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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以骑兵为主力的建虏和蒙古军队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么多建虏和蒙古军队进入明朝腹地,又有大同、宣府这样的坚城未下,屹立在他们的身后,若是屯兵敌境,久而无功,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一直等待下去的。
不管接下来到底是进攻,还是撤退,都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了。
这也是这两天来,岳托、达尔汉、范文程等人一再向黄台吉进谏的内容。
当然,这也是黄台吉如今的想法。
毕竟,在明朝境内驻留的时间越久,他心中对于辽东后路的不安之感,就越是鲜明。
桑干河都结冰了,鸭绿江只会冻得比桑干河更加彻底!
那么已经休养生息了一年的辽东镇、东江镇明军,听闻我大金国八旗主力破边而入明朝腹地,还会继续老实下去吗?
他们要是一直这么老实下去还好说,可若是不老实,大金国的后路岂不危险?
若是自己能够快打斩乱麻进抵明国京师城下,那么一切都还好说,届时辽东明军铁骑必将回师救援北京,如此的话,单单一个东江镇,他黄台吉还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这个局面,却与当初的设想不大相同,自己率领的大军与明朝京师之间,可还隔着一座居庸关。
黄台吉一边继续想着这些恼人的问题,一边派人去传何洛会带明朝使者来见。
片刻功夫过去,何洛会带着杜勋和那两个科尔沁的骑兵来到了众人所在的行宫前院大堂。
杜勋竭力想要保持着自己作为明朝使节的尊严,可是一进大堂,骤然看见大堂周围环坐着如此多衣着怪异、造型诡异的胡虏高官显贵,心中立刻就怯了,双腿像是力量被抽空了一样,软得走不动道,直哆嗦。
再看见何洛会与另外两个科尔沁亲兵突然跪地,高声说着什么话,对着端坐于前方高位上的胡虏行礼,杜勋再也维持不住自己想要极力维持的尊严了,噗通一声,也跟着跪在了地上,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说道:
“在下,是大明天子派来,送信的内臣,杜勋,现有,大明朝廷,的国书在此——”
杜勋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些话,从背后解下来一个包裹,放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打开包裹,从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然后恭恭敬敬地用双手举过头顶。
杜勋的胆小懦弱模样,立刻引来了大堂中后金与蒙古高官显贵们的一场哄堂大笑。
仿佛杜勋的奴颜婢膝,验证了他们心中对于南朝的一切偏见。
黄台吉原本看到这个南朝使节文质彬彬、仪表堂堂,以为定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节烈之士,但却万万没想到,此人刚进堂中,刚见了面,就是这样一种表现。
这让他突然畅快大笑之余,也莫名感到一种厌恶和鄙夷,原来南朝天子派来的是个阉宦。
后金国建立之后,宫殿狭小,奴儿哈赤也用不到阉人,到了黄台吉继承汗位之后,他的汗王宫也不大,里面也没有阉人。
满清的后宫之中使用太监,差不多就是从入关之后占据了紫禁城以后开始的。
而且他们立了一条相当恶毒的规矩,那就是不准满人入宫当太监,只能用汉人阉割当太监。
所有满清入关之后紫禁城里的太监,基本上都是京畿之地的汉人百姓出身。
杜勋说完了话,趴在地上不敢动,而黄台吉因为知道他原来是一个阉人,所以也就没有多少跟他谈话问询的兴趣,转而用蒙语与那两个科尔沁的骑兵问起话来。
杜勋当然不懂蒙古话,自然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不过片刻之后,他却听出了大堂之中那个奴酋与其他胡虏显贵的激动。
正当他琢磨着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听那个声若洪钟一般的奴酋,突然用汉话问他:“杜勋,你家天子此时可是在居庸关中?!”
杜勋听了这话,忽然抬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定是那些科尔沁骑兵将大明的皇帝陛下给出卖了!
