成等头领,在这个形势之下,也都纷纷暗地里劝他改弦易辙,占到汉人这边来。
这让高迎祥忧虑不已。
因为到了这个木速蛮与汉民之间已经泾渭分明的时刻,再想通过选边站以收汉人之心,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对本地木速蛮开战这一条路了。
然而这条路又岂是轻易能走的吗?
固原、平凉等地流贼盘踞的地区情况,自然也瞒不过袁崇焕和李邦华的眼睛。
王嘉胤的妻弟张立位杀了王嘉胤之后投降官军,不久就改头换面,以张秉忠之名,入了锦衣卫西镇抚司任职锦衣卫千户。
而他所担负的任务,正是向西北的流贼队伍之中不断地掺沙子安插锦衣卫的人员。
之前,高迎祥等贼头带着流贼躲在晋北的群山之中,锦衣卫西镇抚司的人马找不到渗透的机会,如今他们再次回归到了陕西,而且还接着西北大乱的局势,大批量的招兵买马。
在这个情况下,究竟有多少锦衣卫的探子进了流贼的队伍,恐怕也只有张立位或者说张秉忠自己心里能够记得清楚了。
其实,对于袁崇焕也好,以及收复的河套之地不久,就赶紧率军南下来到花马池坐镇增援的李邦华也好,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局面。
且不说之前河套之地尚未平定,高迎祥的一窝子流贼还盘踞在晋北群山深处,就单说木速蛮与甘肃等地汉民之间的争斗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尚未分清楚敌友界限的时候,周边的大批官军出手,很可能会让西北的局势向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而此时,甘肃镇、宁夏镇和定虏镇的主力官军云集宁夏等地,宁夏镇辖内宁夏前后左右中五卫地区的木速蛮,要么老老实实地继续臣服,老老实实地种地,或者放羊,要么仓皇失措地南下逃亡洮岷地区。
有了这六万多西北官军坐镇,原本如同火山口的宁夏之地,顿时平静了下来。
如今宁夏、花马池方向,拥有西北官军六万。
延安、子午岭方向,拥有武安伯王廷臣三千营精锐骑兵七千、延绥镇精锐骑兵六千、马懋才延绥监军标营三千。
陕西凤翔府(后世陕西宝鸡)等地,拥有陕西巡抚洪承畴、总兵官王承恩等人率领精锐官军一万两千人,其中骑兵四千,步兵八千。
再往南一点,前临洮镇总兵官董志义、监军御史韩一良,已经奉命率领八千多名前临洮镇的汉军,从汉中前出到了陇南。
除了这几支负责围堵的军队之外,近卫军第一镇都统制使新晋武定伯马世龙,自从击退建虏之后,就率领着近卫军的第二镇一万五千多人,一直坐镇驻守在朔州城中。
他在那里干什么?
当然是策应西北的战事了,河套之地没有收复之前,他奉命在那里随时准备从偏头关出击河套。
河套之地收复之后,他又要在那里坐镇稳定后路,毕竟大同地区的卫所改制也好,流民移送塞北安置也好,以及各地军屯民屯的建立也好,包括鄂尔多斯诸部蒙古人的遣送也好,都有需要一支强军坐镇。
与此同时,他也在等待崇祯皇帝让他率军进击西北的命令。
可以说,几个月下来,在袁崇焕的连番调动布置之下,洮岷兵变之后形成的西北乱局,依然处在了大明西北官军密不透风的包围之中。
当然,这个包围,严格贯彻了崇祯皇帝此前的旨意,只封锁了东、南、北三面,至于广阔的西部,他们爱去不去。
袁崇焕等人坐山观虎斗所等待的这个局面,也正是崇祯皇帝所一直等待的局面。
当得这个局面形成之后,大量军队云集西北地区,当然不能无所事事地空耗粮饷。
这个道理崇祯皇帝知道,而三月十八日下午云集在三边总督府议事大堂之中的高官显贵文官武将们自然也是人人知道。
第七九零章 稍安勿躁()
李邦华的那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说完,大堂之中一片肃静,人人都等着他继续部署分配任务。
这个时候,三边总督袁崇焕突然站起来,冲着李邦华抱拳稍稍施了一礼说道:
“李阁老所言甚是!木速蛮绝非吾种,乃当年蒙鞑从西域带入中原之色目人后裔!其祖先于我中国本就罪孽深重,如今来我华夏且三百年,犹自自成一体,其不言吾言,不服吾服,不食吾食,不学吾学,不从吾俗!久之必为华夏之患!