一想到这里,杜勋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那两个科尔沁骑兵的背影,却咬着牙不说话。
关于大明皇帝的一切,对于他们这些自小就被送进皇宫里培养长大的太监来说,是个禁忌话题,相互之间不允许问,而被问到的人也不允许说,即使你能够读书写字,也不允许留下只言片语。
因为皇帝的起居注也好,将来的实录也好,那都是文官的特权,是不允许内臣有一丝一毫干预的。
也因此,杜勋从小也被教育和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一旦别人问他有关皇帝的情况,他就会条件反射一般地去猜测这个人的用心。
只是此时问话的,却是能够决定他的生死命运的人。
这让他异常纠结。
然而,他的这种纠结,看在黄台吉等人的眼里,却显然已经等于是说明了一切。
“杜勋啊杜勋,你不过是明国活不下去的百姓中的一个,任何一个男人,若是还有一条活路,又怎么能够容忍入宫去做一个阉人?!而你之所以没有别的活路,正是你们南朝的皇帝给害的啊!”
黄台吉此时心中依然确定,明国的那个少年皇帝,此刻定然就在不足百里以外的那座关城之中。
原本自军陷入的那种犹豫不决、举棋不定、难以取舍的状态,仿佛一下子因为这个消息的到来而出现了一丝曙光。
原本计划中兵临明国京师城下,与明国皇帝签订城下之盟的计划,是不是可以直接用在居庸关呢?
第六六七章 欺人太甚()
么黄台吉根本不需要杜勋说什么,就已经能够确定明朝皇帝在居庸关里了。
因为他非常相信满珠习礼通过那两个骑兵带回来的消息。
而居庸关的明军那边能够这么快给个答复,还派个内臣过来,更是从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黄台吉看着杜勋面前的那个盒子,又对杜勋说道:“你家少年天子究竟让你给朕带来了什么回信,呈上来吧!”
这时,杜勋想起了曹化淳对他的交待,当下怯生生地说道:“前番贵部遣使递书,欲取代察哈尔之地位,行当年顺义王封贡互市之事,并欲大明天子承认贵部与我大明并列为当世大国云云。这就是大明天子给贵部额答复!”
杜勋说完了曹化淳交代的这番话,偷看黄台吉脸色不快,不敢再多说什么,将那盒子拿在手中,递给了就近走来的何洛会。
何洛会则上前数步,将那盒子放在了黄台吉身前的一个小桌上。
黄台吉取过盒子,一边盯着瑟瑟发抖的太监杜勋,一边打开了上面的蜡封,取出里面的东西来。
拿在手中一看,原来是一封卷着的大明圣旨!
黄台吉见此,心中就是一怒。
这个胆小的太监杜勋,此前进了堂中之后,没有任何一点儿倨傲不逊的表现,也没有任何一点儿替大明皇帝传达旨意的意思,但是一直想要得到大明朝廷承认的黄台吉,可不想从他手中接过什么大明皇帝的圣旨来。
一直默默观察着黄台吉神情变化的杜勋,虽然不知道其中究竟放着什么,但见此时黄台吉面有怒色,又想起当日曹化淳脸上惊骇古怪之样貌,情知必然不是什么令人喜闻乐见之物,一念及此立刻趴在地上,说道:
“建州女真之主,不不不,金国大汗!小人只是送信的使者,匣中之物是什么小人不知道,若是冒犯了大汗,与小人可是全无干系啊!”
黄台吉见状强忍着心中不爽,缓缓地展开手中的大明皇帝圣旨,只见上面用大明朝堂风行的馆阁体字浓墨重笔地写着几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滚你妈的吧!钦此。”
也就是说,真正的答复内容,只有一个大大的滚字,至于滚字后面的一堆语助词,他就是全凭猜想,也知道那是辱骂他的话。
“简直欺人太甚!”
黄台吉看完这那个硕大的滚字,立刻领会到了其中包含着的满满的恶意,压抑着的愤怒立刻就发作了,挥手就将手中那卷华丽的卷轴摔倒了地上,怒吼道:
“狂妄小儿!简直欺人太甚!”
黄台吉说完这话,大堂之中人人愕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而黄台吉也不想让别人去看这个圣旨的内容。
杜勋却进一步验证了心中猜测,脑袋像是鸡啄米一样,在地面砰砰砰砰地磕个不停,口中还立刻说道:
“大金国万岁爷饶命啊!奴婢只是奉命前来送信,实不知其中到底放