“我袁崇焕,行事或有急躁操切之失,但是袁某之心天地可鉴!且我圣门子弟,自从束发读书以来,即以护持华夏礼乐衣冠为己任!岂能对木速蛮盘踞我地而不从我俗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说到这里,袁崇焕突然站直了身体,转过身,对他身后在座的诸将大声问道:
“诸位抗击建虏,于我华夏有功,各个得封世爵,自是理所当然!今日袁某询问各位,华夏者何也?!”
袁崇焕不等其他人有任何回应,便又接着说道:“古圣先贤有言,我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又有服章之美,故称华!此言何解?!”
说完了这话,袁崇焕突然厉声说道:“从来行吾华夏之礼者,可为华夏,不行吾华夏之礼者,即为夷狄!洮岷之地,周人旧居,自古以来即是华夏之土地,夷狄何得而居之?!”
“若其守吾法,从吾俗,奉吾礼,我辈又岂有不恩养斯民如赤子的道理?!祖宗亦尝有言,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可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
“惜乎此类夷狄,种既非华夏,心亦非华夏!不仅以胡风胡俗坏我华夏衣冠,兼且以经堂番寺坏我人心道德!此等人如何放过?!
“且如赵大胤、马万寿之辈,勾结海寇、蕃人坏我三边制度,夺我百姓财产!此等人杀之千次万次亦不足惜!”
袁崇焕口音怪异,本来的两广口音,考进士当了京官之后,自然得改成北方官话,然后又去了辽东,口音再次改变,如今又到了西北,此时慷慨激昂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听得在座各位都是诧异不已。
听懂了的,自然满脸激动,频频点头,听不懂的,也只好跟着附和一下。
在座的不少武将,都听说过袁崇焕的大名,其中的数位还在他的统领之下,在辽东打过建虏,比如新晋的靖远伯赵率教,新晋的安远伯曹文诏。
当年的袁崇焕在他们的心中,那真是如同神人一般了。
不过到了现在,袁崇焕在辽东时期九死一生建立起来的神话,已经开始逐渐破碎了。
在安远伯曹文诏的心中,这个自己当年仰慕不已的铁腕人物,到了西北之后似乎是有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尤其眼下的这番话,在他听来,似乎为他袁崇焕自己辩护的意味更重一些。
大明官军将士们在宣大、在漠南,在辽东抗击建虏,你这个远在西北的三边总督本来应该以安静地方为主,稳住后路再说,结果呢,不仅稳定不住,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给皇帝陛下捅娄子。
对于如今的曹文诏来说,远在京师的那一位年轻皇帝,虽然与自己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但却是自己真正的恩主。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自己从普通军户子弟出身的辽镇边军游击,一路升迁至此,更是得封安远伯世爵,这是之前连做梦都没有敢去想象的事情啊!
因此,新的旨意下达之后,曹文诏对于自己被调离精心经营的热河堡,不仅毫无抵触之情,而且在他的心底里,对远在京师大内的那位年轻皇帝更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之情。
这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之情!
也因此,对于这一位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崇祯皇帝添乱子、捅娄子的三边总督,曹文诏一改过去的敬仰之情。
在他看来,谁给皇帝添乱子,就是跟他曹文诏过不去!
只是这个时候,他虽然已经是贵为安远伯的人物了,但在军机大臣李邦华等等文臣高官面前,还是有点忐忑,心中不爽,但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等着会议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